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698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韓笛現在必須立刻脫身,脫身的方法有兩個,一是到了約定的時間,洪振基“醒來”,接着和單忠明對飲。

另一個方法是,韓笛用楊武的給她的催眠符咒。

這符咒很強,只要能順利用出來,六品以下的修者都抵擋不住。

現在的關鍵問題是,能不能用出來,單忠明的修爲深不可測,根本不會給韓笛用符咒的機會。

縱使用出來,對單忠明也不會太大作用,他的修爲估計已經脫離了凡塵,這符咒只怕都不能讓他打個哈欠。

還是指望洪振基吧,再有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約定的時間,韓笛堅信自己拖得住。

“樞首大人,請再喝杯茶。”

“茶已經喝夠了。”單忠明的身體坐的又近了一些。

“大人,小女子還有一事不明……”

“修德之道極爲高深,哪能一蹴而就,=須日夜研習,循序漸進。”單忠明上手了。

“小女子還有一處緊要不明,請樞首大人指點。”

“單用言語,怕是指點的不通透,修德之道,須言傳,更須身教。”單忠明馬上就要撲上來了。

韓笛無奈,只得先用了符咒,哪怕能削減他一些興致也好。

符咒順利用出來了。

用過之後,單忠明眼神迷離,身軀一軟,隨即沉沉睡了過去。

就這麼睡了?

楊武的一發符咒,就這麼輕鬆讓他睡了?

韓笛錯愕良久,怕他裝睡,還特地試了鼻息。

他真睡了,鼻息深沉平穩。

這位樞首大人,到底有沒有修爲?

第640章 妹伶的道門

單忠明沉沉睡了一覺,等到醒來,已是次日正午,卻錯過了當天的朝會。

幸好洪振基幫他告了假,只說昨夜商議公事之時,單樞首忽覺不適,昏睡過去。

這理由倒是充分,但單忠明沒事跑到洪振基家裏商議什麼公事?

朝中臣子對此頗爲好奇,單忠明也對此極爲懊惱。

更爲懊惱的是,昨夜的印象有些朦朧,好像沒和那鹿巧兒做過正經事。

什麼事情都沒做成,還誤了朝會,此番卻是喫了大虧。

喫虧卻好,對於韓笛來說,這是好消息。

覺得自己喫了虧,單忠明肯定還會惦記着,日思夜想的惦記着。

第一次接觸,韓笛已經探明瞭重要信息,從單忠明的種種表現來看,他修爲並不高。

這一消息也得到了徐志穹和楊武的認同。

“修德?修他奶奶的德!”楊武嗤笑一聲道,“若是修德和修爲有半點關係,這世上的壞人哪還能有修爲?哪還能當星官,做星宿,成神成聖?”

徐志穹點頭道:“這是個不學無術之徒,他們神君給他個大官,倒也合乎情理,但宣稱他有一品修爲,是不是有些太兒戲了?”

韓笛搖頭道:“我聽那老僬f了,千乘國的修爲和咱們大宣不大一樣,咱們大宣修的都是體魄,修爲也是按體魄劃分的。”

楊武道:“那千乘國的修爲按什麼劃分?”

韓笛學着單忠明的模樣道:“修爲高低,以德爲先,德之大者,以忠爲首!”

就聽這話,就能知道單忠明是個什麼種。

韓笛高效完成了第一項任務,徐志穹立刻兌現了獎勵,先給了一千兩的賞銀。

韓笛不想要銀子,她怕拜妹伶爲師的事情落空,且又提醒了徐志穹一句:“師兄,小妹幫你,卻不是爲了錢。”

徐志穹笑道:“師妹,這錢你只管收下,師兄答應你的事情,自然不會忘了。”

說是不會忘了,徐志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他根本找不到妹伶,入道的事情更無從談起。

先給些銀子把韓笛穩住,萬一妹伶的事情沒能辦成,好歹也能讓韓笛喫到些甜頭。

……

三日後,單忠明帶上厚禮,主動登門,答謝束王代爲告假。

告假不算什麼要緊事情,單忠明此番前來的目的不言而喻。

洪振基心裏明白,單忠明是爲美人來的,趕緊讓韓笛前來侍奉。

酒過三巡,單忠明推說身體不適,要去歇息,韓笛趕緊帶着單忠明去了客房。

韓笛這次有了經驗,到了客房,沒向單忠明討教術法,直接向他問起了袁成鋒:“樞首大人,當年咱們千乘國,有一位兩生玄道的高手,大人可曾聽說過?”

單忠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微微笑道:“在神機司,兩生玄道的高手數不勝數。”

韓笛又道:“我聽說有一位姓袁的前輩,卻把兩生玄道修到了人間巔峯。”

單忠明皺眉道:“爲何問起此人?”

韓笛道:“我自鑽研陰陽術法,世人皆說陰陽道和兩生玄道相通。”

單忠明搖搖頭道:“陰陽道乃市井之術,兩生玄道是神君教誨之下的上乘修爲,兩者不可一概而論,所謂上乘修爲,在於修德,修德之根本,在於對神君之敬畏……”

見他又要開始說修德的長篇大論,韓笛趕緊岔開了話題。

“樞首大人,我聽說那位姓袁的前輩一生罕有敵手,可是真的?”

單忠明放下茶杯,良久未語。

韓笛是殺道修者,從他身上,隱約聞到了些許殺氣。

兩下靜默片刻,單忠明抬起頭,面帶笑容道:“巧兒姑娘,你可知你所說的這位袁前輩,已經故去多年?”

韓笛點點頭道:“我聽王爺說過,袁前輩多年前病故了。”

單忠明又問了一句:“你家王爺是不是總提起這位袁前輩?”

韓笛一怔,她好像問到了一些不該問的隱情。

“王爺,他,也只是偶爾提起……”

單忠明笑道:“王爺是不是對袁成鋒的死因耿耿於懷?”

說話間,單忠明湊得很近,語氣也越發陰森。

韓笛假裝沒有察覺,怯生生回答道:“王爺倒是說起過,總說那位袁前輩死的可惜。”

“只說可惜麼?巧兒姑娘,王爺還說什麼了,你一字一句告訴我!”

單忠明把手放在了韓笛的肩頭,手上還明顯加了力道。

他袖子裏有東西,好像是藏着一把兵刃。

韓笛故意喪着臉,帶着哭腔說道:“樞首大人,您力氣太大,卻傷了我了。”

單忠明笑道:“力氣大麼?之前那晚饒你一命,你卻不知悔改,你可知冒犯了一品修者的後果?”

韓笛心裏一慌,原來單忠明早就懷疑上了她。

難道他此前故意隱藏了修爲?

難道他真是一品?

可若是一品,不可能看不出我的特殊之處。

韓笛保持鎮定,連連搖頭道:“大人,小女從未敢冒犯大人,這是王爺讓我……”

“王爺讓你過來,從我嘴裏套話,看來他對袁成鋒的事情還念念不忘。”

韓笛心頭一凜,袁成鋒的死,原來和單忠明有關。

“王爺,此事小女一概不知,小女只是向王爺討教術法。”

“討教術法?”單忠明冷笑一聲,“你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?”

壞了,他知道我的特殊之處。

韓笛根本不是人,她是合魄之鬼,雖然用的還是自己的軀體,但和真正的人有本質上的區別。

單忠明喝道:“洪振基派你來,用這美人計,果真是爲了算計我,他還惦記着袁成鋒的事情,也好,今天我且拿你性命,給束王一個告戒!”

這是王府,他敢下手麼?

他敢!他真想殺了鹿巧兒,神機司樞首,在親王家裏殺了個下人,這並不會引起太大風波,洪振基拿他也沒什麼辦法。

而且這下人略懂奇門異術,真要把事情抖出來,單忠明殺的合情合理,洪振基也無話可說。

單忠明手上力道越來越大,袖子裏的兵刃已經亮出了寒光。怎麼辦?難不成真要死在這?

韓笛雖說死過一次,但她可不想灰飛煙滅。

“大人,莫要傷我,我真不知這其中內情。”韓笛哭的梨花帶雨。

單忠明笑道:“這話留到陰司之中說去吧。”

……

徐志穹跌跌撞撞從思過房裏走了出來。

苦戰一個時辰,他守住了營盤,但消耗也極其慘痛,除了營盤還硬着,渾身上下似乎都被折磨軟了。

回到侯爵府,徐志穹還想碰碰邭猓裢磉氣還真就不錯,徐志穹見到了妹伶。

妹伶正在臥房中梳妝,徐志穹大致講了事情經過,當然,和星宿廊有關的事情不能多做透露,徐志穹只提起他被一名手段奇異的女子纏上了。

妹伶思索片刻道:“你說這女子的修爲,已經到了凡塵之上,這應該不是我道門弟子,

我道門弟子之中,修到凡塵之上的只有一個,他不是女子,是個男人。”

是男人?

如此說來,那舞姬就不是妹伶的弟子。

徐志穹道:“敢問前輩,您到底是哪一道的祖師?”

妹伶倒也沒有隱瞞,直接回答道:“有人稱之爲巫道,有人稱之爲魅道,有人稱之爲幻道,也難說哪個稱呼更確切些。”

巫道?

巫術?

眼前這個女子,是巫術的祖師?

徐志穹正覺詫異,忽覺胸前的拍畫一陣顫抖。

他把拍畫拿了出來,畫上所有的娃娃都在咧嘴哭泣。

這是遇到大事了。

徐志穹辭別了妹伶,趕緊去了束王府。

到了府邸客房一看,楊武神色凝重,洪振基哭的滿臉是淚。

“寡人就說,這辦法不行!”洪振基連聲抽泣道。

徐志穹看着一具屍體和滿地血跡,問韓笛道: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
韓笛哭道:“這姓單的說我知道的太多,要殺我滅口,我以爲他真有修爲,就和他撕打了起來,

這廝懂些武功,出手相當狠辣,我也是一時慌亂,下了死手,把他給……”

韓笛不止下了死手,還把徐志穹和楊武給她保命的傢伙都用上了。

她把對方當做一品修者來對付,不成想,對方什麼修爲也沒有,直接死在了韓笛手上。

徐志穹思索片刻,先上前摘了單忠明的罪業。

這廝罪業不輕,有一尺多長,徐志穹收了罪業,回身對洪振基道:“趕緊叫人,打掃血跡,把屍體處置了。”

處置這些好說,可處置了又有什麼用?

洪振基哭道:“單忠明有十幾名隨從,還在正廳等着,現在人沒了,可怎麼交代?神君若是知道他死在我府上,弄不好得殺我滿門!”

徐志穹搖頭道:“單樞首沒死,你等且到門外等候,不準讓任何人進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