掌燈判官 第919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肯定是窮奇惡道的惡氣和惡道的技法最合得來。

“前輩,再借你點氣機!”徐志穹又從窮奇身上吸了些氣機。

窮奇不介意:“吸吧,拿去用吧。”

徐志穹吸了氣機,在山谷底,重新施展了惡念之技,可依舊沒有感受到惡念。

窮奇故作驚詫:“怎麼,還是不靈麼?”

徐志穹皺眉道:“前輩,你既是說好了要教我,卻又不跟我說實話,這可不像真神的氣量。”

“這是什麼話?”窮奇詫道,“你有驗明真言的手段,且說說我哪句話是假的?”

徐志穹適才一直準備着真言訣,他還偷偷用過兩次。

窮奇沒有對他撒謊,至少剛纔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。

那麼問題出在哪裏?

用了窮奇本身的氣機,方法也是正確的,爲什麼還是不能使用窮奇惡道的技法?

屏障之後,傳來窮奇的聲音:“還差一點,就一點,我需要打通你的經脈,這需要碰你一下,

我就碰你一下,你放心,我絕不會害你。”

第859章 經脈五重

徐志穹蹲坐在山谷之中,一語不發。

窮奇說了,要打通他的經脈,要碰他一下,絕對不會害他。

這是來自窮奇的承諾,來自真神的承諾。

徐志穹應該相信麼?

他適才用了真言訣,沒有發現窮奇說假話。

當然,以窮奇的位格和實力,就算只剩下了元神,在事先有所防備的情況下,破解真言訣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
“前輩,爲什麼學你們道門的技法,還必須打通經脈?”

窮奇嘆道:“因爲你沒學過我道門基礎,不知如何生出我道門氣機,因此用不了我道門技法。”

“我從你身上已經吸來了氣機,爲什麼還用不了你道門的技法?”

“那是因爲你吸的地方不對,經脈五重,你可知曉其意?”

“不懂!”徐志穹搖了搖頭。

窮奇道:“人身上有五重經脈,身外一重,身軀一重,魄一重,魂一重,元神一重,

五重經脈,各有所屬,互不相通,

你現在能見到我,是因爲你的元神在此,你從我身上吸來的氣機,也是吸進了你元神上的經脈,

我道門氣機不是在元神之中施展的,你存在元神中的氣機自然沒有用處,所以我要把幫你打通經脈,把元神中的氣機轉移到別處,從正確的地方是方法出來,你才能用我道門技法。”

徐志穹問道:“要把氣機轉移到何處?”

“你不妨猜猜。”

“猜對了又如何?”

“不如何,你猜對了又能怎樣?我說了,五重經脈,各不相通,沒我相助,你轉移不出氣機,

不在正確地方用出氣機,我道門的氣機也就不再是我道門的氣機,和尋常的雜亂氣機沒有區別,你終究還是用不出技法。”

半響聽不到徐志穹說話,窮奇嗤笑了一聲:“看來你是不信我,你既是這般多疑,又何必來找我?還不如找個地方散散心思,看能不能靠你自己的力量平復執念。”

山谷裏又迴盪起了詭異的聲音:“燒了,燒了就贏了!”

徐志穹雖然聽不出這聲音的來源,但他能想象的到自己當前的狀況。

他在自言自語,在自己無法察覺的情況下自言自語。

到底是誰下的念毒,這念毒爲何如此強大?

窮奇嘆口氣道:“別說我沒提醒你,淬鍊念毒難度極大,修爲高深者打磨多年方能成形,這不是尋常手段,

你若覺得自己有這本事,就自己想辦法化解,若是沒這本事,我且等你消息。”

說完,窮奇睡去了。

必須得在指定的位置,把氣機釋放出去,才能施展技法?

窮奇惡道的技法怎麼就這麼難?

到底是哪個位置?

魂?魄?身內?身外?

猜到也沒用麼?

我真就用不出窮奇的技法麼?

徐志穹在營房之中默坐,一坐就是兩個時辰。

期間有軍士來報,上將韋志崇率軍請戰。

和餘杉等人的想法一致,韋志崇想要去淨鍋縣,燒敵軍糧倉。

韋志崇是崔洛賢手下的參將,是打過仗的,他有這樣的想法,證明念毒還在軍中蔓延。

怎麼會有這麼強悍的蠱術?

到底是誰能用出這麼強悍的蠱術!

徐志穹回應一句道:“不允,將韋將軍關押起來。”

又有軍士來報,一名參將和兩名校尉請戰,徐志穹再度回應:“不允,將他們一併關押起來。”

不多時,又有軍士來報:“提燈郎楚禾請戰。”

“不允!”徐志穹一揮手,猛然抬起頭,看了看那軍士。

軍士正要退下,徐志穹喝道:“站着別動!”

他從窮奇那裏又偷來些許氣機,注入到雙目之間,盯着那軍士看了片刻。

那軍士身軀微微發紅,連他都被念毒感染了。

徐志穹問道:“你也想出城一戰?”

軍士低下頭道:“把毛剎糧倉燒了,仗就打贏了,不然這仗沒法打,這麼打下去,我們都得死。”

他說的是實話,能堅持到今天的軍士,都不是孬種,他想打勝仗,可在他看來這是打贏毛剎唯一的出路。

徐志穹叫來了常德才,讓她把這名軍士和楚禾一併關押起來。

來請戰的將士越來越多,常德才嘆道:“主子,這樣下去,這營盤裏所有的將官都得關押起來。”

徐志穹揉着眉心,額頭像抽筋一般劇痛。

出去打一場算了。

去淨鍋縣!

要是真有糧倉,就算賺到了。

就算沒有糧倉,也讓他們收到個教訓,以後別再來煩我!

執念加劇,徐志穹眼看要失去理智。

一名偏將突然闖進徐志穹營房,厲聲喝道:“都知道敵軍糧倉在何處,爲何還不動手?你們宣人到底會不會打仗!”

煩躁至極的徐志穹,上前將那參將摁住,直接吸乾了他力氣,吩咐常德才把他送到營房關押。

等常德才送走了那名參將,徐志穹坐在營房之中,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。

我能用窮奇的技法。

我用了很長時間。

移花接木不就是窮奇惡道的五品技麼?

我用的不是一直都很順手麼?

用移花接木的時候,是從哪裏釋放的氣機?

這個技法需要氣機麼?

徐志穹又陷入了苦思。

房門吱嘎推開,徐志穹不耐煩道:“莫問了,關押起來就是!”

那人回應一聲:“已經關押起來了。”

徐志穹抬頭一看,竟然是洪振基。

洪振基坐到了徐志穹對面,端起酒壺,倒了杯冷酒,自斟自飲。

徐志穹問道:“跟他們說通了?”

洪振基搖頭苦笑:“若是能說的通,還關起來作甚?

他們都想去淨鍋縣劫營,我不讓他們去,且把他們都關在議事廳了,

你說的有道理,這事情裏別有玄機,我問了那個打探消息的斥候,所謂糧倉不是他親眼看見的,是他聽淨鍋縣附近的一個農人說的,

淨鍋縣,家家鍋裏乾乾淨淨,因此得名,這是個窮縣,原本就沒多少人,一聽說打仗,人早都跑光了,

這斥候遇到了農人,本就可疑,這農人還知道糧倉所在,這事情就更可疑。”

徐志穹拍了拍腦門。

受到執念的影響,徐志穹的思緒出現了滯澀,連這麼重要的線索都給忘了,他從來沒有審問過那名斥候。

洪振基能想到這一點,還真是不易。

徐志穹向雙眼之中灌注了些窮奇的氣機,看了看洪振基身上的顏色。

有青色,有綠色,有紫色,有大片的金黃,但看不到絲毫的紅色。

他當真沒有被執念所困。

難道他就是窮奇所說的,對念毒無懼,天賦異稟之人?

徐志穹不住的打量着洪振基,卻聽洪振基道:“我聽說能燒了圖奴的糧倉,心裏也挺急切,恨不得親自去一趟淨鍋縣,

可聽你後來一說,圖奴也不是傻子,當初和你們大宣打仗的時候,他們就被斷過糧道,這次交戰,怎麼可能不加緊防備?怎麼可能讓個農人知道糧倉所在?

我不會打仗,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,我還是得聽你的,就是因爲聽了你的,我才當上了神君,只要今後還聽你的,我就能打贏圖奴!”

徐志穹仔細看着洪振基,心裏驀然生出些敬佩。

按照周圍人的講述,洪振基生來就不受待見,成人之後,又因爲政見親宣,被洪振康打壓,被羣臣排擠,還經常被洪俊债斝奚落。

可洪振基心態好,這多年一直歡歡喜喜做着親王。

而今好不容易當上了神君,又被徐志穹給架空了。

本以爲洪振基會大鬧許久,結果洪振基就小鬧了一下,隨即認命了。

這真就是天賦。

洪振基沒有執念,一點執念都沒有!

徐志穹上下打量着洪振基,果真看不到半點紅色。

看不到紅色。

看得到其他顏色。

爲什麼能看得到?

爲什麼我能看到顏色?

徐志穹在喃喃自語。

洪振基一怔:“吆睿氵@是怎地了?”

徐志穹沒理會洪振基,繼續自說自話,聲音含混且微弱,洪振基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。

“我能看得到,是因爲窮奇教了我方法。”

“不止教了我方法,我還吸了他氣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