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他拼命去撞房門,卻又撞不開。衽
他也廝殺了一夜,還受了重傷,使不出力氣。
“燈郎爺,我就是個沒用的,”杏哥哭道,“我就是個要飯的,我連口飯都要不來。”
他跪在了木匠門前,哭喊道:“大哥,給我一口吃的,我就要一口吃的,我身上的錢都給你,我就要一口吃的,我求求你,我給你磕頭了!我給你磕頭了!”
砰!砰!
杏哥跪在門前磕頭。
哐當!
門打開了。衽
木匠凶神惡煞的走了出來,拎起杏哥,把他推倒在了地上:“在這鬼嚎什麼?你個臭要飯的,滾遠點嚎去!”
哐當!
木匠把大門關上了。
杏哥摔得不輕。
他掙扎半響,從地上爬了起來,還想再去門口磕頭,忽然發現懷裏有東西。
是個荷葉包。
打開荷葉包,裏邊是饅頭,兩個饅頭。衽
木匠背靠着門板,抹着眼淚。
媳婦抱着兩個孩子,在旁哭道:“咱們就剩兩個饅頭了,明天可喫什麼?”
“有辦法,”木匠擦擦眼淚道,“總是,有辦法的……”
一扇窗戶推開了,老漢探出頭喊道:“滾!滾遠點!該殺的宣人!該殺的邪道!”
窗戶裏飛來了兩個熟雞蛋,打在了杏哥的身上。
老漢關上窗戶,靠着窗根,深吸了一口氣:“好漢,恩人,活着……”
一個老嫗抱着一個木桶出了房門,砰的一聲放在了門口:“臭要飯的,你要再敢過來,我就潑在你身上!”衽
是小半桶粥。
“看我不打死你們,打死你們這些宣人!”對面的窗戶裏丟出來一張餅子。
有人家裏丟出來兩塊糕餅。
有人家裏丟出兩顆醃菜。
一個婦人拿出個木碗,裏邊有半碗湖湖。
孩子問那婦人:“娘,喫了湖湖,宣國的判官就能活過來麼?”
“能,”婦人抱緊了孩子,“能活過來。”衽
杏哥把饅頭掰碎了,拌着米湯和湖湖,一塊一塊填進徐志穹的嘴裏。
饅頭是涼的,米湯是涼的,湖湖也是涼的,可終究是人間煙火。
人間煙火,是暖的。
喫過幾口,徐志穹站起來了。
第766章 霸道出凡塵
一張餅子,兩個雞蛋,兩個饅頭,半碗湖湖……
喫飽喝足,徐志穹依然覺得睏乏,可意象之力恢復了一大半。
看到宣國來的判官能動了,一條街上,各家各戶都挺高興。
可他們不敢再出半點聲音,謇C筆吏蘭昌榮正在旁邊看着。
剛纔發生的事情,他一筆一筆都記下來了。
收了簿冊和毛筆,蘭昌榮冷笑了一聲。
這羣惡民,以爲那點小心思能騙的過我?
他們給宣國的邪道送喫的,光是此舉,就夠兩大罪狀,一是通敵,二是勾結邪道,
哪家哪戶,什麼名字,我都記得一清二楚,至於他們送了什麼東西,有的看見了,有的沒看見,但這無關緊要。
看見的,如實記錄,再加點枝葉。
沒看見,直接編幾句,報上去就是了,由不得他們抵賴。
蘭昌榮擦了擦身上的血跡,他受了些輕傷。
適才他忙着記事情,想看那個惡民和邪道有來往,不慎被一頭異怪拖出去,差點丟了性命。
杏哥把他救了下來,拉扯的時候,力氣大了些,把他袍子扯破了。
蘭昌榮看了看碎爛的袍子,咒罵一聲道:“這討飯的叫花子,手也不知道輕點,活該他挨那麼多打!”
本以爲徐志穹就此走了,沒想到他帶着杏哥在周圍檢查了一圈,又搜出幾頭異怪。
蘭昌榮趴在窗邊看了片刻,嗤笑一聲,無聲自語道:“這邪道還挺盡心。”
這事記還是不記?
記了也沒什麼用處,邪道殺異怪救人的事情,肯定不能往外宣揚,但若是記的全一些,上司或許會讚賞兩句。
簡單記幾筆吧。
蘭昌榮剛拿起毛筆,忽見徐志穹踹開房門,走了進來。
蘭昌榮驚呼一聲道:“你想做什麼?我這沒東西給你喫!”
徐志穹沒作聲,直接來到蘭昌榮近前,把他手裏的《謇C筆錄》搶了下來。
蘭昌榮嘶喊着上前爭搶:“你別動這個,這是朝廷的東西,你動一下試試,你動……”
砰!
徐志穹一腳踹在了蘭昌榮的臉上。
嗚嗚~
蘭昌榮捂着嘴哭。
從徐志穹來到這條街上,蘭昌榮一直在暗中寫寫畫畫,早被徐志穹看在了眼裏。
看了《謇C筆錄》上的內容,徐志穹搓了一團火焰,將它燒了。
蘭昌榮不敢作聲,縮在角落裏直哆嗦。
徐志穹提着蘭昌榮走出了屋子,站在街邊喊道:“這還有一頭異怪漏網了!”
杏哥跛着腳,提着刀走了過來。
蘭昌榮嘶聲喊道:“我不是異怪,我是朝廷命官,我是朝廷……”
噗!
杏哥一刀把蘭昌榮的腦袋砍了,擦了擦刀上的血跡。
徐志穹摘了蘭昌榮的罪業,五寸二。
千乘國就是罪業農場,像謇C筆吏這樣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砍了就是,絕不冤枉。
但徐志穹能感覺到自己晉升了,爲什麼晉升的這麼順利尚且未知。
晉升之後,就意味着他成了三品判官,孟元峯當初交代的規矩,徐志穹還是記得的。
三品判官,不能殺罪業兩尺之下的人,殺了之後,會損失修爲。
徐志穹剛剛晉升,可不想再掉回四品。
杏哥今夜立了不小功勞,來日且問問他,想不想當判官。
若是想當,這功勳便給他留着,改日便帶他入品。
若是不想當判官,也得論功行賞,讓他過好日子。
袁成鋒的屍體被燒了,還留了些骸骨和灰盡,徐志穹簡單蒐羅了一番,怕他留了後手。
袁成鋒不喜歡用武器,也沒見他用過什麼法器,蒐羅過後,徐志穹在灰盡之中,找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青色布袋。
這布袋沒被燒壞,連一點焦痕都沒有。
布袋口扎的很緊,袋子裏邊有東西,光靠撫摸,卻又摸不出個輪廓。
徐志穹想把袋子打開,剛碰到捆紮袋口的繩子,忽覺周身一陣惡寒。
不能打開,至少現在不能打開,等審訊袁成鋒的時候再說。
徐志穹收了布袋,掃了一眼街道,哪家給過他喫的,杏哥都記得,徐志穹拿出錢袋,每家塞了些碎銀子。
那木匠從窗戶根底下撿起銀子,看着媳婦,笑道:“卻不是跟你說,總有辦法。”
老翁從門縫撿起銀子,自言自語道:“好漢,老天爺保佑你多福多壽多富貴。”
孩子問母親:“判官到底是什麼官?”
母親抱着孩子,小聲說道:“好官。”
……
徐志穹打了個哈欠,眼皮都快睜不開了,本想回罰惡司歇着,可看杏哥跛着腳,又有些擔心,且先把他送回了玉瑤宮。
到了玉瑤宮,宮殿內外一片狼藉。
徐志穹見了梁季雄,問道:“二哥,梁孝恩的性命收下了麼?”
梁季雄神情凝重,搖了搖頭。
看着前院房屋已盡數倒塌,貌似此地經歷了一場苦戰。
不應該呀。
梁孝恩盜取了梁功平的體魄和魂魄,可他的修爲只有四品。
就算修爲隨着魂魄提升到三品,在二哥和李沙白麪前,也不夠看。
難道他盜取魂魄之後,恢復了一品的實力?
待問過詳情,徐志穹才知曉。
梁孝恩確實不是李沙白和二哥的對手,憑着豐富的戰鬥經驗,他支撐了一段時間。
梁季雄慨嘆一聲道:“若是聽從李畫師的建議,速戰速決,定能將此賱暢@事情卻怪老夫了。”
有些事情,梁季雄想從梁孝恩嘴裏得到答案,因而有了生擒梁孝恩的想法,結果戰局拖延之間,突然來了個強者,把梁孝恩救走了。
“那人有蒼龍霸道的手段,修爲在我之上。”回憶起當時的戰鬥,梁季雄神情凝重。
修爲在二哥之上,還是霸道修者,在千乘國,貌似只有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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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沙白看了梁季雄一眼,似乎有話要說,卻欲言又止。
恰逢梁玉瑤來到前院,看到徐志穹,上前責問道:“好你個儇В隽诉@麼大的事情,你去哪了?”
徐志穹解釋道:“錄王府親兵忽至,我擔心洪俊樟碛写蛩悖新}威長老和資善大夫(李沙白)在此,我料錄王那些親兵也不能怎地,便去城中打探消息了。”
說話間,徐志穹留意到了梁季雄的目光,他不時看着梁玉瑤,似乎也有心事,但沒有明說。
戰事已然平息,梁季雄叫來梁玉瑤,叮囑其務必小心,待此間事畢,儘快返回大宣。
叮囑過後,梁季雄又叫來徐志穹,單獨說了幾句話。
“志穹,適才與敵軍交戰,玉瑤也曾出手。”
徐志穹眨眨眼睛,看來梁玉瑤的修爲敗露了。
果不其然,梁季雄沒有拐彎抹角:“我看了玉瑤,只怕已經過了七品。”
“是麼?我卻未曾留意過。”徐志穹乾笑兩聲,沒有多說。
這事多說無益,遲早會被梁季雄察覺,就看他作何處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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