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619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他不通音律,不可能看得出曲牌。

“馬師弟,我是大宣的判官之主,你殺了我,會受道門嚴懲!”

徐志穹笑道:“我問你看不看得出曲牌?”

“馬師弟,”龍秀廉的聲音顫抖了,“我罪業不足兩寸,你不能殺我!”

“我問你能不能看出曲牌?”

“我告訴你,就連予奪星宿都不敢殺我!你敢麼?”

“龍秀廉,你知罪?”徐志穹舉起了鐵戟。

龍秀廉嘶聲喊道:“你殺了我,道門絕不饒你!”

“判官道,主公道,主正道,生殺裁決,全憑善惡天理,無論威逼利誘,哪怕刀山火海,此心永生不改,此志至死不渝!”徐志穹咬牙道,“我信得過道門,因爲我信得過天理!”

“留我,留我性命!”龍秀廉一聲慘叫!

徐志穹揮起鐵戟,把他的腦殼拍了個粉碎。

第562章 我當真聽不膩

乞兒寨裏,陳順才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。

常德才見他一個人很是喫力,且上前幫他包紮,嘴裏數落一句:“笨手笨腳,也不像是宮裏出來的。”

陳順才一怔,皺眉道:“我在宮裏當了半輩子內侍!”

常德才嗤笑一聲道:“猴崽子,年頭長一點能怎地?咱家比你輩分高的多!”

楊武一愣,常德才很少自稱咱家了。

這是要撕比麼?

一聽對方自稱咱家,陳順才眼角一垂:“你是內侍?你有幾品修爲?”

常德才道:“你管我幾品修爲,先叫一聲前輩再說!”

看着常德才的模樣,絕對是傾國之姿,除了殘柔星,這世上恐怕也沒有比她更美的人。

陳順才推測出了她的身份,估計這就是祖師說過的,人見人愛的俏妮子。

“你有福了。”陳順纔對常德才笑了笑。

“什麼福?”常德才一怔。

“你要晉升了,就要到三品了,我給你騰地方。”

常德才皺眉道:“拐彎抹角,卻不爽利,你到底要說甚?”

陳順才也皺起眉頭:“你說話怎就那麼橫?輩分高就了不起麼?我修爲一直壓着你,你不服氣麼?”

常德才猛然勒緊繃帶:“猴崽子,反了你了!”

陳順才痛呼一聲:“惡婆娘,你可真毒!”

兩人拌嘴,楊武在中間勸解:“這種事,必須爭個分明,誰也不能讓着誰!”

爭執之間,徐志穹從夜霧之中走了過來。

他把一小截罪業收進了懷裏,那截罪業只有一寸多長,是從龍秀廉頭上摘下來的。

龍秀廉能改變自己的罪業,這一點徐志穹早有預料。

短一點沒關係,反正他的魂魄在裏面,以後有的是機會和他單獨相處。

徐志穹先來到了陳順才面前,深施一禮道:“陳秉筆,卻不知該如何謝你。”

陳順才搖頭笑道:“談不上謝,我是來找這鳥廝報仇的,他死了麼?”

徐志穹點點頭。

陳順才起身道:“那我也該告辭了,適才與這位常姑娘一見如故,來日若不嫌棄,諸位且到寒舍一敘。”

常德才眉毛一挑:“我們可是愛當真的人,你這話是隨便客套兩句,還是真請我們登門?”

陳順才一笑:“還真不是客氣,兩天後,我與拙荊在家中備下薄酒,請吆睢⒊9媚铩钚值芤痪邸!�

徐志穹一怔:“這是請我們喝喜酒?”

陳順才低下頭,微微笑道:“來的匆忙,卻也沒備下請帖,唐突之處,還請吆畈灰姽帧!�

徐志穹抱拳道:“先爲秉筆道喜。”

楊武笑道:“我們一定去,得給秉筆準備份好賀禮。”

常德才道:“既是喝喜酒,也得把我們家夫人帶上。”

徐志穹點頭道:“是該帶上,秉筆是拙荊的救命恩人。”

陳順才一笑,再度抱拳:“恭候諸位尊駕。”

陳順才走了,一信泄僖捕蓟貋砹恕�

徐志穹趕緊拿出傷藥給腥酥蝹昧娴尼t術十分精湛,加上徐志穹的上等傷藥,腥说膫麆荻嫉玫搅思皶r處置。

得知徐志穹殺了龍秀廉,一信泄偕跏菤g喜,連勉強吊着一口氣的上官青,都露出了笑容。

只有一個人沒笑。

白悅山沒笑。

他坐在瑤琴旁邊,一下一下撥弄着不存在的琴絃。

徐志穹坐在白悅山身邊,默默看着白悅山的手,在沒有琴絃的琴上空彈。

妹伶走到白悅山身邊,佇立片刻,道:“他雖是你道門中人,但更有我道門天資,他是樂癡,且仗着對樂曲的癡迷,讓他在魂魄留下了殘念,

只是我沒想到,在這殘念之中,他不光記着彈琴,還沒忘了爲判官道一戰。”

徐志穹點點頭:“他是好樂師,也是好判官。”

妹伶嘆道:“恐怕你永遠不懂他的癡迷,只怕連我也不懂。”

徐志穹看着白悅山的手,突然笑了:“這一曲,是《畫堂春》吧!”

白悅山手突然停住了。

妹伶也跟着愣住了,她驚訝的看着徐志穹,問道:“你也精通琴藝?”

徐志穹苦笑一聲:“這可怎麼說……”

白悅山換了手型,繼續在琴上空彈,徐志穹看過片刻道:“這是《離亭燕》。”

白悅山又換了手型。

徐志穹看過片刻又道:“這是《解連環》。”

妹伶嘆道:“看來是我說錯了,你對樂曲,卻和他同樣癡迷。”

“癡迷,那時卻不是癡迷,”徐志穹吸了吸鼻涕,臉上帶着笑容,眼圈卻有些泛紅,“當初,他一直逼着我聽,聽不出來還不行,

我當時是真心覺得他煩,他多彈一聲,多唱一句,多跳那麼一步,我都煩的青筋直跳……

可我現在還真就想聽,聽多長時間都不膩,聽個幾天幾夜都不膩,

有本事你別一直彈,你唱一曲,你跳一曲,我肯定能猜的到《曲牌》,我就這麼看你跳一天,我一首曲子都猜不錯!”

白大夫的手在琴上放了許久,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徐志穹的話。

妹伶剪下幾根髮絲,在瑤琴上一捋。

琴上重新有了琴絃,白悅山彈了一曲《雪花飛》。

天下雪了。

徐志穹坐在雪地裏,默默聽着琴聲。

他真想坐在這聽一夜。

妹伶嘆道:“且盼這點殘念,能養回那一縷殘魂。”

……

蒼龍殿裏,滿地龍鱗。

梁孝恩搖搖晃晃,站起身軀,一躍而起,撞破了蒼龍殿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頓頑星君抓住祭臺一角,咬着牙,沒摔倒。

李沙白是個灑脫的人,直接靠着牆壁,先坐下了。

韓辰覺得坐着不如躺着,他決定再躺一會。

梁季雄站的筆直。

長樂帝在身後艱難的扶着,畢竟老祖宗是個要面子的人。

頓頑星君把嘴裏的血沫吞了吞,對腥说溃骸翱此�是個識趣的人,今天就饒了他一命吧。”

梁季雄道:“看在他也是宗室星官的份上,就聽頓頑星君的,饒他一命。”

李沙白沒說話。

韓辰點點頭,表示大家說的有道理。

“季雄,這鳥廝若是再來,只管呼喚我就是。”說完,頓頑星君又看了看李沙白和韓辰,“我代梁家,謝謝兩位兄弟了。”

李沙白抱拳。

韓辰眨眨眼睛,算是回禮。

頓頑星君縱身一躍,穩穩落在了原地!

他沒飛起來。

頓頑星君的臉,很紅。

他乾笑一聲:“這地,有些滑了。”

梁季雄應一句道:“是有些滑了,我一會叫人打掃。”

頓頑星君縱身又一躍,再次落回原地。

李沙白從背後拿出一幅畫,欣賞起來。

韓辰把眼睛閉上,假裝自己睡着了。

長樂帝一直盯着頓頑星君。

梁季雄假裝沙子進了眼睛,一邊揉,一邊踹了長樂帝一腳。

長樂帝慢慢低下了頭。

嘗試了十幾次,頓頑星君飛走了。

沒多久,徐志穹進了蒼龍大殿,看到腥吮轶w鱗傷,再看滿地一片狼藉,基本能推測出戰事的慘烈。

梁季雄笑一聲道:“志穹,這廂來了個毛伲呀洷晃业葢鹜肆恕!�

毛佟�

人間星君李沙白。

霸道三品梁季雄。

陰陽三品韓辰。

三個頂級人物,被打成這副模樣,還說來了個毛佟�

這得是多大的毛伲�

徐志穹沒有追問,趕緊拿傷藥給腥酥蝹�

韓辰看到是童青秋配製的傷藥,心下稍安,且指導徐志穹用量用法。

處置好腥藗麆荩熘抉穯柕溃骸叭~安生和何水靈今在何處?”

韓辰思量片刻道:“殺了,被李畫師一併殺了。”

他清晰的記得這兩個人都死了,李沙白用硃砂直接要了他們兩個的命。

但說話的時候,韓辰並不堅決,總覺得事情當中好像有些變化。

李沙白半響不作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