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659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上官青聞言,聳聳眉毛,往臉上一抹,露出了真容。

腥诉@才知曉,眼前這人不是白悅山,是大宣的獨斷冢宰上官青。

上官青笑一聲道:“我無心欺騙你等,只是焦帝君做事太過陰狠,我不得不做些防備。”

“你說焦某陰狠?”焦烈威冷笑一聲,看了看杜春澤的屍體,“望安殿君,死在了你手上,只怕到他死的時候,都不知道是上官冢宰下的手,就衝你這行止,你還敢說我陰狠?”

閻君霍休彥喝道:“上官青,你以大欺小,卻還用這下作手段?”

上官青一皺眉,沒等開口,徐志穹搶先一步說道:“這是陰司,你等本就佔盡了便宜,我們和你等公平交戰,怎就還說我們下作,你們要不要臉?”

鍾劍雪看了徐志穹一眼。

話說的在理,但言語粗鄙了些,這不太像是平常的馬尚峯,馬尚峯鬥嘴的時候,還是顧及些斯文的。

“公平交戰?”霍休彥喝道,“你們冢宰藏了修爲怎不說?而今漏了身份,還敢和我們帝君公平一戰麼?”

徐志穹笑道:“我的兒,你說你們帝君作甚?你自己不敢出來打麼?”

霍休彥看了看上官青:“上官冢宰,又想大欺小麼?”

徐志穹咂咂嘴脣道:“看你那嘴臉,慫了便說慫了,說什麼大欺小?慫人說再硬的話,你也終究是個慫人!

對付你這慫人,不用我們冢宰出手,我這拳頭正癢,你且過來,讓你爹爹好好疼愛你一番!”

上官青轉臉看向了徐志穹,這確實不像他平時的樣子。

這倒更像是個市井潑賴。

許日舒在暗中緊張的看着眼前的局面。

從氣息之中,他似乎感覺到,牛金牛也很緊張。

霍休彥笑一聲道:“你就是馬尚峯吧,早就聽說過你的名聲,今天我先來教教你中土陰司的規矩!”

霍休彥剛要動手,徐志穹喝一聲道:“且住,我的兒,今天你爹爹也把身份亮出來,免得你再說我大欺小!”

話音落地,徐志穹調動意象之力,把意念集中在了潛輝鏡上。

他先把自己的修爲降低到了八品。

焦烈威眉頭緊蹙,他能明顯感覺到馬尚峯的修爲降低了。

霍休彥也有感應。

馬尚峯不是五品判官麼?

此前以爲他藏了修爲,可如今爲什麼感覺他的修爲越來越低?

徐志穹指着霍休彥道:“我是個八品判官,你若是死在我手上,不算我大欺小吧?”

八品?

焦烈威深感詫異,馬尚峯有五品修爲,這點他是知曉的,他到底要做甚?

耳邊之中,隱約傳來了牛蹄蹬踏之聲。

徐志穹在臉上抹了一把,動作和上官青一模一樣。

他的臉頰瘦削了不少,下頜之上多了一抹山字形的鬍鬚。

“今天且讓你看看我的真容!”

焦烈威不知馬尚峯到底是何用意,許日舒也看不出來個端的。

可他們同時聽見了牛蹄的蹬踏聲。

牛金牛很緊張!

趁着抹臉的機會,徐志穹叩動了一下胸前的銅蓮花。

蓮花裏迸出一顆蓮子,落在了徐志穹手上。

一陣寒風撲來,腥舜蛄藗�哆嗦。

焦烈威感到一陣惡寒,霍休彥和施志圖同時後退了一步。

連許日舒都哆嗦了一下。

這不知來由的恐懼是什麼緣故?

徐志穹面帶笑容看向了霍休彥。

“用刀算我欺負你!”他把鴛鴦刃收了起來,從身後緩緩抽出了一根木棍。

“用這個打你,足夠了!”

徐志穹的種種舉動,讓焦烈威越發費解。

牛蹄蹬踏之聲忽然大作,隨即遠去。

焦烈威的耳畔傳來了牛金牛的聲音:

“烈威,保重!”

第600章 還是這樁生意

“那老牛走了!”

許日舒送來了消息。

他不知道牛金牛爲什麼會突然逃走,但眼下的局面卻比此前好了太多。

徐志穹提起木棍,率先衝向了霍休彥。

沒等霍休彥出手,焦烈威率先來到了徐志穹身前。

“馬尚峯,你太猖狂!”一股陰氣襲來,徐志穹跳開一步,喝道:“這卻不算大欺小?”

上官青擺開摺扇:“既然焦帝君不顧臉面,在下也只能奉陪到底!”

施志圖見狀也要出手,施程在旁低語:“兄長,慎重,不要自誤。”

施程是施志圖的堂弟,兩人修爲雖說差得遠,但施志圖一直信得過施程的心機。

這件事情確實有些蹊蹺,鍾劍雪帶着判官來闖閻羅殿,目的到底是什麼?

報私怨?

他不計後果麼?

當真只是爲了報私怨,他一輩子都會被冥道追殺。

上官青、徐志穹、鍾劍雪三人正在圍攻焦烈威,霍休彥加入了戰局,但並沒有出全力。

別看叫得響,真到出手的時候,霍休彥也有顧慮。

耿直的施志圖沒有急着出手,索性直接問道:“鍾劍雪,你到底是何用心,且在這廂說明白!”

鍾劍雪咬牙道:“這話不必我說,且把梁顯弘的魂魄放出來,他就能說個明白!”

梁顯弘?

昭興帝?

焦烈威叫施志圖來望安殿,並沒有提起此事,這昏君的魂魄鬧得沸沸揚揚,他到底知道些什麼?

施程喊道:“兄長,焦帝君一直盼着梁顯弘伏法,如今鍾魂使把那昏君的魂魄送來了,爲什麼不讓大家看一看?”

施志圖越發覺得怪異,且和腥艘粯樱谂钥醋拧�

這裏雖是陰間,但焦烈威有傷在身。

霍休彥在旁相助,可焦烈威看的出來,他只是裝裝架勢。

三人圍攻之下,焦烈威漸漸不支,趁着還沒被逼到絕境,焦烈威大喝一聲道:“爾等想把中土陰司趕盡殺絕麼?既是前來說理,且堂堂正正說來就是!”

一聽焦烈威想說理,三人紛紛後撤了兩步。

焦烈威喘息良久道:“鍾劍雪,我且問你,你說帶來了梁顯弘的魂魄,現在何處?”

鍾劍雪看向了徐志穹。

徐志穹從懷裏拿出一根兩寸多一點的罪業:“焦帝君,這就是那昏君的罪業。”

焦烈威點點頭道:“好,上官冢宰、馬長史,你們既然把那昏君罪業帶來了,這事情也就該有個了結,你們只管論罪判案,我等且按判詞施刑,兩家道門各盡本分,何必在此大動干戈!”

上官青笑道:“我等之所以來到陰司,是因爲梁顯弘的罪業明顯短了,我等想要嚴判,還須請杜閻君做個見證,

沒想到杜閻君不講道理,一聽說要放出這昏君的魂魄,就對我們大打出手,這其中的情由,還請焦帝君說個分明!”

焦烈威先看了看上官青,又看了看一袊^的冥道修者。

上官青讓他說個分明,他能說分明麼?

能!

正常情況下,哪怕當場把昭興帝放出來,他也不怕。

和昭興帝之間的所有交易,都是杜春澤完成的,只聽昭興帝一個人的供述,這事根本和焦烈威扯不上關係。

屆時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在杜春澤身上,焦烈威至多擔上一個失察之罪,杜春澤如果想活命,也不敢多說半句。

可現在情況不正常,杜春澤已經死了!

如果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在杜春澤身上,等上官青把杜春澤的魂魄放出來,杜春澤孤注一擲,很可能把焦烈威一併拖下水。

這多人圍觀之下,焦烈威沒有可能洗脫自己,而今擺在他面前的,只剩下兩條路。

第一條路,殺了上官青、徐志穹和鍾劍雪,把事情強行平息下來。

如果有星君助力,焦烈威還真有幾分把握。

而今牛金牛走了,焦烈威帶來這兩個幫手,心又不齊,想殺這三人,難度太大。

還有一條路,就是控制住昭興帝的魂魄,不讓他亂說。

焦烈威有這個本事,但前提是能拿到昭興帝的罪業。

“馬長史,你且把梁顯弘的罪業交給我,我當着腥说拿鎸⑺懦鰜恚蹅冏屑殞弳栆环�

若是我哪個部下和這昏君有不該有的瓜葛,焦某絕不姑息,地府萬般刑具,一件一件都給這罪囚留着!”

徐志穹點點頭道:“焦帝君好魄力,既然你答應了,我現在就把這昏君的魂魄放出來!”

“且慢!”焦烈威劍眉一豎,“馬長史,這鬼魂不該由你放出來,這是我陰司的地界。”

徐志穹一怔:“這事還分地界?”

“當然要分!若是在罰惡司,抑或在冢宰府,你想怎麼處置這昏君都行,只要在你判官道的地界,哪怕讓他魂飛魄散,都和焦某無關,

但這是我冥道的地界,罪業放在這廂,就得由我冥道中人處置,這就是我中土陰司的規矩!”

徐志穹詫道:“我們可都不是第一次來陰司了,以前怎就沒聽過這規矩?”

焦烈威道:“因爲以前把你當朋友,有些事不願和你計較,今天杜閻君的屍體躺在這,咱們已經不是朋友了,

是非對錯,先審過罪囚再說,若是你們幾個有意嫁禍我道門,今天咱們不光要見個分明,還得要見個生死!”

這番話說出來,在場大部分冥道修者都紛紛點頭。

焦烈威說的有道理,到了陰司,就該聽冥道的規矩,雖說以前沒計較過誰放出來罪囚這事,可焦帝君說的對,判官打上門來了,這事確實該計較了。

徐志穹看了看手裏的罪業,又看了看焦烈威:“你這麼急着拿這根罪業,是想在上邊做手腳吧?”

焦烈威道:“焦某還正擔心這件事,梁顯弘的魂魄若是在你手上,由着你威逼利誘,他必信口雌黃,屆時我道門卻不讓你等冤死?”

徐志穹笑道:“我現在就把梁顯弘的魂魄放出來,諸位且仔細看着,到底是誰別有心思!”

說話間,徐志穹在罪業之上摸索了兩下。

焦烈威眉梢忽然一顫,徐志穹感覺關節一陣滯澀。

畫地爲牢之技!

徐志穹中招了!

焦烈威什麼時候出的手?

徐志穹這半天一直盯着他,沒見他畫過圈!

其實焦烈威畫圈了。

這是他的獨門手段。

時才說話時,他對着徐志穹指指點點,不經意間畫了個圈,所有人都沒有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