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821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他緊緊攥着彪魑刃,小心翼翼看着四周。

他們都走了,就剩我和燈郎爺了。鮄

剛纔什麼動靜,又有妖怪來了麼?

杏哥抽了抽鼻涕,緊緊攥着刀柄。

不怕,我纔不怕那些妖怪!

燈郎爺護着我,我也護着燈郎爺,我們是兄弟!

杏哥握着刀柄,越握越有力氣。

屋子裏,一個木匠順着窗戶縫往外看,看到徐志穹靠在牆根上,回頭對他媳婦道:“那判官,還活着,就坐在咱們牆根底下,要不,要不……要不把他帶家裏來吧。”

媳婦連連搖頭:“可使不得,他是邪道,若是被謇C筆吏看見了,知道咱們家裏收了邪道,還不得砍了咱們腦袋?”鮄

“那,那他,那什麼,他救了咱們……”

媳婦哭道:“你可別管了,誰知道他會招來什麼人,你就讓他牆根蹲着吧,他歇會就走了。”

木匠趴在窗邊,偷偷往外看。

果真招來人了,一個男子慢慢走到了徐志穹近前。

是那馬伕!

杏哥攥緊了彪魑刃,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
馬伕笑吟吟道:“小叫花子,你可算立了大功!”鮄

杏哥搖搖頭道:“你別過來,你別動燈郎爺!”

馬伕笑道:“別怕,這事和你沒幹繫了,你走吧,回去等着領賞。”

杏哥咬着牙,慢慢舉起了彪魑刃。

馬伕一皺眉頭,拔出了腰間的匕首:“你拿着刀作甚?就那麼想死?這個容易!我成全你。”

第765章 人間煙火

馬伕突然出現在城北,這是杏哥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。衽

他以爲馬伕只是讓他跟蹤徐志穹,這是最平常不過的任務。

可他沒想到的是,馬伕早已不信任杏哥,他不僅讓杏哥跟蹤徐志穹,還在杏哥身上留下了記號,他能隨時掌控徐志穹的位置,還能掌控徐志穹的狀況。

本來他只需要把徐志穹的狀況報告給公孫文,看到袁成鋒死了,他立刻給公孫文送去了書信。

可等看到徐志穹意象之力枯竭,連走路都成問題,這位馬伕有了另外的想法,他想立個大功。

等來到徐志穹近前,馬伕心裏大喜,徐志穹不僅走不了路,此刻已經陷入了昏睡。

他正要上前取了徐志穹的性命,看到杏哥對他舉起了彪魑刃,馬伕笑了。

他知道杏哥很可能反水,也知道杏哥到底是什麼實力。衽

“小叫花子,你趕緊回去,回玉瑤宮去,自今夜起,這事和你再沒幹繫了。”

杏哥舉着彪魑刃,一步不退。

馬伕沉下臉道:“你個要飯的,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麼?”

一股強烈的自卑感襲來,杏哥不自覺的低下了頭,身上的關節也開始滯澀。

這是馬伕第一次對杏哥使用技法,杏哥不知他是什麼道門,也分辨不出是什麼技法,只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不能動了。

“滾遠一點!”馬伕下了命令。

杏哥有一種儘快走遠的衝動,可腳下始終沒動地方。衽

馬伕有些疑惑,按理說杏哥沒法抵擋他的循禮之技。

杏哥的關節被扭的卡卡作響,可始終沒有挪動一步。

“你聾了是怎地?”馬伕上前打了杏哥一拳。

杏哥一個趔趄,差點栽倒,等站穩身子,他依舊擋在徐志穹面前。

馬伕回頭又打了杏哥一拳,杏哥滿臉血污,舉着彪魑刃想砍回去一刀,可關節滯澀,出手太慢,被馬伕輕鬆躲過去了。

馬伕抬起一腳踹在杏哥臉上,杏哥閉着眼,咬着牙,扛着,就是不走。

他腦海裏只回響着一句話:“我護着你,你也護着我,咱們是兄弟。”衽

燈郎爺一直護着我。

今天輪到我護着燈郎爺了。

就算被打死在這,我也不走!

馬伕沒殺了杏哥,是覺得杏哥還有用處。

袁成鋒死了,公孫文就快回來了,留着杏哥,能幫主公把路鋪的更平一些。

可杏哥居然敢和他拼命,那就不能再留着他了。

馬伕舉起匕首,一刀刺向了杏哥的脖子。衽

杏哥用彪魑刃招架,被劃傷了手臂,彪魑刃掉在了地上。

馬伕舉刀再刺,杏哥拼了命和他扭打,左肩捱了一刀,腿上捱了一刀,嵴背又捱了一刀。

他拼死扛着,一雙小手死死抱着馬伕的腰。

我護着你,你也護着我,咱們是兄弟。

燈郎爺,我護着你!

我護着你!

馬伕咬了咬牙,這小叫花子還真難纏,放棄循禮之技,馬伕沒有他力氣大,保持着循禮之技,馬伕還騰不出力氣殺他。衽

扭打半響,杏哥受傷嚴重,馬伕得了機會:“臭要飯的,誰給你的修爲?你個沒良心的雜種!死了也得下地府受苦!”

馬伕一刀刺向了杏哥的後腦,刀在半空,手腕卻被徐志穹抓住了。

馬伕嚇傻了,他以爲徐志穹暈過去了。

徐志穹適才確實暈過去了,可他意象之力並沒有完全耗盡,感知力還在,杏哥這廂拼死打鬥,讓他醒了過來。

多虧杏哥在這,否則徐志穹就在馬伕這條陰溝裏翻船了。

“去地府受苦,你說了算麼?”徐志穹手腕一翻,馬伕的腕骨被折斷了。

“侯爺,侯爺!”馬伕哭喊道,“我是一時湖塗,您饒我一命,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您,侯爺,您饒了我……”衽

卡吧!

徐志穹再一翻手腕,把馬伕的小臂折斷:“你在杏哥身上放了什麼?”

“我什麼也沒……”

“還特麼不說實話!”徐志穹一腳踩在馬伕嵴背上,將他右臂徹底折斷。

馬伕哭喊道:“我說,侯爺,我說,我在他身上放了百里目,一百里之內,能看到他去向。”

“什麼是百里目?”

馬伕對杏哥道:“我給你的玉牌呢?”衽

上個月,因爲杏哥很長時間沒給馬伕送信,馬伕給了杏哥一枚玉牌,說這是主公給他們的信物。

杏哥一直把玉牌帶在身上,他沒想到這是一種叫百里目的法器。

徐志穹接過玉牌看了看,問道:“這東西怎麼用?”

“和百里鏡一塊用!”馬伕從懷裏逃出來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,“在鏡子上注入些氣機,等鏡子上的花亮了,就能用百里目看東西。”

好法器,公孫文還真下了血本。

“你用什麼手段藏的修爲?”徐志穹一直看不到這馬伕的修爲。

“方孔符!”馬伕從腰間拿出了一個銅錢,遞給了徐志穹。衽

這銅錢和普通的錢幣並沒有區別,可等錢幣離開了馬伕的身體,徐志穹用罪業之童一看,馬伕的修爲顯現了出來。

八品,他只有八品修爲。

徐志穹心裏踏實了一些。

看似徐志穹能輕鬆碾壓這馬伕,實際上徐志穹是在苦撐。

多虧馬伕是個八品儒家,若是修爲再高一點,又或者他是個八品殺道,以徐志穹當前的狀況,還真未必打得過他。

徐志穹問道:“你給公孫文送信了嗎?”

“送了,我告訴他,袁成鋒已經死了,侯爺也受了重傷。”馬伕如實回答。衽

徐志穹道:“以爲我受傷了,就來取我性命?”

馬伕哭道:“侯爺,我真心知錯了,我還知道不少事情,您饒我一命,我這就一五一十跟您全說出來。”

“不着急,”徐志穹溫和一笑,“等你死了再說。”

徐志穹摁住馬伕,看了杏哥一眼。

杏哥舉起彪魑刃,上前砍了馬伕的腦袋。

這一刀砍下去,千斤包袱,從肩頭上卸了下去,杏哥坐在地上,大口的喘息。

摘了馬伕的罪業,六寸五分多,徐志穹癱倒在地上,這次真不會動了。衽

適才,徐志穹一直在恢復意象之力,昏睡之後,剛剛攢了一星半毫,和馬伕打這一場,徹底消耗乾淨了。

杏哥滿身是血,扶住徐志穹。

看着徐志穹面無血色,渾身抽搐,杏哥趕緊問道:“燈郎爺,你怎麼了?”

意象之力耗盡了,徹底耗盡了。

這是最危險的狀況,當年武栩差點因此而死。

武栩,千戶,他是怎麼活過來的……

徐志穹的意識有些模湖。衽

“熱食,熱食,一口人間煙火……”徐志穹喃喃低語。

杏哥一臉費解:“什麼熱食?”

徐志穹哆哆嗦嗦道:“給,給我弄口,喫的……”

喫的!

杏哥翻遍了全身上下,他連一塊乾糧都沒有。

徐志穹身上也沒喫的。

眼看着徐志穹不停抽搐,杏哥讓他靠住牆根,伸手去街邊的房門。衽

“大哥大嫂,我求你們,給口吃的!”

“大哥大嫂,我求求你們,給口吃的!我自己不喫,我給我們燈郎爺,我身上有錢,我給錢,就要一口,救命用的,我求求你們了!”

蹲在牀邊的木匠,看着媳婦,哭道:“這,這可咋辦……”

媳婦也哭了:“別管,咱們管不了,他們是宣人,不能和他們有瓜葛,謇C筆吏肯定看着呢,若是被他知道了,肯定不會饒了咱們。”

杏哥叫了半響,沒人回應,他拖着一條傷腿,一瘸一拐跑到隔壁房門,一雙小手拼命拍打:“大叔,給口吃的,大叔!求你給口吃的!我給錢!”

屋子裏,小夥子看着老漢:“爹,要不……”

老漢低着頭,咂咂嘴脣,默然不語。衽

杏哥又去下一家:“大娘,給口吃的,我求求你了!”

“大姐,給口吃的,就一口,我求求你了!”

……

杏哥瘸着一條腿,要了半條街,一口吃的都沒要來。

他回到徐志穹身邊,發現徐志穹快斷氣了。

這可怎麼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