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699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徐志穹脫剝了單忠明的衣衫,拿出些藥粉,擦掉了衣衫上的血跡,穿在了自己身上。

他對着單忠明的屍首仔細測量了一番,細節部分暫且不作考量,肩、腰、腿,這些外人看得到的地方不能含湖。

最重要的是臉,好在單忠明這人鬍鬚茂盛,一張臉被蓋去了將盡一半。

徐志穹用易容術,變成了單忠明的模樣,又到星宿廊正殿的孽鏡臺前,復現了單忠明臨死前的場景。

藉着孽鏡臺,徐志穹聽到了單忠明的聲音,回到束王府,把韓笛叫來,不斷用術法改變自己的聲音,直到韓笛聽不出分別。

一切妥當,徐志穹走出了客房,來到了洪振基面前:“束王,單某回府去了。”

洪振基一驚,單從外表上看,徐志穹的易容術沒有破綻,聲音也和單忠明一模一樣。

可他覺得還是有不對的地方。

猶豫片刻,洪振基低聲道:“吆睿悄惆桑俊�

徐志穹一驚:“你怎麼認得出來?”

洪振基道:“侯爺,單忠明從不叫寡人束王,他一直叫寡人王爺。”

徐志穹一皺眉,細節上的問題太多了,他和夜郎人的思維差距很大,想學像了還真不容易。

“單忠明平時和隨從之間怎麼說話?”

洪振基臉上犯難,單忠明如何與下人相處,他並不知曉。

韓笛也不知曉!

正廳的侍者前來稟報,單忠明的隨從已經準備好要回府了,叫人來催促樞首大人。

這是單忠明的叮囑,無論出了什麼狀況,亥時之前必須回府,不能再誤了明天的朝會。

沒時間再做準備,徐志穹直接去了正廳,和洪振基裝模作樣,彼此話別,而後徑直上了轎子。

韓笛也一併上了轎子,這是洪振基的叮囑。

單忠明奔着佳人來的,好事也做成了,讓韓笛跟着“單忠明”一併回府,這事情也顯得更真一些。

其實這裏有洪振基的私心,把韓笛送走,這樣他能和這件事暫且脫離干係。

看到韓笛上了轎子,管家單永平以爲單忠明會另選外宅安置,且特地問了一句:“老爺,咱們回府麼?”

“回府!”徐志穹就說了兩個字。

兩個字肯定不會露出破綻。

以後會不會露出破綻,且看邭饬恕�

第641章 北地魅妖

一品大員,神機司樞首單忠明的府邸,比徐志穹的侯爵府大得多。

穿過前院,走到正院,徐志穹帶着韓笛到了正廳,待喝過一盞茶,管家單永平問道:“大人,鹿巧兒姑娘今夜在何處歇息?”

徐志穹隨口道:“且在臥房歇息吧。”

“臥房?”單永平神情尷尬,“臥房怕是不妥,夫人那邊……”

徐志穹纔想起來,單忠明是有正妻的。

正妻自然住在臥房裏,千乘國想必也講究門當戶對,以單忠明的地位,正妻的身份肯定不比尋常,隨便領個女人住進去,顯然不妥。

徐志穹清清喉嚨道:“你也知道臥房不合適,住什麼地方,這種事情還用問我?”

管家見老爺心情不是太好,趕緊應聲道:“老奴自去處置。”

單永平少去即回:“老爺,今晚且在東跨院歇息吧。”

徐志穹點點頭,帶着韓笛,跟着管家去了東跨院。

這樞首的宅邸太大了,從正院走到東垮院,走了一盞茶的時間,若是單獨行動,徐志穹還真擔心自己會迷路。

到了東跨院,正房三間,凋樓一座,池塘一座,廂房四間,還有兩間門房。

兩人住在了正房,院子當中有六個僕人伺候,還有六個侍婢。

牀鋪早已鋪好,炭爐也生起來了,兩名侍婢在牀邊聽候差遣,韓笛紅着臉道;“大人,咱們歇息吧。”

徐志穹看了看兩名侍婢:“你們先出去。”

侍婢彼此看了一眼,不明白老爺的意思。

她們的職責就是伺候老爺辦事情的,關鍵時刻,還可以上前助陣。

韓笛厲聲道:“沒聽見大人的吩咐麼,你們快些出去!”

新來的這位夫人倒是有些脾氣,兩名侍婢趕緊離開了臥房。

韓笛壓低聲音道:“我看她們兩個還沒走遠,師兄若是什麼都不做,只怕會招來懷疑。”

徐志穹看着韓笛道:“師妹想做什麼?”

韓笛低下頭道:“小妹整個人都是師兄的,師兄說做什麼,就做什麼。”

“當真麼?”

韓笛紅着臉道:“全聽師兄吩咐。”

徐志穹解開了衣帶,韓笛頭埋得更深:“師兄,任地心急麼?”

“不急不行,這事情得抓緊。”徐志穹迅速脫了外衫。

臉上滿是羞怯,可韓笛心裏暗自得意。

這廝平時總是戲謔,說到底,還是和書院時一樣,惦記着我的身子。

給了他終究是好的,有了這一夜,今後誰是妻,誰是妾,尚且難料。

楊武那蠢人不懂憐惜,今後我也算是他主子了,任憑他饞死,也別想再碰我一下。

韓笛偷眼看了看徐志穹,發現徐志穹只是脫了外衫,沒往下脫。

他使了個法陣,喚出來血肉傀儡,貼上鬍鬚,把衣裳穿在傀儡身上,又施展了些幻術,把傀儡扮成單忠明的模樣:“你陪他睡着。”

“我陪他……”

“睡得像樣些,別惹人懷疑。”

“跟他,怎麼像樣?”

徐志穹皺眉道:“這還用我教你?下手輕一點,別弄壞了。”

說完,徐志穹提着單忠明的罪業去了中郎院。

到了中郎院裏,徐志穹把單忠明的魂魄放了出來。

見了徐志穹,單忠明看了片刻,嚇得渾身抖戰。

這人怎麼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?

待徐志穹解下妝扮,單忠明又看了片刻,喝一聲道:“你是宣國的吆睿熘抉罚 �

徐志穹抵達神君大殿的當天,單忠明也在羣臣之列,他見過徐志穹。

“單樞首,多有冒犯了,徐某今天請你來,是有些事情要問你。”說話間,徐志穹生起火,把問鬼釜架好,開始燒油鍋。

單忠明驀然起身,撒腿便跑。

這廝武藝相當不錯,難怪在韓笛面前頗有信心。

徐志穹慢條斯理的添着柴火,等他逃到了垂花門,上前將他一把擒住,摁進了油鍋裏。

單忠明嘶聲喊道:“外邦惡伲愫貌瘢愀壹雍段遥曳A明神君,卻要動起刀兵,現將你等一干偃吮M數梟首,日後動起刀兵,卻要將你宣國踏平……”

油鍋還沒燒開,單忠明這話還有點多。

徐志穹抄起一條柴火棍,帶着炭火,塞進單忠明嘴裏。

劇痛之下,單忠明栽倒在油鍋裏,炸了一頓飯的功夫,徐志穹拿個鉤子,把他撈了上來。

外焦裏嫩的單忠明躺在地上,顫抖哀嚎。

徐志穹又拿起一根柴火,單忠明立刻安靜了下來。

“單樞首,我只問你幾件事情,你一定要說實話,若是被我聽見半句假話,你得在油鍋裏炸上幾個時辰。”

單忠明喝一聲道:“你是判官!”

徐志穹把柴火棍插在單忠明腰下:“我是判官,你還想問些甚來?”

單忠明疼的在地上來回打滾,徐志穹拔出柴火棍,問道:“先說一件事,你到底是幾品修爲?”

“我有浩然正道,正一品修爲。”

“還特麼正一品修爲,你這話說的欠烤量了!”徐志穹拎起單忠明就要往火上烤。

單忠明高聲喊道:“我就是正一品修爲,我這修爲是神君給的,神君定修爲,不以體魄爲強,以德爲先!”

原來他們這修爲跟官職一樣,都是神君定下的。

“你且說說在體魄上,你是幾品修爲。”

“我,我沒修過體魄。”

那就是沒有修爲。

“兩名神機副樞首,是幾品修爲。”

“按神君旨意,他們有從一品修爲……”

徐志穹舉起柴火棍,單忠明喊道:“他,他們也沒修過體魄。”

一名樞首,兩名副樞首,都沒有修爲。

就這樣的人,管着神機之中一羣有修爲的人。

徐志穹拿出名冊:“四名樞尉,都是幾品修爲?”

“他們也沒修過體魄。”這回單忠明知道該如何作答了。

“八名副樞尉呢?”

“他們當中有修過體魄的。”

“你且在名冊中給我寫出來。”

單忠明拿着筆,在名冊中一一寫來。

八名副樞尉,在神機司高層之中,唯一真正有修爲的一批人。

他們當中有五人有修爲,修爲最高的是六品。

就這個檔次,徐志穹還懷疑其中有水分。

接下來,徐志穹讓單忠明對着名冊,把每一個人的修爲都寫出來,有幾個人修爲的確對上了。

應歸宗,六品判官。

沙文絢,七品熊神。

鄒公靖,五品陰陽。

吳勝泉,八品儒家……這個明顯有水分,吳勝泉就是個九品。

徐志穹在名單中留意到了兩個人。

神機將軍姜勝羣,修爲五品之上。

神機少卿叢銘,修爲五品之上。

在神機司當前所有人中,除了檮杌兇道修者叢銘,姜勝羣是唯一一個五品之上的修者。

但是五品上,到底上了多少?

“這兩人是三品還是四品?”

單忠明搖頭道:“這卻說不準。”

徐志穹舉起柴火棍,單忠明抱着頭道:“不要打,我說的是實話,體魄這東西,看又看不出來,只知道他們比四品的體魄強一些。”

“你怎麼知道他強一些?”

“神機司每年比武一次,姜勝羣去年大勝鄒公靖,修爲應是在五品之上,叢銘和姜勝羣平手,修爲應該相當。”

原來他們是靠比武確定每個人的修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