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除此之外,韓辰讓童青秋率五名陰陽師隨行,林天正帶五名武師隨行,苦修工坊派十名匠人相隨,左楚賢也要帶人同去,被梁季雄阻止了。
“儒家弟子,不能前往夜郎國,會學來一身惡習!”
整個使者團,算上樑玉瑤、林倩娘和徐志穹,一共一百六十七人。
明面上的陣容到此爲止,這是千乘國能忍受的極限,人數再多,就成了軍隊了。
但暗地裏的幫手不止於此,陶花媛帶了三十名陰陽師,隨時準備接應。
徐志穹還把事情告訴給了上官青,他想知道夜郎國判官道的情況,徐志穹也很希望能在夜郎國得到同道的幫助。
上官青連連搖頭道:“據我所知,夜郎國沒有判官。”
這就奇了怪了。
在徐志穹看來,圖奴就是野人,在野人的地界都有判官,爲什麼夜郎國沒有?
上官青道:“夜郎和圖奴接壤,我久居北境,從未見過夜郎國同道,倒也覺得好奇,
後來聽一些圖奴判官說,在夜郎國,判官是第一邪道,早在百餘年前,就被趕殺殆盡了。”
“第一邪道?”徐志穹苦笑一聲,“看來咱們道門地位挺高。”
上官青道:“兄弟,說笑歸說笑,那地方你最好別去!”
徐志穹搖頭道:“我非去不可。”
上官青嘆道:“你就是和凡塵脫不開干係,罷了,遇到事情便來罰惡司,我和同道會在暗中相助。”
……
諸事停當,到了二月初一,梁玉瑤帶着使者團,從京城出發。
走到望安京東門,徐志穹看到了一老一幼,兩個熟悉的身影,縮在街邊一隅。
寒風凜冽,這兩個人破衣爛衫,瑟瑟發抖。
老者拿着個破碗,垂着頭,竭力躲避徐志穹的目光。
那孩子時不時偷看徐志穹一眼,目光之中,有那麼點期盼。
是那祖孫倆,那對乞丐。
徐志穹跨下了戰馬,走到兩人身前。
他曾給過老乞丐二十兩銀子,讓他做些生意,怎麼這兩人又淪落到了行乞的地步?
待問起緣由,老乞丐一臉羞愧道:“我收了燈郎爺的賞錢,租了間房,擺了個茶水攤,本來也過了幾天好日子,
可沒想到得罪了地頭上的搗子,攤子讓人砸了,錢也讓人搶了,我們爺倆忍氣吞聲,本想換個地方做生意,沒想到搗子摸到了門上,把家裏剩下的那點錢,搜刮的乾乾淨淨,我們爺倆實在沒了生計,被房東趕了出來,且又做起了討飯的營生。”
徐志穹皺眉道:“你們受了欺負,怎不去找我?”
老乞丐嘆道:“我沒臉見你,適才我都想躲着你,可孩子非要看你一眼。”
徐志穹盯着小乞丐看了片刻,小乞丐低下頭道:“燈郎爺,再給我們找條生路吧,我不想要飯了……”
老乞丐一把抓住小乞丐,連連施禮道:“燈郎爺,他小,不懂說話,你莫要見怪,看您一眼就行了,看您平平安安,身子健朗,就夠了,我們走了。”
小乞丐不肯走,抓着徐志穹的衣襟道:“燈郎爺,給我們個差事做,讓我們給你看大門,掃院子,不要錢,給口吃的就行。”
老乞丐拉着小乞丐要走,卻拉不動他。
一年沒見,這孩子力氣大了不少。
徐志穹點頭道:“就依你,記得我在望安河邊的老宅吧,讓你爺爺去看院子,一個月二兩銀子。”
老頭連連擺手道:“這不行,這怎麼使得!”
在大宣,替人看院子是個常見的行當,因爲包住,一個月也就給二、三錢銀子,還得是正經人家,沒人會僱個乞丐看院子。
可徐志穹還真就把事情說定了,當即給了三個月的銀子,讓他老乞丐立刻去老宅。
老乞丐差點哭出來,想給徐志穹磕頭。
可小乞丐似乎不太願意。
徐志穹知道他爲什麼不願意。
他想看的不是這座院子。
徐志穹笑道:“娃娃,相識一場,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?”
小乞丐搖搖頭道:“我沒有名字,他們都叫我小花子。”
“以後你不是花子了,跟我做個書童,你可願意?”
小乞丐連連點頭“我願意的!”
老乞丐一把將小花子扯到一旁;“燈郎爺,莫聽他胡說,他連字都不識一個,哪能做書童,我也不敢給您看院子,我,我們這就走了……”
老乞丐有隱情,卻又不能說出來。
徐志穹一笑:“我說過的事情,豈能反悔,你現在就去我老宅,這孩子以後跟着我,
另外你再去一趟掌燈衙門,把欺負你們的那幾個搗子告訴給提燈郎,就說是我說的,三天之內,讓這羣雜碎人頭落地。”
徐志穹叫來兩名紅衣使,讓她們給小乞丐洗洗,幫他買一身衣裳。
看着小乞丐的背影,徐志穹胸前的潛輝鏡一直跳動。
……
出了京城,一路向東,梁玉瑤一行前往礁州。
礁州距離京城五百多里,按照出使的規矩,這一路不能用法陣,必須一步一步走過去,這既是對千乘國的尊重,也是給沿途州縣一個交代。
等到了礁州,來到海邊,千乘國光祿大夫洪祖昌先到一步,準備好了船隊,迎接宣國使者。
徐志穹看了看千乘國的船隊,不得不承認,他們的旗艦很是氣派,船艙共有七層,甲板也比宣國的海船大了整整一圈。
可徐志穹告訴梁玉瑤,不能坐他們的海船。
坐了他們的船,喫喝用度,全都聽從他們的安排,到了海上,使者團一行,只能任憑夜郎人擺佈。
宣國準備好了船隊,旗艦小了些,但比夜郎人準備的船隻更適合戰鬥。
船上有三百名船工,這三百人既是船工,也是戰士。
船上還有一名擅長水戰的將領,是一名兵家五品,名叫宋景隆,楚信稱他爲海長蟲,是大宣爲數不多擅長海戰的將軍。
旗艦之外另有兩艘戰船,每船容納兩百人。
對於徐志穹的舉動,洪祖昌頗爲不滿。
“吆睿ノ仪С耍響宋仪С酥!�
“此言差矣,洪大夫來時,大宣也沒派船接你,不還是你自己乘船來的?”
洪祖昌嘆口氣道:“也罷,老夫自己乘船來的,也自己乘船回去就是!”
徐志穹一把將他攔住:“洪大夫的意思是各走各的?這豈不傷了兩家和氣,我們沒接你來,總得盡了地主之誼,把你送回去,船艙都給你打掃好了,洪大夫,請吧!”
徐志穹連哄帶挾持,把洪祖昌一行人送上了大宣的海船。
尉遲蘭正幫徐志穹拾掇行李,小乞丐也在一旁幫忙。
他的力氣確實大了不少。
因爲他身上有修爲。
有人幫他做了掩飾,能騙過罪業之童,卻騙不過被朱雀真神賜予了靈性的潛輝鏡。
有人想把這孩子安插在我身邊做細作。
娃娃,莫怕,且隨我走!
第605章 ,突然覺得他好俊
一望無際的大海上,船隊飄了整整十天。
在這十天時間裏,梁玉瑤瘦了十多斤,每天晨吐、午吐、夜吐,青白藍綠,把能吐的全都吐出來了。
徐志穹不吐,四品的體魄,斷然沒有暈船的道理。
尉遲蘭也不吐,大師姐身體好,每天陪着徐志穹吹海風,看海景,捉魚摸蝦,煎炒烹炸,忙的不亦樂乎。
看着兩人從早到晚膩在一起,梁玉瑤氣得咬牙切齒。
“叫那儇硪娢遥 �
林倩娘搖搖頭道:“叫他見你作甚?公主,你這模樣……”
船身一搖,梁玉瑤又吐了。
林倩娘也暈船,可怎麼想不通梁玉瑤爲什麼這麼能吐:“殿下,要不要叫醫官看看,你是不是有喜了?”
梁玉瑤怒道:“有什麼喜!種都沒有一顆,上哪弄喜去?你看那儇烦赡悄樱闳枂柲且共嫣m是不是有喜了!”
正吵鬧間,千乘國光祿大夫洪祖昌前來拜見,從懷中拿出一盒藥丸,交給紅衣使轉呈給梁玉瑤:
“殿下,外臣長年出海,起初也是暈船,後請三百名藥師,花費十年心血,配置了浮葉丹,每日喫下一粒,再無暈船之苦。”
梁玉瑤看了木盒一眼,隨便敷衍一句:“謝光祿大夫好意,這藥我收下了。”
洪祖昌俯身施禮,隨即告退。
他知道梁玉瑤不會輕易喫下這丹藥,縱使要喫,也得等到讓手下人先試毒。
果如所料,等洪祖昌走後,紅衣使龐佳芬先行上前,給公主試藥。
梁玉瑤把木盒丟在一旁:“不必試了,我不喫他的藥。”
龐佳芬道:“我料那老俨桓蚁率郑羰俏覇顺隽耸颤N好歹,吆钜步^不會饒他。”
梁玉瑤搖頭道:“他若用了慢毒,縱使把藥喫下去,一時半日也看不出毒性,等到了夜郎國,咱們若是毒發了,又該如何……”
話說一半,梁玉瑤又開始乾嘔,龐佳芬皺眉道:“殿下,你這樣子,屬下看着屬實心疼,或許這藥真有些用處,就容屬下試試吧!”
梁玉瑤喝道:“我說不準,便是不準!”
林倩娘道:“童藥師也在船上,他對藥理極爲熟悉,何不讓他來看看?”
沒等梁玉瑤允准,龐佳芬趕緊去找童青秋。
童青秋也在暈船,他沒出過海,沒想到海上的風浪這麼要命,諸多藥劑都試過了,不見什麼效果,聞聽龐佳芬讓他去試藥,也沒抱太大希望。
海風一吹,本就暈眩的童青秋有些站不穩,龐佳芬本想扶他一把,且看他那瘦削羸弱的模樣,又覺得有些厭惡。
她自幼習武,十二歲入品殺道,而今二十八歲,已有六品修爲,最看不起的,便是那弱不禁風的男子。
童青秋一路踉踉蹌蹌走到船艙,等見過那盒丹藥,童青秋取出一粒,細細剖磨,沒覺得藥材上有什麼特別之處。
“這藥沒毒的,可也難說有沒有用處。”
梁玉瑤擺擺手道:“沒用的藥,喫來作甚?”
龐佳芬道:“萬一有用呢?”
童青秋道:“罷了,我先喫一顆試試,縱使藏着手段,我也有辦法化解。”
梁玉瑤一揮手:“你都拿走吧,小心有毒,難說那夜郎大夫安的什麼心。”
話說一半,船身一陣搖晃,童青秋捂着嘴,走出船艙,吐在了甲板上。
龐佳芬皺眉道:“身子骨還不如個女人!”
梁玉瑤道:“快把童醫師送回去!”
龐佳芬哼一聲道:“有什麼好送,他不認路麼?”
童青秋回到船艙,喫下了一顆丹藥,躺在牀上歇息。
到了黃昏,童青秋神清氣爽走到了甲板,對徐志穹道:“這丹藥果真有用!”
徐志穹一怔:“什麼丹藥?”
童青秋詫道:“你不知麼?洪祖昌給玉瑤公主送去了一盒丹藥,公主不肯喫,我且試了一顆,品着這些藥材,似乎沒什麼特殊之處,可這用量用的委實精妙,喫過之後,睡上個把時辰,再無暈船之苦。”
徐志穹愣了片刻,對童青秋道:“既是有效,便讓公主喫了吧。”
尉遲蘭在旁道:“那夜郎大夫既然有這麼好的丹藥,爲什麼不早些拿出來,早拿出來,也好早些討好公主。”
童青秋搖搖頭道:“這就是你不懂了,若是早拿出來,公主沒喫夠暈船的苦,也不會領那夜郎大夫的情。”
這句話提醒了徐志穹:“若是玉瑤公主離不開這丹藥,卻不是要求着洪祖昌,去討丹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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