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千乘國的大船做的精緻,輦車做的精緻,軍械竟然會做的如此粗糙?
這廝說實話了麼?
而且他還說去軍營裏查修者。
“軍營裏都不準有修者麼?”
“不準!上至統帥,下至士卒,任何人都不得有修爲。”
徐志穹大驚:“統帥沒有修爲?統帥要麼懂兵道,要麼懂殺道,再不濟也得修個儒道,居然還有什麼修爲都沒有的統帥?”
“兵道、殺道、儒道,我們神機司都有,遇到戰事,神機司可馳援前線,但絕不可充當將帥,這在千乘律法中可查。”
軍士質量無法保證。
軍械質量無法保證。
軍官的指揮能力無法保證。
難怪千乘打不過圖奴。
就憑他們這戰鬥力,真去硬拼,都打不過鬱顯。
留下這樣的常備軍,有什麼用?
爲了防備叛亂?
“千乘國有怒夫教麼?”
應歸宗搖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你知道什麼是怒夫教麼?”
“我原本不是千乘國人,年輕時也在外面闖蕩過,見過怒夫教,千乘國確實沒有怒夫教,縱使有零星幾人信之傳之,也肯定會被神機司正法。”
差點忘了,應歸宗也不是千乘本地人。
“你原本是哪國的判官?”
應歸宗低下頭道:“我原本是鬱顯國的判官,後因瑣屑之事,觸怒了罰惡長史趙毅隆,道門容不下我,我只能逃到千乘國避難。”
趙毅隆,徐志穹認識此人,他是點穗城的長史,點穗城在大宣和鬱顯交界,徐志穹去鬱顯國,經常路過點穗城,在孟遠峯的引薦下,他和趙毅隆的關係還不錯。
“你爲何事觸怒了趙毅隆?”
應歸宗苦笑一聲道:“年輕時,做事魯莽了些,在長史面前說話不知分寸,激怒了長史大人……”
徐志穹皺眉道:“你因此被除名了?”
應歸宗點點頭:“趙毅隆和鬱顯國的獨斷冢宰甚是要好,冢宰信了他一面之詞,把我從道門裏驅逐了。”
“甚是要好?”徐志穹又確定了一遍。
應歸宗連連點頭道:“據說趙毅隆是他弟子,又或是兩個人沾着親戚,詳情如何,不得而知,也不是我那個身份該去詢問的事情。”
這鳥廝撒謊!
鬱顯國的獨斷冢宰是孟遠峯,孟遠峯去點穗城的時候,連趙毅隆的名字都要想好半天,他們兩個只能算勉強認識,不存在什麼甚是要好,更不存在什麼沾親帶故。
有些事情可以找亡魂查證,有些事情沒必要查證了,孟老前輩看人,肯定不會看錯。
徐志穹笑着問一句:“你想在夜郎國繼續當人上人,還是想回判官道?”
應歸宗抬起頭道:“我想回判官道,我做夢都想重回道門!”
徐志穹端正神色道:“我和鬱顯國的獨斷冢宰相熟,和趙毅隆也相熟,我帶你去點穗城罰惡司,把事情說個分明,把冤仇化了,讓你重回道門,你看如何?”
應歸宗半響沒作聲。
徐志穹笑道:“你是不敢回吧?”
“我,我是怕,冢宰大人不饒我……”
“若是幾句口角,冢宰不會在意,若是十惡不赦,冢宰也不會容你!”
看徐志穹臉色變了,應歸宗趕緊喊道:“前輩,我跟你說的是實話……”
“別叫我前輩,污了道門的名聲,也污了我的名聲,其餘的事情也不必說了,你當初做下的事情和我無關。”
應歸宗哭道:“我還知道千乘國不少機密,你留我一命,我都告訴你。”
徐志穹笑道:“不留你這條命,你也得告訴我,你這魂魄又跑不了。”
夏琥走到徐志穹身邊:“官人,這人還有用麼?”
徐志穹點點頭道:“有用,叫你弟子來練練手吧。”
第622章 千乘國也有太監
何青葉站在應歸宗面前,拿着楊武給她的千千車,準備動手。
夏琥道:“你非得用這東西麼?”
何青葉怯怯道:“別的東西也沒試過。”
“這東西的傷口太明顯,容易留下手尾。”
夏琥給了何青葉一把短刀,教給她一些要領。
拿着短刀,何青葉的手開始顫抖。
夏琥提醒一句:“這是道門前輩。”
何青葉對前輩倒沒什麼概念。
夏琥又提醒一句:“這是神機司的校尉。”
匕首掉在了地上,何青葉也坐在了地上。
暴怒之下,殺死一個官差,何青葉做到了。
但直視一名神機司的校尉,她還沒這個膽量,更不要說對他下刀子。
徐志穹把千千車撿了起來,交給了何青葉:“實在不敢用刀子,你就還用這戲具吧。”
夏琥道:“若是屍體處置不當,被神機司看出傷痕,豈不是知道又是我們動的手?”
徐志穹笑道:“知道便知道,知道了,卻又抓不到,他心裏肯定難受,我就喜歡看他寢食難安的樣子。”
剩下的事情交給娘子處理,徐志穹借法陣回到使者團,潛行匿蹤跨上戰馬,把傀儡替換了下來。
童青秋低聲道:“你不在的時候,玉瑤公主派人來找過你。”
“找我作甚?是要緊事麼?”
“是不是要緊事,也不會告訴我,你的傀儡坐在戰馬上,她肯定要當面跟你說。”
“童大哥,你怎麼支應她的?”
“還能怎麼支應?哥哥我不擅長傀儡術,肯定不能讓你的傀儡上她的輦車,只能藉着你傀儡的嘴應付一句,說白天不方便,晚上再去。”
“晚上我也不方便。”
“那看你本事了,哥哥想不出好辦法。”
等喫過晚宴,龐佳芬果真來找徐志穹,徐志穹跟着去了梁玉瑤的住處,才知道梁玉瑤爲何事找他。
離神臨之城越來越近了,梁玉瑤心裏很不踏實,她怕和千乘神君在交涉過程中留下破綻。
首先,徐志穹心裏非常清楚,梁玉瑤眼界不低,見聞不湥乃家膊宦绻麑Ψ桨闯@硇惺拢河瘳幗^對能夠從容應對。
現在擔心的就是對方不循常理,就像公孫文一樣,在一些意料不到的細枝末節上做文章,抓住一個話柄,然後狠狠咬住不放。
徐志穹思量了許久的對策,腦袋裏列出了一個又一個選項,他在思考對方會從什麼角度難爲梁玉瑤。
林倩娘也在做着同樣的思考,她和徐志穹共同羅列出一百多條問題,教梁玉瑤逐一應對。
不得不佩服名家的辯論能力,很多問題連徐志穹都無從下手,但倩娘都巧妙化解。
可這麼多應對策略,梁玉瑤能記住多少?
就算都記住了,倩娘真把問題找全了麼?
梁玉瑤不可能全都記住,倩娘也不可能把問題找全,最基本的策略,梁玉瑤必須記下,但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裏。
“倩娘,他日到了朝堂之上,你須跟緊公主,無論何時何地,須寸步不離。”
倩娘點頭道:“我自會跟緊,可只怕到時候沒有開口的機會。”
“我送你一樣東西,再教會你用法,這幾日間,應該能學得會。”
徐志穹把改良之後的傳音牌交給了林倩娘,他把用法儘可能簡化,付出的代價是傳輸的距離變短,一次傳輸的內容變少,而且梁玉瑤也無法在腦海中做出回應。
但這是讓倩娘儘快掌握傳音牌的唯一方法。
……
蘆根村外的山路上,一名男子正在路邊挖土。
這人叫姜勝羣,也是一名神機將軍。
挖了四尺多深,在土中發現了一些白骨。
這些白骨,是從鄒公靖的右臂上剝下來的,常德才將骨肉分開掩埋,藏得還算仔細,沒想到還是被神機司的人挖出來了。
他把白骨一根一根收集好,裝進了布袋,拿到住處仔細研究了一番。
“不會錯,這是宦官道的技法!
是那羣外來人之中有宦官道的修者?
還是千乘國自己出了宦官道的修者?”
姜勝羣拿着骨頭,口中自言自語,嘴角不時上翹。
“如果是外來的宦官,這事倒也沒什麼可深究的,可如果是自家的宦官,這裏邊的事情就大了。”
說話間,姜勝羣敲了敲那白骨:“誰也不想做一輩子神機將軍,所以說,這事情還是弄大一些好。”
……
接連走了三日,使者團在神臨之城西面十里處駐紮下來。
沒有神君的命令,洪振基不敢把使者團帶進都城。
在城外駐紮一日,次日天明,神君大殿司禮監掌印太監秦燕來見洪振基,帶來了千乘神君的旨意。
一聽說司禮監掌印太監,徐志穹還覺得有些親切。
沒想到千乘國也有司禮監,在功能上應該和大宣的司禮監差不多吧?
司禮監可以代替皇帝執行批紅權,正因爲這權力過大,所以長樂帝至今沒有任命司禮監掌印太監和秉筆太監。
而這位秦燕是千乘司禮監的掌印太監,看來身份不容小覷。
結果經紅衣使打探,發現徐志穹想多了。
千乘國的司禮監,就是掌管宮廷禮儀的專屬機構,不存在什麼批紅權。
千乘國連內閣都沒有,無論做任何事情,全憑神君旨意,也不存在票擬、批紅之類的流程。
秦燕此番來,就爲一件事,希望梁玉瑤覲見之時,能向神君行跪禮。
洪振基跪着接下了聖旨,起身對秦燕道:“這件事情,寡人只能和大宣使臣商議,成與不成,卻沒有半點把握。”
秦燕詫道:“王爺,恕咱家多說一句,今天才去商議,是不是晚了些?”
洪振基慨嘆道:“寡人就怕神君誤解,纔要和你多說這一句,自從他們下船,寡人時時刻刻都在給他們講解古禮,怎奈那梁玉瑤油鹽不進,根本沒把寡人的話放在心上。”
秦燕皺起眉頭道:“這一國公主,也這麼不懂規矩?”
洪振基苦笑一聲:“那梁玉瑤還算是能說理的,你是沒見到那吆钚熘抉罚哉勁e止卻與山俨菘軣o異,遇到此人,你也要多加小心!”
秦燕還真有畏懼:“只盼咱家遇不到他。”
洪振基趕緊去找梁玉瑤,把神君的旨意轉達了過去。
結果卻在意料之中,梁玉瑤拒絕行跪禮,如果千乘國強逼,梁玉瑤則要求立刻返程。
話說到位了,但是沒能說通,這自然不是洪振基的問題。
秦燕也不糾纏,只管如實回去覆命,剛走到大門口,恰好遇到了徐志穹。
其實也不是那麼恰好,徐志穹只是好奇,千乘國的太監和大宣的太監長得是不是一樣。
還別說,差別確實不大,秦燕的衣着和當年的陳順纔有那麼幾分相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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