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童青秋一笑:“有我在,這事你不用擔心。”
……
童青秋把丹藥送進了船艙。
看到童青秋不再暈船,梁玉瑤動心了,也喫了一顆。
喫過之後,歇息片刻,梁玉瑤大有好轉,連聲讚歎道:“自登船以來,從未像今日這般清爽。”
林倩娘也飽受暈船之苦,梁玉瑤倒是大方,拿出一顆丹藥道:“你也喫了吧。”
倩娘看了看盒子,搖搖頭道:“我只稍有些暈眩,不用喫這丹藥。”
梁玉瑤明白倩孃的意思,這盒子裏一共只有五顆丹藥,一顆被童青秋喫了,還有一顆被童青秋拿去研究藥性,梁玉瑤自己喫了一顆,而今只剩下兩顆。
洪祖昌說過,這藥一天要喫一顆,還有十天航程,這藥還是省下來留給梁玉瑤吧。
梁玉瑤硬是把丹藥塞進了林倩娘嘴裏:“我今後對那夜郎大夫客氣一些就是。”
林倩娘喫下丹藥後,昏睡了個把時辰,纔有好轉。
丹藥只剩下一顆,林倩娘嘆道:“殿下,以後可怎麼挨忍?”
梁玉瑤嘆口氣道:“無妨,我明日再去找他要。”
思索片刻,梁玉瑤想想道:“還有一顆藥,要不咱們明天分了喫了,我後天再去求他……”
一聽這個求字,龐佳芬難受了。
以梁玉瑤的身份,除了當初的昭興帝,試問她還求過誰?
龐佳芬道:“要去求,也是我去,豈能讓殿下受這委屈!”
梁玉瑤苦笑一聲:“你去?只怕一顆藥也求不來。”
“求不來我就不回來,我給他下跪,給他磕頭,我認了把這條命豁上!”
“混賬東西!”梁玉瑤怒道,“宣人的膝蓋是直的,你給那夜郎大夫下什麼跪?”
想起洪祖昌的嘴臉,梁玉瑤真真覺得厭惡,可看着盒子裏的丹藥,梁玉瑤又在反思,自己是不是對他太刻薄了。
船身一陣晃動,林倩娘再次乾嘔,梁玉瑤詫道:“你身子骨也不弱,怎就遲遲不見好?”
林倩娘不知緣由,梁玉瑤趕緊叫龐佳芬去請童青秋。
到了童青秋的船艙,卻見裏邊濃煙滾滾,童青秋滿臉黑花,問道:“又有何事?”
別說,這臉黑一些,龐佳芬倒看着順眼了一點:“林姑娘一直不見好轉,再請童藥師過去看看。”
童青秋洗了把臉,去了船艙,看了林倩孃的狀況,笑道:“多睡個把時辰,便能好轉。”
梁玉瑤問道:“她怎好的這麼慢?”
童青秋道:“因爲她喫的是夜郎大夫的丹藥。”
梁玉瑤一怔:“我喫的不也是……”
“殿下喫的是童某配置的丹藥,見效卻要快得多。”
“你,你,你配的丹藥!”
梁玉瑤一愣,龐佳芬一驚!
林倩娘聽徐志穹說過童青秋的本事,反倒沒有太驚訝:“童藥師,你把這藥方給破解了?”
童青秋點點頭道:“這顆丹藥之中,十六味藥材是有用的,另外有一百三十三類藥材是沒用的,
有些藥材是因爲藥師難以取捨,索性全都用了,還有些藥材純粹是爲了掩人耳目,怕人破解藥方,
我把沒用的藥材全都除去,因此公主喫了我配置的丹藥,見效更快些。”
童青秋把藥方破解了。
不僅破解了,還做出了改良。
梁玉瑤甚是驚喜:“童藥師,你剛纔說什麼十六味,還是一百多類,且再說的詳細些,我叫人抄錄下來。”
童青秋搖頭道:“不必抄錄,藥方我已經整理好了,丹藥正要出爐,稍後再說與殿下。”
說完,童青秋急匆匆離開船艙。
龐佳芬看着童青秋的背影,視線久久沒有挪開。
梁玉瑤上前擰了龐佳芬一把:“你看甚呢?”
“沒看,沒……”龐佳芬連連搖頭。
梁玉瑤皺眉道:“你平時總是看不上這弱不禁風的男子,今日怎麼還臉紅了?難道看久了,順眼了。”
龐佳芬還是搖頭:“誰看他順眼了,公主莫要冤枉我。”
“豈止順眼了,”林倩娘笑道,“是不是還覺得他挺俊的?”
龐佳芬臉頰紅透:“林姑娘卻也胡說!”
梁玉瑤嘆一聲道:“這有本事的男人,看起來確實是俊俏些。”
……
三日後,洪祖昌料定梁玉瑤的丹藥快喫完了,又給她多準備了一盒。
但這次他不會送去,要梁玉瑤親自來拿。
而且不讓她白拿,要讓她明白禮數的根本。
在抵達都城之前,洪祖昌要讓梁玉瑤學會千乘之國的禮法。
將至正午,有人通傳,紅衣使龐佳芬求見。
一聽不是梁玉瑤本人,洪祖昌沉下了臉,吩咐侍從道: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龐佳芬進了船艙,見了洪祖昌,微微抱了抱拳:“我奉內史令之命,來此……”
“且住!老夫讓你開口了麼?”
龐佳芬劍眉倒豎:“你不讓開口,我還不說話了麼?”
洪祖昌冷笑一聲道:“你身爲侍婢,不懂尊卑上下麼?”
“洪大夫,你許是有所誤會,我不是什麼侍婢,我是大宣紅衣閣的紅衣使……”
“把話說的繁複些,便能換了你身份麼?”洪祖昌再度嗤笑,“若按千乘禮法,似你這般身份,當膝行至老夫面前,額頭貼地和老夫說話。”
龐佳芬笑道:“宣人沒這禮法。”
洪祖昌喝一聲道:“不懂禮法便要去學!你家公主好歹出身皇室,豈能像爾等草木之人粗鄙無禮!
昔日我見她飽受暈船之苦,好意拿了些丹藥給她,她舉止傲慢如是,老夫未與她計較,
今日又來找老夫討丹藥,她自己不肯來也就罷了,卻還找了一個如粗鄙的下人來,這丹藥雖不值什麼錢……”
話音未落,只聽“啪”一聲脆響,龐佳芬把丹藥盒子拍在了案几上。
案几開裂搖搖欲墜,洪祖昌面色慘白,呼喊一聲道:“來人!”
一羣侍衛衝進船艙,圍在龐佳芬左右,動作整齊劃一,紛紛拔刀相向。
龐佳芬冷笑一聲,看着洪祖昌道:“洪大夫,你說了任多話,我就聽到了一句,這丹藥不值什麼錢,
你說對了,這丹藥當真不值什麼錢,我家公主喫了幾顆,倒也用些用處,可就是見效太慢,便叫我把這丹藥給你送回來,另外還給你帶了些銀子,算是酬謝。”
龐佳芬轉身要走,洪祖昌喝一聲道:“且慢!告訴你家公主,這浮葉丹是我千乘國三百藥師,歷時十年煉製的丹藥,我見你們宣國那幾名藥師天天開爐煉丹,且勸他們一句,別白費力氣,縱使窮其一生,他們也別想彷製出一顆浮葉丹!”
“窮其一生?”龐佳芬連聲嗤笑:“夜郎國,當真名不虛傳!”
一聽“夜郎國”三個字,洪祖昌鬚髮倒豎,一羣侍衛也氣得青筋暴起。
這是千乘國人無法忍受的侮辱。
洪祖昌正要與龐佳芬爭執,忽聽龐佳芬大喝一聲:“把路讓開!”
這一下怒喝,震得洪祖昌一哆嗦,他揮揮手,侍衛們趕緊讓開了道路。
龐佳芬離開了船艙,洪祖昌還特地解釋了一句:“我們畢竟在宣國船上,不該爲瑣屑之事再起爭執。”
侍衛們紛紛表示洪大夫有襟懷,有肚量,目光長遠、顧全大局……
龐佳芬來到甲板之上,見童青秋正往船艙裏背木炭。
暈船的人不少,丹藥煉的也多,木炭一天得燒上十幾袋。
龐佳芬趕緊上前把裝着木炭的麻袋接在了手上:“童大哥,我幫你扛着。”
童青秋一愣,趕緊把麻袋拿了回來:“莫要胡鬧,這哪是女子該做的事情。”
龐佳芬又把麻袋搶了回來:“你別當我是女子,我有滿身的力氣,且把這出力的活都交給我!”
第606章 海匪
轉眼之間,快到月底,一行人,三艘船,在大海上飄了大半個月。
徐志穹不嫌時間長,除了捉魚摸蝦,還能和大師姐操演武藝,每天都要操演,卻還覺得日子過的快了些。
這天,兩人打上來幾條石首魚,尉遲蘭架起鍋子,將魚一條條煎好,都給了徐志穹。
她知道徐志穹愛喫石首魚,自己一口都不捨得動,徐志穹喫着,哪能讓師姐看着,且把一瓣瓣魚肉剝下來,喂到了師姐嘴邊。
尉遲蘭紅着臉:“你喫吧,師姐不愛喫魚。”
“那不行,師姐不喫,我也不喫。”
“那我就喫一條,你,你就不用餵我了,我自己拿一條。”
“不行,就得我喂!”
梁玉瑤在身後喝道:“任地沒羞臊,李雪飛,你部下不務正業,你卻不管麼?”
尉遲蘭趕緊起身,向梁玉瑤行禮。
徐志穹趁機把魚肉填進師姐嘴裏,拍拍手道:“怎就不務正業,我們兩個天天在這瞭望敵情,你可知其中辛苦?”
梁玉瑤怒道:“這海上除了水,什麼也看不見,哪來的什麼敵情?”
徐志穹搖頭道:“這就是你不懂了,地上有地上的強人,海上有海上的盜匪,若是遇了海匪,提前再沒個防備……”
話沒說完,忽聽海長蟲宋景隆命人吹起了號角。
還真有敵情!
徐志穹幾步跳到瞭望樓上,宋景隆看着遠處,神情甚是緊張。
循着他的目光望去,徐志穹看見了一艘海船,正往這廂駛來。
不是一艘,七艘戰船疊在一起,原本看不分明,等到了近前,七艘船迅速分散,將大宣的三艘船包圍在了中央。
“行家!”宋景隆頗爲驚訝。
“知道來歷麼?”
“看船型,是圖奴人!”
徐志穹衝着瞭望樓下喊道:“各營待戰!”
餘杉率武威營衝上甲板,宋景隆命令三艘船上的水兵各自準備好弩機和石車。
青衣使和紅衣使把梁玉瑤送進了船艙,陰陽師準備好了法陣,墨家匠人準備好了機關。
真要站定了交手,宋景隆還真不怕他們,大宣的軍械精良,打的遠,也打得準,遠程互射,有絕對優勢。
他最擔心的是接舷戰。
圖奴的戰船做工粗糙,但有兩個優勢不容小覷。
一是船速快,圖奴船上有大量排槳,短距離下能全速衝刺。
二是船頭硬,圖奴軍械不濟,海上最擅長的戰法就是一頭撞上去。
聽起來挺傻,但這戰術其實非常有效,圖奴的船頭不僅非常堅硬,上面還有尖刺、鐵釘和長矛,哪怕被一艘圖奴戰船撞上,大宣的戰船都有可能沉沒。
船隊裏只有兩艘戰船和一艘旗艦,體積太大,很難和圖奴的戰船周旋,宋景隆咬牙道:“早知道會遇到圖奴,就該多帶幾條小船來。”
海長蟲是個細心的將領,不該事前沒做防備。
徐志穹問了一句:“這片海上平時有圖奴麼?”
宋景隆道:“我來過六次夜郎國,從未在此地見過圖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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