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823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梁季雄嘆道:“玉瑤過了七品修爲,按規矩,當去蒼龍殿做蒼龍衛,可若當真如此……”

剩下後半句,梁季雄沒說出來。

當真讓梁玉瑤去做蒼龍衛,內史令的位子不保,長樂帝卻失去了一個可信可靠的幫手。

更何況這對粱玉瑤也不公平,長樂帝本身就有六品修爲。

徐志穹不知作何評價,梁季雄道:“玉瑤確實有霸道天資,但修爲猛增如是,委實不合情理,此事你要多加留意。”

說到此,梁季雄頓了頓:“志穹,我記得你曾經說過,千乘國有人有霸道修爲,當初我卻沒有信你。”

徐志穹點點頭道:“當時我還懷疑有個四哥。”

梁季雄皺起眉頭道:“你說那人是千乘神君洪俊眨俊�

徐志穹道:“按我推測,就是此人。”

“洪俊铡绷杭拘凵袂槟兀聊季茫_口道,“我本打算在夜郎國多住幾日,奈何蒼龍殿諸事繁忙,今日便要回京城,日後諸事,你多加小心。”

梁季雄急着回大宣,不是因爲蒼龍殿的事情有多忙,而是他要查明洪俊盏恼鎸嵣矸荨�

如果救走梁孝恩的真是洪俊眨蔷妥C明洪俊沼辛杭曳N血,粱季雄隱約感覺到有危機正在迫近。

梁季雄又去找了餘杉,犒賞軍士,叮囑佈防。

徐志穹趁機找了李沙白,問道:“救走梁孝恩那人,李畫師可是認得?”

李沙白搖搖頭道:“尚不知其身份,也不敢說認得,只是,心中有些疑慮……”

“畫師有何疑慮,可願告知徐某?”

李沙白沉吟半響,這件事他實在不想明說。

可徐志穹日後還要留在千乘國,李沙白且叮囑一句,好歹能讓徐志穹有個防備:“在大宣立國之初,各道高品修者頗多,當時曾有一句俗語,叫做霸道出凡塵,元神能離魂。”

霸道出凡塵,元神能離魂?

徐志穹猛然醒悟了一些事情。

李沙白見梁季雄走來,卻也無法多說,抱拳施禮道:“吆睿f保重。”

……

昏迷多時的粱孝恩慢慢睜開了眼睛,看到了眼前的洪俊铡�

洪俊彰鎺θ荩瑓s讓粱孝恩毛骨悚然。

“你想做甚?”粱孝恩正待起身,卻覺得身軀麻軟,使不出力氣。

洪俊論u頭慨嘆道:“後輩之中,我最厭惡你,你既不知分寸,也不懂禮數,本以爲你日後難有作爲,沒想到你邉莶诲e,竟然也修煉到了凡塵之上。”

後生?他稱呼我爲後生?

他到底是誰?

難道是他……

粱孝恩正在猜測,洪俊兆呱锨皝恚θ菰桨l深邃:“縱使有凡塵之上的修爲,也難改你狂妄癡蠢的性情,這麼好的魂魄,雖說不完整,但給了你,卻也可惜了。”

“你要作甚?這使不得!”粱孝恩極力掙扎,一陣劇痛過後,整個視線支離破碎,他的元神再次離開了魂魄。

朦朧之中,他聽到了洪俊盏穆曇簦骸拔視呵野涯阍窳粝拢行┦虑檫�想問你,你想活命,便要如實回答。”

第767章 袁成鋒和怒夫教

徐志穹昏昏沉沉回到了罰惡司,腥艘娝踩粺o恙,終於放下心來。

一夜激戰,異怪全然肅清,一信泄俟Σ豢蓻]。

論功行賞的事情,且交給夏琥和錢立牧,一個會算賬,一個會認人,事情肯定做不錯。

徐志穹偷偷鑽進夏琥房中,且在那香噴噴的臥榻之上,美美睡了一覺。

霸道出凡塵,元神能離魂。

原來還有這樣一句俗語。

然而就是這句俗語,能幫徐志穹解開一些重要謎題。

粱孝恩曾經死在徐志穹的手上,當時徐志穹摘了他的罪業,還通過罪業召喚出了他的魂魄,按照這個世界的一般性常識,這個人已經死透了。

但粱孝恩沒有死透,他復活了。

沒有魂魄,沒有體魄,粱孝恩還能復活,這就引出了一個重要概念,就是所謂的元神。

元神的概念,徐志穹只有一點模湖的理解,應該是存在魂魄之內,所謂的意識本源。

也就是說身體的內部是魂魄,魂魄的內部是元神,而元神已經沒有了內部的概念,元神就是意識的最終體現。

至於對元神更深層次的理解,徐志穹並不知曉,目前能知曉的是正常人的元神不能離開魂魄,

粱孝恩之所以能死而復生,是因爲他的修爲在凡塵之上,霸道修者的修爲在凡塵之上,獲得了新的能力,元神能夠離開魂魄,這讓粱孝恩逃過了一劫。

逃過一劫之後,爲什麼要通過粱功平的魂魄重生呢?

徐志穹想起了公輸班的講述。

蒼龍霸道和白虎殺道的氣機,來自於魂魄。

也就是說,粱孝恩重生之後,如果還想保持修爲,就必須找到合適的魂魄,也就是能製造霸氣的魂魄。

他必須要通過霸道修者的魂魄才能復生,於是袁成鋒就幫粱孝恩找到了聖慈長老粱功平。

粱功平雖然被混芒之技變成了血樹,但魂魄依然以某種形式存在着。

袁成鋒把粱功平身上的混芒之技化解了,也就爲粱孝恩提供了一道現成的魂魄。

這也同時解釋了另外兩個謎題。

一是爲什麼洪俊諏α挥瘳幦绱藷崆椋�

二是爲什麼洪俊辗且挥瘳幊鍪骨С藝�

這兩個謎題有同一個答案,洪俊招枰挥瘳幍幕昶恰�

粱玉瑤的魂魄有什麼特殊之處?

洪俊兆约旱幕昶浅隽耸颤N狀況?

這些謎題還得從袁成鋒身上尋找答案,當前得到的結論僅限於徐志穹的推測,具體還需要通過袁成鋒去驗證。

他真恨不得現在就把袁成鋒的魂魄放出來,但他實在抵擋不住倦意,閉上眼睛,沉沉睡去了。

這一睡便是一整天,等徐志穹醒來時,見夏琥正在燈下研墨。

燈燭掩映,夏琥神情專注,越發顯得俊美可愛。

徐志穹走到近前,想在娘子臉上親一下,看到夏琥正在整理賬目,徐志穹把撅出去嘴,慢慢收回來了。

徐志穹悄無聲息往門外走,夏琥悄然來到背後,柔聲細語道:“官人,往哪裏去?”

徐志穹乾笑兩聲道:“剛睡醒,有些乾渴,去尋些水喝。”

夏琥端來茶杯道:“茶都給官人沏好了。”

“腹中飢餒,想去尋些喫食。”

“糕餅準備好了,官人快去喫兩塊。”

“我尿急,娘子,你莫不是把夜壺都準備好了吧?”

夏琥變了語氣,拍了拍椅子道:“官人,尿急也不急此一刻,先坐下來,咱們說點正事。”

徐志穹坐在椅子上,心情忐忑。

夏琥拿出了賬目,一筆一筆跟徐志穹計算起來。

徐志穹搶了五百萬兩銀子,修建罰惡司花了三百五十萬,還剩下一百五十萬。

給參與搶劫的腥苏摴π匈p花了一大筆,找公輸班買消息又花了一筆,置備罰惡司各色喫喝用度又花了一筆。

爲準備這場惡戰,徐志穹給判官和魅道修者各買了一身好裝備,這些都是一大筆銀子。

誅殺異怪一戰大獲全勝,又要論功行賞,手頭上的銀子還剩六十多萬,有些喫緊了。

徐志穹眨眨眼睛道:“這一仗打完,有多少判官要銀子?”

當初徐志穹說的明白,留在道門的判官獎勵功勳,要銀子的判官,意味着他們不想再走判官這條路了。

夏琥搖頭道:“沒有一個判官想要退出道門。”

徐志穹一笑:“如此說來,他們對道門也算忠铡!�

夏琥搖頭:“忠照劜簧希@些人私下商議過,千乘國律法森嚴,這些人在陽間已經死過一回,沒有合法的身份,只能去山間當野人,

你且想想,野人的日子卻比判官好過麼?他們實在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。”

徐志穹一錘案几:“這羣人,心思就是不純,我去教訓他們。”

“官人,別走,”夏琥拉住徐志穹,“賬算清楚了,再去教訓不遲。”

徐志穹笑道:“娘子,他們既是不要錢,給功勳就是了,這卻還用算賬麼?”

“功勳也不好給,”夏琥搖了搖頭,“這次全城鬧異怪,那些怒夫教兴烙叙N辜,他們的罪業摘了能換功勳,

可有不少平常百姓,被異怪殺了,也成了異怪,他們的罪業不夠兩寸,不該讓他們受苦,也不能兌換功勳,可斬殺異怪的判官出過力,也拼過命,他們的功勳找誰要?”

初代異怪有罪業,二代異怪的罪業普遍不足,這事徐志穹也是親身經歷過的。

夏琥又道:“而且怒夫教那幫人變成異怪的時候已經死了,也不知道他們死了多久,有些人的罪業沒有及時採摘,都消散了,這些功勳要是補償下來,也得好幾萬,咱們上哪弄這麼多功勳?”

徐志穹抿抿嘴脣:“這事情不能單獨按懲惡來算,這是善舉,白大夫管賞善的,讓他出一些!”

夏琥搖頭道:“白大夫也拿不出這多功勳來,不夠的功勳,只能拿銀子補,官人,咱們手頭的銀子當真扛不住了。”

“娘子說笑了吧,”徐志穹看了看賬目,“咱們還有六十多萬銀子,這也不是個小數目。”

“數目是不小,可開銷也很大,要養活整個千乘罰惡司,還得養活洪華霄手底下兩百多個女子,

你還別忘了還有千乘陰司,你當初答應給他們找了辦法,能讓他們種地,種樹,挖礦,現在辦法你沒想出來,喫喝用度全算在了咱們頭上。”

徐志穹揉揉額頭道:“娘子,我當真尿急,容我出去解個手。”

“官人,讓你出去解手,怕是你就不回來了,”夏琥當真拿出個夜壺,“來吧官人,奴家伺候着。”

“這,這卻不羞煞人……”

“官人何時怕羞過,來吧,奴家手把手伺候着。”

夏琥樣樣都好,就是對錢的事情太認真,今天不把賬目說清楚,徐志穹斷然走不出中郎館。

徐志穹當即寫了字據,一月之內弄來一百萬銀子,否則夏琥就把洪華霄和陰司的銀錢都給斷了。

銀子的事情暫告一段落,徐志穹讓夏琥收拾出一間客房,他要專門審訊袁成鋒。

這個人的魂魄相當重要,徐志穹叮囑夏琥道:“娘子,他說的事情,要一五一十記下來,日後我若是忘了,千萬提醒我一聲。”

夏琥準備好了紙筆,徐志穹去星宿廊把罪業拿了下來。

四尺三寸,往夏琥面前一擺。

“這根,真長!”夏琥抿了抿嘴脣,喉頭也蠕動了兩下。

徐志穹給夏琥遞了個手帕:“娘子,矜持些,我這還有更長的。”

夏琥一臉驚喜道:“還有比這根更長的麼?要是比這個更長,加在一起,能換一千功勳了。”

徐志穹心下慨嘆,娘子這心裏,除了銀子就是功勳。

他把袁成鋒的魂魄從罪業裏放了出來,放出來的前一刻,徐志穹拉開架勢,做好了戰鬥準備。

夏琥嗤笑一聲:“你這是作甚?一個亡魂而已,還敢和你動手怎地?”

“他敢,他當真敢,你卻不知這廝執念有多深。”

魂魄從罪業裏鑽了出來,徐志穹本打算抄傢伙,卻發現袁成鋒十分安分。

“吆睿鏇]想到還能見到你。”

徐志穹笑道:“怎地?不想見我麼?”

“怎會不想,以你今日之修爲,還願見一個罪囚,也算袁某福分了,客套的話不必多說,你是有事情要問我吧?”

徐志穹點點頭道:“你願意回答麼?”

袁成鋒笑道:“吆羁腺p臉,哪有不答的道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