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徐志穹跳到樓臺上,站在夏琥身邊道:“糧食就是他們活命的本錢,他們敢爭這一口糧食,就敢殺出一條活路。”
夏琥搖頭道:“可而今有了喫食,他們還有殺的膽量麼?”
徐志穹微微笑道:“有了喫食,若是被人搶走,他們能殺的更狠。”
夏琥嘆道:“且看他們那身板,都不知能不能經得起九品的錘鍊。”
徐志穹從身後摟住夏琥,笑道:“桃,我所欲也,良心亦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得兼,舍良心而取桃者也,這就叫取捨!”
夏琥錯愕半響:“爲什麼舍良心而取桃?”
徐志穹嘆口氣道:“娘子之桃甚是雄偉,而良心頗爲不濟……”
夏琥抬起一腳,把徐志穹踹到了樓臺下邊。
正巧公輸晏來找徐志穹,把長史印送了過來。
徐志穹皺眉道:“做個印章,花了這麼多日子!”
公輸晏眨着眼睛道:“這長史印卻不好做,有了這個東西,能廢了五品和五品之下的修爲,做工用料都相當考究。”
徐志穹收了長史印道:“去找夏中郎,取些銀子,修建兩座長史堂。”
一聽生意上門,公輸晏歡歡喜喜找夏琥去了。
徐志穹叫來常德才,問道:“秋賦的事情打探的怎麼樣了?”
今年的秋賦,對徐志穹非常重要。
常德才道:“秦燕那邊已經送來消息,今年要加賦,要加兩成田賦。”
千乘國往年收五成田賦,但今年要加兩成,就是要收七成。
徐志穹道:“爲何要加賦?”
常德才道:“具體緣由不知,秦燕還在打探。”
徐志穹搖頭道:“不要再打探了,讓秦燕多加小心。”
他去了束王府,直接向洪振基詢問緣由。
洪振基給徐志穹添了杯酒:“朝廷徵收的田賦,雖然一直是五成,可各地的州捐、縣捐加起來也要兩成,所以百姓每年繳納的天賦,一直是七成,留下三成收成,勉強過活,
神君說,田賦乃萬民獻予朝廷之供賦,不能落入州縣之私囊,因而要把七成田賦都收上來。”
徐志穹道:“如此說來,百姓還是要交七成?”
洪振基沉吟片刻,搖搖頭道:“州縣終究是不肯喫虧的。”
徐志穹一愣:“他們不肯喫虧,還要收兩成,那隻給百姓留一成?”
洪振基沉默良久道:“以前這類事情,也曾有過,百姓,總有辦法活下來。”
徐志穹苦笑一聲道:“許是有人覺得這一成也算多了,這不就是恩飼之法麼?”
洪振基又給徐志穹添了杯酒:“吆睿瑔司疲炔徽f這些事情。”
……
次日天明,徐志穹回到罰惡司,見一欣吓泄伲诓倬毿屡泄佟�
進退攻守,一招一式,都得從頭教導。
徐志穹看了半響,搖搖頭道:“這麼學下去,成才太慢,把所有老判官召集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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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志穹對腥说溃骸爸T位,跟各州知府都熟了吧?”
腥艘徽嗬^點了點頭。
可不熟了麼,兩次破壞加賦,知府的家門都走過好幾趟了。
徐志穹又道:“你們即刻啓程,給各州送去消息,今年田賦全免。”
“全免?”包懷洛眨眨眼睛道,“怎能全免?”
“我說全免便是全免,”徐志穹調和了一下氣息,平抑住身體裏湧動的力量,“一個老的,帶上兩個新的,教教他們這差事該怎麼做。”
第817章 無賦之年
洪俊障逻_了秋賦詔書,送到了戶部。
戶部早就收到風訊,對加賦兩成之事並不感到意外。
兩次加賦受挫,神君必然要找補回來。
但能不能找補成功,這卻委實難說。
各州知府似乎出了變故,對加賦之事很是消極,但這事和戶部沒什麼關係,文書照舊送達就是了。
戶部有陰陽修者,這是洪俊仗卦S的,爲的就是向各州傳遞文書。
文書當日送達,洪俊赵诨蕦m之中靜靜等候消息。
這七成田賦,每一成都有重要用途,這是他能繼續和圖奴,和怒夫教周旋下去的本錢。
內侍管季復來報:“內宮監少監趙金棟,意圖行刺,被刑官當場抓獲,現已押送大牢,等候處置。”
洪俊諞]看罪狀,也沒看罪證,連一句緣由都沒有多問,只說了一句:“今夜處決。”
每天晚上都有內侍被處決,少則十餘個,多則上百人。
白日裏一塊當差,到了第二天,可能身邊的人就成了意圖趾ι窬牡断鹿恚瑐碾y過都不必說,能不被牽連就是邭狻�
內侍們漸漸養成了習慣,彼此之間儘量不說話,一個個如行屍走肉一般,在皇宮裏多活一天算一天。
但趙金棟特殊,這是常德才的弟子,和秦燕同一天拜入到常德才的門下,是德才門的長老。
換做往常,秦燕會想方設法把趙金棟救出來。
但他今天不敢有任何行動。
德才門,門規森嚴,但凡有越權行事之舉,勢必遭到嚴懲,就算秦燕的身份是首座,也不敢違抗門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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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燕給洪俊斩怂啾常谭畹膵甘熘苋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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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燕趕緊道:“陛下春秋正盛,只是近日過於疲憊了。”
洪俊論u搖頭道:“朕這身子,怕是支撐不了多久,內侍之中,數你最合朕的心意,朕若有朝一日去了彼世,身邊卻還離不開你。”
秦燕默然不語。
這是他無法接續的話題。
洪俊找恢笨醋徘匮啵铄湟恍Γ唤o秦燕迴避的機會:“倘若朕,當真去了彼世,你願隨朕同去麼?”
神君直接發問,秦燕不能不答。
他跪在地上,給洪俊湛牧藗�頭,聲音略顯顫抖道:“這世上,只有陛下對老奴好,老奴這一生,只想服侍陛下,
若真有那麼一天,陛下拋下老奴去了,老奴活着還有什麼意思,這條命,老奴定然是不要了,只求陛下走的時候,把老奴一塊帶上,別讓老奴太孤單。”
說完這番話,秦燕流下了眼淚。
洪俊漳醋徘匮啵瑵M意的點了點頭。
在這個問題上,能得到一個洪俊諠M意的答案,並不容易。
這不是急智就能解決的問題,這來自事先周密的準備,在徐志穹和常德才商議的二十三條應對之中,這是其中一條。
在神君要求內侍主動殉葬時,該如何回答。
秦燕是離洪俊兆罱膬仁蹋@個問題遲早會出現在他身上,如果回答的不好,就不是殉葬的事情了,洪俊諘攬鏊退下贰�
而李全根要面臨的問題是,他的部下在送信途中被抓了該怎麼辦?
什麼情況下,必須把消息送出去。
什麼情況下,先不動聲色,到了大牢再說。
而嶽六生掌管大牢,他要應對的主要問題,是如何把該救的人救出去。
趙金棟就是必須要救的人。
天剛入夜,幾名內侍押着趙金棟出了囚室,和另外十幾名囚徒一起,喫最後一餐。
最後一餐還算豐盛,有肉有酒。
趙金棟端起飯碗,敞開喫喝,忽聽一人在身邊不停啜泣。
轉臉一看,是御馬監主事劉平三。
趙金棟冷笑一聲:“劉大刑官,這是怎麼了?怎麼和我們一塊喫上斷頭飯了?”
劉平三是刑官,專門抓犯了錯的內侍,在他手上領了斷頭飯的內侍將盡一百人。
他做夢也想不到,這碗斷頭飯竟然會送到他嘴邊。
昨日他抓了三個罪囚送到大牢,心情大好,夜裏多喝了幾杯,跟手下的內侍胡吹亂侃,說他過兩日便能當上御馬監的掌印。
喝到興起,他摁住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內侍,狠狠暢快了一回。
他是暢快了,他卻不知,這年輕內侍,是御馬監掌印的相好。
當天晚上,內侍找到掌印哭訴,掌印派人在劉平三房裏藏了把刀子,第二天便告發他行刺,午後便把他送進了大牢。
昨天的酒還沒醒透,今夜已然喫上了斷頭飯,劉平三嘶聲哀嚎:“我冤,我冤枉!”
喫過了飯,嶽六生吩咐行刑,這十幾人嚇得不會走路,被人架着,拖行一路,來到大牢旁邊一座僻靜的園子裏。
嶽六生吩咐動手,獄卒們拔出短刀,開始抹脖子,一刀一個。
眼看輪到劉平三,他魂都嚇沒了。
轉眼看了看趙金棟,劉平三一愣,這廝怎麼一點都不害怕?
趙金棟跪在地上一動不動,像泥塑一般。
不對呀,這不對,這不是趙金棟!
他和趙金棟長得很像,但劉平三確信這不是他!
“這,這人不對,他不對……”
劉平三剛一開口,身後的獄卒上前捂住他的嘴,一刀割了他喉嚨。
呼,呼~
劉平三還想喊。
這人不是趙金棟!
他是假的,大牢裏的人作假,從牢頭到獄卒都該殺。
他們該殺,該殺……
我要告他們,我立功了,立功了……
視線漸漸模湖,劉平三死了。
“趙金棟”也被抹了脖子,可這只是個傀儡而已。
真正的趙金棟,正躲在拉髒土的大車裏,離開了皇宮。
……
轉眼過去半個月,洪俊赵儐栣缳x的情況,各州各縣加起來,只收了不到兩成的田賦。
其實就連這兩成的田賦,都是各地知府從賬面上找補出來的。
洪俊詹淮笈瑢⑸衽R城周邊的六州知府,叫到了神臨城。
這六位知府表示從未收到過徵賦的文書,只收到過免賦的文書。
戶部尚書當面對質:“文書都已經送到了,戶部上下可以作證!”
雙方各執一詞,洪俊漳玫矫赓x的文書看了一眼,直接摔在了一名知府的臉上。
這文書明顯是假的,做的非常糙劣,身爲知府怎麼可能分辨不出來?
其實他們能分辨出來,可他們沒得選,這假文書是那羣帶着面具的惡人送來的,這羣惡人太狠,比他們手下的衙差都狠,動手打人那是家常便飯,殺人放火都不在話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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