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824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“是怕拷打,還是真給我面子?”

“拷打不怕,到了地府還有數不清的拷打,我是怕吆钜慌拢臀覀�灰飛煙滅。”

“與其在地府熬刑,灰飛煙滅得個痛快,不也是件好事?”

袁成鋒搖頭道:“能有下輩子,就有盼頭,不管煎熬多少年,終究能等到轉生的一天。”

徐志穹沉下臉道:“若是讓你永不超生呢?”

袁成鋒笑道:“那就看吆钍遣皇潜珗谭耍苷f的我都說,不能說的,不是我不願說,是我說不出來,緣由你也知曉。”

他所謂不能說的,應該指的是和混沌相關的祕辛,他活着時,這些事情都未必能說出來,而今只剩下魂魄,若是說了只怕要灰飛煙滅。

徐志穹先問了第一個問題:“霸道出凡塵,元神能離魂,這話你聽說過麼?”

說話間,徐志穹悄然開啓了真言訣。

袁成鋒點頭道:“不止聽說過,還見過,折威星官粱孝恩曾死在你手上,但他的元神逃出來了。”

這印證了徐志穹的第一個推測,粱孝恩爲什麼能死而復生。

“是你破解了粱功平的血樹,復原了粱功平的魂魄,讓粱孝恩的元神寄生了進去?”

“不只是魂魄,還有體魄,粱功平的魂魄和體魄都被粱孝恩奪走了,而今的粱孝恩到底有多高的修爲,我也說不清。”

粱孝恩的實際修爲是四品,但很可能利用粱功平的魂魄恢復到了三品。

徐志穹又問:“粱功平的元神還在麼?”

“粱功平的元神還在,但受了粱孝恩的壓制,應該在魂魄之中沉眠了,能不能醒的過來,要看粱孝恩的狀況,

若是與魂魄契合之前,粱孝恩的元神突然虛弱了,粱功平或許真能醒過來,若是梁孝恩的元神完全契合,粱功平的元神何去何從,我也不知曉。”

在真言訣的驅使下,袁成鋒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,這些也和徐志穹的推測基本相符。

“你們當初爲何要不遠萬里,跑去大宣淵州,尋覓粱功平的魂魄?卻沒有別人的魂魄能代替麼?”

袁成鋒道:“粱孝恩本身有四品修爲,巔峯之時,曾有一品修爲,其元神甚是強悍,四品以下的魂魄無法承載,四品之上的魂魄又無處尋覓。”

原來元神的品秩很高,對魂魄的要求也很高。

可洪俊諣懯颤N看上了粱玉瑤的魂魄?粱玉瑤還沒到四品。

這事袁成鋒知情麼?

“你對洪俊罩獣远嗌伲克麪懞斡邪缘佬逘懀俊�

袁成鋒連連搖頭:“這世上,最讓我看不透的人就是洪俊眨抑浪響研逘懀踔猎谖抑希艺鏇]想到他是蒼龍霸道修者,

霸道修者必須要有梁家的種血,洪俊盏姆N血從何而來,我也不知。”

這也正是困擾徐志穹的重要謎題。

“洪俊帐桥蚪痰娜它N?”

袁成鋒再次搖頭:“洪俊諛O其厭惡怒夫教,壯年之時,曾幾度派出神機司予以剿滅,比及晚年,似乎寬仁了一些。”

“你在怒夫教中,是什麼身份。”

袁成鋒道:“我是怒夫五司之一,大司士。”

“你是大司士?”徐志穹愣住了。

那何水靈是誰?

第768章 那石眼是何來歷

袁成鋒說他是大司士,徐志穹立刻懷疑起了袁成鋒的價值。

他是不是被篡改過記憶?

大司馬、大司士、大司寇、大司徒、大司空,這五位是怒夫教的核心人物,每個人已經有了對應的位置。

大司馬是隋智。

大司士是何水靈。

大司寇是公孫文。

大司徒是龍秀廉。

大司空是葉安生。

袁成鋒說他自己是大司士,卻把何水靈擺在了什麼位置?

他的記憶該不是被葉安生篡改了記憶吧?

不過轉念一想,作爲怒夫教的頂尖任務,何水靈只有混沌五品修爲,與其他幾位人物的實力似乎差了一點。

兩個人都是無常道修者,袁成鋒是三品,論及整體實力,他是徐志穹見過的所有三品之中最強的一個,很明顯,他更配得上大司士的位置。

但這只是徐志穹的推斷,不排除袁成鋒有被篡改記憶的可能。

與其揣測,徐志穹乾脆直接詢問:“你認得何水靈麼?”

“認得,”袁成鋒點點頭,“神機司當年唯一的女將軍。”

“等等!”徐志穹皺起眉頭道,“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或許多了些,我說的這位何水靈,是宣人,是大宣的皇太后。”

袁成鋒思索片刻道:“或許真是同名同姓,我認識的何水靈,是千乘人,是我弟子,入神機司後,隨我入了無常道,我道門,修行的方法不能明說,只能靠她自己領悟,她還真有天資,三年便學到了七品,

後來我和公孫文決裂,在擂臺上打了一場,公孫文慘敗逃到了宣國,沒想到,何水靈也跟着他一併去了。”

徐志穹半響無語。

先要確定一件事,袁成鋒口中的何水靈和徐志穹提及的何水靈是同一個人。

僅從公孫文這一個線索入手,就能確定這是同一個何水靈,因爲徐志穹早就知道公孫文和何水靈的關係非比尋常。

但這和徐志穹當年在寶慈殿裏問出來的經過完全不同。

何水靈說她是一個無辜少女,被昭興帝強要了身子,進了宮,在大甕裏頭泡藥水,才入了混沌無常道。

徐志穹當初覺得挺離奇的,在大甕裏泡藥水,就能升到五品,這混沌無常道也挺好修煉的。

可袁成鋒說何水靈是他弟子,他們誰說的是真的?

明顯袁成鋒的話更合理。

“你說你和公孫文決裂,也就是說此前關係還算要好?”

袁成鋒笑道:“豈止要好,是他引我入的怒夫教,是他帶我結識的圖努王,我當時有四品修爲,他便舉薦我做了大司士,我還給他送了份厚禮,讓他提攜何水靈做小司士,

當初他答應的很勉強,而今想來可能沒那麼勉強,他和何水靈的關係,想必比我更近一些,何水靈也比我更得怒祖器重,想必現在已經取代我,成了大司士了。”

如果袁成鋒沒有被篡改記憶,從整個過程來看,明顯他的講述更加合理,有可能他和何水靈都是大司士。

何水靈是千乘人,跟袁成鋒學藝之後,入了混沌道,跟隨公孫文來到大宣,又通過怒夫教的安排進了皇宮,所謂苦出身、泡藥水,一系列講述都是謊言。

可袁成鋒到底有沒有被篡改記憶?

徐志穹問道:“伱認得葉安生麼?”

“認得,窮奇惡道三品修者,懂得似是而非之技,他曾來過千乘,想要篡改我記憶,可惜他沒那本事,被我用淆亂之技化解了,還用矯妄之技他接連幾天走不了路,

而今想來,他當時來千乘時,應該是奉了怒祖之命,想要將我驅逐出怒夫教,只是因爲我知道教中不少內情,他又沒能改去我記憶,因而驅逐之事至今沒有定論。”

“沒有定論?怒祖沒給你明示麼?”徐志穹頗感詫異。

“明示?”袁成鋒苦笑一聲,“我沒見過怒祖。”

“你是大司士,居然沒見過怒祖?”徐志穹用真言訣反覆確認,發現袁成鋒確實沒有撒謊。

“莫說是我,你且問教中五司,問問他們有誰見過怒祖?

五司之上有聖諭使者,梁孝恩就是使者之一,你去問問他,問問他見沒見過怒祖?”

徐志穹再一次陷入沉默。

首先,他驚訝於梁孝恩的身份,聖諭使者之一。

也就是說聖諭使者不止一個。

像他這種級別的人物不止一個。

其次,他驚訝於怒夫教腥说拇觥�

就連怒夫五司這種級別的人都沒見過怒祖?

是他們都沒見過怒祖,還是隻有袁成鋒沒見過。

“你好像不討怒祖喜歡?”

袁成鋒沒有否認:“因爲我不忠眨乙矎臎]想過要對怒祖忠眨壹尤肱蚪蹋菭懥水斏锨С酥鳎С酥鞑恍枰獙θ魏稳酥艺,

我是苦出身,跟着我爹學了些陰陽術,進了神機司,我沒別的志向,就想喫口飽飯,

擔任神機校尉時,我奉命追捕一名殺道修者,在荒野之中追了整整三天三夜,渴了喝露水,餓了喫蟲子,那殺道修者最終被我追上,他餓的走不動路了,

我受了褒獎,第一次進了神君大殿,第一次喝了宮裏的御酒,第一次喫了御膳,

那一天恰逢宣國使者進宮,我還看到宣國進獻的瓷器和寰劊鞘俏乙娺^的最美的寰劊瑥哪菚r起我只想當千乘之主,我對任何人再沒有過半分忠眨�

莫說是我,你且問問公孫文忠者^麼?你且問問梁孝恩忠者^麼?

粱孝恩做聖諭使者時,何曾正眼看過我?而後不知爲何丟了修爲,跑到千乘國來找我,說聖祖讓他做千乘國君,

真是笑話,聖祖要真有本事,應該先讓粱孝恩恢復修爲,區區一個四品,就想扳倒洪俊兆銮С藝颗婢湍屈N信得過他?

他根本沒見過怒祖,都是他扯謊罷了,他丟了修爲,被怒祖拋棄,卻想借我之力,智笄С酥鳎纹溆薮溃纹淇裢 �

徐志穹從這段話裏聽到了一個重要信息:“你說你見過宣國使者?”

“見過。”

“此前也有過宣國使者?”

袁成鋒笑道:“你該不是覺得自己是第一批宣國的使者吧?洪俊绽^位前一年,宣國使者就曾來過,這是我親眼所見。”

長樂帝很看不起千乘國,宣國上下都看不起千乘國,這給徐志穹造成了一種誤會,以爲在此之前,宣國從來沒向千乘國派出過使者。

洪俊沼袥]有可能是大宣派來某一位使者?

這個疑問,袁成鋒無法解答。

怒夫教的事情,問的差不多了。

因爲袁成鋒不討怒祖喜歡,他和怒夫教的關係若即若離,有些教中隱祕,他也不瞭解。

他不認識隋智,和昭興帝沒有來往,也不知道怒夫五道的概念。

他和公孫文一直保持聯絡,好像已經冰釋前嫌。

可實際上,這也只是爲了利用公孫文,加固他和圖努王的關係。

袁成鋒在圖努有兩個據點,在千乘國有三個據點,這些據點裏藏着他將來起事的必要準備。

袁成鋒還把原本制定的篡位計劃告訴了徐志穹,這其中包括如何殺掉洪振基,如何血洗玉瑤宮,如何用最隱蔽的方式殺掉洪俊眨癫恢聿挥X,假扮成洪俊兆仙窬弧�

夏琥把這些事情一筆一筆記了下來,這些都是非常關鍵的信息。

還有比這更關鍵的信息麼?

有!

徐志穹觀察了一下袁成鋒的狀況。

魂魄厚實,氣力很足,狀況算是上佳。

徐志穹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,意象之力飽滿,應該頂得住。

徐志穹提醒夏琥一聲:“娘子,我要問大事了,如有不適,立刻告知我。”

夏琥詫道:“你問他,又不是問我,我能有什麼不適?”

袁成鋒猜到了徐志穹要問什麼,看了看夏琥,微微搖了搖頭。

徐志穹問道:“當初你殺洪華霄的時候,知道他是皇子麼?”

“事前不知,洪俊罩蛔屛艺D殺魅妖,直到取了他性命,我才發現他是皇長子,這是不該我知道的事情,但我還是知道了。”

“於是你就假扮成了洪振康,趁機換了身份?”

“我早就有取代洪振康之意,這件事倒促使我下定了決心。”

徐志穹道:“你已經得手了,爲什麼不殺了洪振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