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徐志穹坐在書案旁大口吃喝,待恢復了些力氣,問道:“師父,你從哪裏弄來的這頭熊?這熊是有修爲的!”
師父點點頭道:“修爲還不低,你應該聽過它的名號,它在北境一代名聲極大,不少人稱它爲熊神。”
熊神?
熊神道?
徐志穹太熟悉了。
他和圖奴打過不少交道,對方的武將幾乎都是熊神道的修者。
“我剛纔和真神交手了!”徐志穹一瞬間膨脹了,肉眼可見的膨脹了。
道長瞟了徐志穹一眼:“它叫熊神,但不是真神,只是一名星官。”
二品星官?
“支撐熊神道的是一名二品星官?”
師父點點頭:“雖說修爲不高,但它道門信猩醵啵詈瘢虼说篱T之中有不少高品,在圖奴國,也算稱霸一方。”
徐志穹一臉驚喜道:“你把它抓來了,以後熊神道豈不是要聽咱們判官道的調遣?”
師父搖了搖頭,喝了一大口酒:“兩年前,你剛入道之時,我去北地,遇到了熊神,
他在凍原之中覓食,舉止與野獸無異,我只用了一合便將他生擒,才發現他只剩下了一具殘軀。”
“殘軀作何解?”
“肉身毀了一半,魂魄幾近全毀,他已然失去了星官的修爲,連心智也所剩無幾。”
徐志穹一怔,難怪自己能和老熊周旋一個時辰,他已經不是二品星官了。
可道理上說不通啊。
“倘若熊神失去了星官修爲,熊神道應該崩塌了,弟子與熊神道修者交手時,他們身上的品階依舊清晰。”
師父嘆口氣道:“你卻說中了要害,熊神道到底在誰的掌控之下,爲師也不得而知。”
徐志穹思忖片刻,一個名字劃過了腦海。
公孫文!
熊神道的地盤在圖努國。
公孫文不遺餘力幫助圖努國爭奪土地,難道這事情和他有關?
和他有關,就證明和怒夫教有關。
思索之間,心頭惡寒陣陣湧起。
師父給徐志穹添了杯酒:“冥道的事情暫且平息,爲師要往北境走一趟,這些日子,你多留意圖努國的動向。”
……
離開了星宿廊,徐志穹回了侯爵府,沉沉睡了一覺。
睡醒時,恰逢夏琥回來,徐志穹對着那紅撲撲的臉蛋親了一口,只覺娘子今日甚是嬌美。
夏琥賣珠花,賺了三十多兩銀子,心情大好,且由着徐志穹放肆了一番。
兩人挨挨擦擦,耳鬢廝磨,正到濃情蜜意之時,呂呦瞾砹恕�
這廝可真會挑時候!徐志穹沉着臉,跟着呂呦踩チ嘶蕦m,卻見梁玉瑤的臉,拉的比徐志穹還長,等在了祕閣裏。
“志穹,你且說,我若是被人欺侮了,你管是不管?”
徐志穹一笑:“公主莫要戲耍我,在大宣,哪有人敢欺侮你?”
“若是不在大宣呢!”
“此話怎講?”
梁玉瑤道:“夜郎國送來書信,又要與咱們商議鬱顯國君之事,指名道姓讓我去他們都城,你說我能去麼?”
夜郎國在鬱顯皇這件事上糾纏不休,這在徐志穹的意料之中。
可爲什麼一定要梁玉瑤出使?
“他們想找回些顏面?”
“一猜便是這用意!”梁玉瑤怒道,“上次在我這裏喫了虧,現在讓我出使,就是爲了羞辱我!
我說什麼都不能去,倘若皇帝逼我,你可得爲我說句話!”
長樂帝素來看不起夜郎國,應該不會逼迫梁玉瑤出使。
可把我叫來作甚?
難道事情另有變故?
不管是何變故,梁玉瑤的桃子上留過徐志穹的牙印,不能讓她被夜郎國這般鳥廝欺侮。
不多時,長樂帝、梁季雄、嚴安清先後來到了祕閣。
長樂帝沒有兜圈子,直接說道:“六姐,你放心,我不讓你去夜郎國,我一個使臣都不會派過去,且看那般鳥廝能怎地?”
梁玉瑤挺起胸膛道:“我是信得過皇帝的!”
說完,她看了看嚴安清。
嚴安清神色凝重,垂首不語。
梁季雄皺起眉頭道:“玉瑤,此事要從長計議。”
“老祖宗,你卻不知那夜郎國使臣何等輕視我!”
嚴安清對長樂帝道:“陛下,鬱顯皇墨遲致書,蠱族叛軍首領咀赤,今以擁立正統爲名,打着鬱顯舊主業關之旗號,散播墨遲篡位之流言,在周遭郡縣招募了大批人馬,此事不得不防。”
長樂帝道:“防備自然要有,此事我已告知楚信,蠱族但有動作,便迎頭痛擊。”
嚴安清道:“陛下,戰事成敗,楚將軍自有分寸,然民心得失,卻須陛下慎重權衡。”
長樂帝敲敲書案道:“我等怎就佔不住民心?墨遲擔任新君之後,鬱顯百姓的生計不比往昔更好些?”
梁季雄嘆道:“若是墨遲親自率兵平叛,人心向背,自有分明,可我軍在鬱顯,終究是外人,這卻另有難處。”
徐志穹明白了梁季雄的意思。
大宣軍隊駐紮在鬱顯國,可以解釋成爲大宣幫助鬱顯平叛,也可以解釋成爲墨遲勾結外敵篡逆。
只要蠱族師出有名,還真能爭來一部分民心。
嚴安清接着說道:“前日接到塘報,蠱族得了不少軍械,應是出自千乘之國。”
長樂帝道:“我還正爲此事費解,蠱族和夜郎國之間,隔着一重海,隔着鬱顯全境,他們的軍械如何能叩叫M族手裏?”
嚴安清道:“其中渠道尚未查明,臣懷疑,鬱顯國內另有叛逆,幫助蠱族咚蛙娦担�
除千乘國,圖努國也幾次揚言,要擁立鬱顯舊主重登皇位,南方諸國也紛紛擁立舊主,西域梵霄搖擺不定,若真起戰事,只怕梵霄要坐收漁利。”
千乘國這是真要開打了!
而且他們準備的很充分!
北邊圖奴打大宣。
南邊蠱族打鬱顯。
小國在四周圍毆討便宜。
梵霄虎視眈眈,等着收網。
大宣和鬱顯似乎陷入了重重包圍。
梁季雄嘆道:“玉瑤,準備出使吧,先把戰事緩和下來。”
梁玉瑤低頭道:“我若是去了,夜郎國就不打了麼?”
嚴安清道:“殿下若是不去,千乘國只怕不日就要起兵。”
“打便打!怕他怎地!”長樂帝怒道,“六姐若是去了,定遭夜郎國羞辱,甚至會被扣作人質!”
梁季雄道:“若是能緩和局勢,讓玉瑤暫時留作人質,也未嘗不可。”
“不可!”徐志穹搖頭道,“於此宵小之徒,絕不能示弱。”
嚴安清道:“倘若拒絕出使,只怕千乘國即刻開戰,北有圖奴,南有蠱族,東有千乘,西有梵霄,大宣剛剛掙脫糧荒,禁不起四面受敵。”
徐志穹道:“出使自然要去,我隨玉瑤公主同去,且看夜郎國到底是何打算!”
第604章 娃娃,莫怕
定下了由梁玉瑤出使鬱顯國,嚴安清趕緊給千乘國光祿大夫洪祖昌送去消息。
洪祖昌之前被梁玉瑤和徐志穹羞辱了一番,但他還沒走。
受辱的事情,可以讓錄事官找補回來,但千乘皇帝吩咐的事情,必須得實打實的辦成。
在千乘國看來,宣國不能和鬱顯國過分親近,否則會威脅到千乘國的地位,甚至威脅到千乘國的安全。
就算宣國不支持業關(鬱顯老皇帝)復位,至少也得承認業關的身份!這樣才能給千乘國迴旋的餘地。
收到嚴安清的消息,洪祖昌滿臉笑容:“嚴首輔知大體,明大義,君王有此股肱,真乃貴邦之福也!”
嚴安清勉強笑了笑,不想與他多說。
從他嘴裏說出的讚美,聽着都讓人厭惡。
兩人定好,二月初啓程,前往千乘國都,神臨之城。
神臨之城?
真神降臨之城?
聽到這名字的時候,徐志穹還做出了些猜測:“他們的都城是不是曾經有過神降的傳說?”
梁季雄搖頭道:“若是依尋常人看,莫說他們都城,就是整個夜郎國也沒有過神降,
但若是依夜郎國人來看,他們都城卻有過許多次神降。”
徐志穹詫道:“有便是有,沒有便是沒有,卻還分誰來看?”
梁玉瑤哼一聲道:“夜郎國人,視夜郎國君爲降臨於凡塵的真神,對國君不能稱呼陛下,更不能稱之爲官家,要稱之爲神君,神君降臨之地,故而稱之爲神臨之城。”
自詡爲神的國君。
看着梁玉瑤幾乎作嘔的神情,徐志穹已經預見到了此次出使的結果。
結果就是不可能有任何結果。
作爲內史令,梁玉瑤有建議權,在某些事項上甚至有權做出裁奪。
但她對夜郎國如此厭惡,她不可能爲夜郎國說一句好話,更不會答應夜郎國任何條件,夜郎國請她出使,到底是何目的?
只是爲了留下樑玉瑤當人質?
長樂帝確實不會置梁玉瑤的生死於不顧,但也絕不會因爲梁玉瑤而接受夜郎國的要挾,作爲一名國君,他清楚的知道梁家和大宣之間的界線。
想不清夜郎國的目的,但徐志穹必須做好出使的準備。
梁玉瑤不能像徐志穹那樣,帶上一個陶花媛,就敢去鬱顯國。
況且夜郎國和鬱顯國不同,夜郎國對大宣有敵意,多帶人手過去,一來爲了梁玉瑤的安全,二來也要保證梁玉瑤不會受到輕視。
陪同梁玉瑤一併出行的使者團,陣容非常強大。
梁季雄先點選了十名蒼龍衛,別看人數不多,但修爲不低,都在五六品,這些年,蒼龍衛死的死,傷的傷,這些五六品的霸道修者,已經成了蒼龍殿的頂樑柱。
這十個人的首領,是蒼龍霸道“四品修者”,精於“外務”的梁賢春。
梁季雄很厭惡梁賢春,他知道這是個蠢人,本來不打算讓她隨行。
但徐志穹親自點選了她,原因是,這是個聽話的蠢人。
“賢春啊,”徐志穹語重心長道,“你沒有四品修爲這件事,我暫時還不打算告訴聖威長老,但你桃子上刺的那些字,實在太扎眼了,無論洗澡還是解手,千萬小心些。”
和鍾參商議過後,徐志穹讓餘杉點選了一百名武威軍,這一百人都是打過仗的精銳,千人以下的戰鬥都能應對。
帶他們去,是做了最壞的打算,縱使夜郎國以武力脅迫,徐志穹也有應對的手段。
他還讓李雪飛點選了十名青衣使,青衣使擅長行刺,關鍵時刻,可以除掉一些關鍵之人。
梁玉瑤自己點選了十名紅衣使,紅衣使戰力不及青衣使,但擅長打探消息。
徐志穹親自點選了十名提燈郎,提燈郎各種手段都有,臨危應變最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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