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620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印象當中,他確實揚起一片硃砂,殺了何水靈和葉安生,但總覺得這記憶不真實。

“不對,我沒殺他們!”李沙白似乎想起了什麼,“沒拿到疊念傀儡的工法,我斷然不會殺了葉安生。”

李沙白相信自己的執念。

韓辰也開始懷疑這段記憶。

他曾勸過李沙白不要傷了這兩個罪囚的性命,因爲他們是要犯,知道很多怒夫教的內情。

李沙白也不是一個嗜殺的人,當時說殺了他們,完全是出於恐嚇。

到底是什麼緣故,讓李沙白決定殺了這兩個人?

韓辰想不起來。

這段記憶看似很清晰,但有很多細節根本經不起推敲。

韓辰的思緒有些混亂,卻見李沙白從半空之中抓來了一幅畫卷。

畫卷上面畫着一座囚室,囚室中央有一個窟窿,很齊整的圓形窟窿。

李沙白喃喃自語道:“我想起來了,我沒殺他們,我把他們兩個關在了畫卷裏。”

李沙白又摸了摸畫卷上的窟窿,仔細摸着那窟窿的邊緣。

“好齊整的工法,這難道是葉安生的工法?他逃了!”

李沙白有些不敢相信,葉安生是墨家四品修者,他卻兩次破壞了李沙白的畫卷,這不是四品修者能做到的事情。

更詭異的是,在李沙白的腦海之中,確實有殺了葉安生和何水靈的記憶。

到底哪段記憶是真的?

難道說,我把他們從畫卷之中放了出來,然後又把他們給殺了?

徐志穹拿過畫卷,看了片刻:“李畫師,這幅畫借我用一下。”

他獨自去了蒼龍殿的後院,找了個沒人的角落,悄悄回了星宿廊。

對着孽鏡臺,徐志穹摸索着畫卷,想象着李沙白、韓辰、葉安生和何水靈的模樣。

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?

過了片刻,徐志穹從小黑屋裏回到了蒼龍殿。

他知道了很多事情。

他終於知道誰是大司空了!

第563章 什麼東西不平整

在小黑屋裏,徐志穹看到了葉安生和何水靈被生擒時的場景。

整個過程之中,只有何水靈與韓辰支應了幾合,而葉安生面對李沙白幾乎沒有抵抗。

他應該是知道自己沒有勝算。

李沙白確實揚言要殺了他們,話說的十分逼真,但那終究是一句恐嚇。

李沙白沒有動手,他把葉安生和何水靈封在了一幅畫裏。

可事後,韓辰和李沙白爲什麼出現了殺了兩人的記憶?

單從這一件事情上來看,此事無法理解。

但若把幾件事情聯繫起來,這事就能理解了。

徐志穹第一次調查大司空的身份,是從浮州同知季谷豐嘴裏,詢問怒夫教的隱祕,季谷豐說出了罰惡五道的概念,還說出了司徒、司馬幾位重要人物。

接下來,是浩然書院的廢物點心萬秋生,他曾以刺客的身份刺殺徐志穹,被徐志穹反殺之後,通過審問亡魂,徐志穹第一次知道了大司空的身份,按照萬秋生的描述,大司空是公孫文。

接下來,徐志穹通過審問肖松庭,進一步證實大司空的身份就是公孫文。

直到審問咧葜硇隳陼r,大司空的身份出了問題。

彭秀年表示,大司空就是公孫文,可徐志穹看到的不是公孫文。

唯一合理的解釋是,這些人都串供了,就算肖松庭沒見過彭秀年,也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串供了。

後來收到鍾劍雪的消息,得知龍秀廉稱呼葉安生爲大司空,徐志穹更加堅信了這一推斷,大司空是葉安生,肖松庭等人串供,目的是爲了混淆視聽。

可龍秀廉臨死之前,也說大司空是公孫文。

這個謊言就有些拙劣了,以龍秀廉狡詐而囂張的性情,這樣的謊言不該從他嘴裏說出來。

尤其是那種處境下,徐志穹隨時可能殺了龍秀廉,龍秀廉難道寧死也要掩藏大司空的身份?

他有那麼忠拯N?

現在看來,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
在徐志穹接觸過的怒夫教成員之中,說公孫文就是大司空的人,都有一個共同特點,他們都和葉安生有過接觸。

大司空就是葉安生。

他有改變一個人記憶的能力。

這世上真有這種能力麼?

當然有,徐志穹曾經親眼見過,在徐志穹入品當天,師父曾經用改變記憶的能力,改變了兩個侍女的記憶,幫徐志穹抹去了手尾。

這麼高級的技能,沒想到葉安生居然也能掌握。

他先後篡改了萬秋生、肖松庭、彭秀年、龍秀廉一干人等的記憶,讓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大司空是公孫文。

所有人都以爲大司空是公孫文。

所有人都以爲公孫文才是大人物。

所有人都沒把葉安生當成大人物。

就連徐志穹都是這麼想的,他一直沒把葉安生當做主要對手,一直把葉安生放在一個被忽視的位置。

不光是徐志穹,如果不是因爲葉安生毀了疊念傀儡,李沙白也不會對葉安生有任何重視。

葉安生很擅長讓別人忽視自己。

長樂帝繼位之後,清算了一批作惡多端的臣子,但葉安生被忽視了,但葉安生是爲昭興帝制造血樹的主要人物,這個人不該被忽視。

再往前數,懷王作亂的時候,以爲葉安生極度可靠,可葉安生投靠了昭興帝,懷王沒有絲毫察覺,歸根結底,還是忽視了他。

他有篡改記憶的技能,而且能影響到龍秀廉。

龍秀廉已經是三品頂級的存在。

更不可思議的是,葉安生的技能甚至能影響到人間巔峯李沙白,雖然被李沙白破解了,但被篡改的記憶,連李沙白都覺得非常真實。

葉安生到底是幾品修爲?

到底是什麼道門?

爲什麼他和師父有同樣的技法?

難道他真的只是一個墨家四品?

也許墨家只是他的掩飾,而實際上,他是某個道門的三品修者。

但這還有一件事情說不通。

徐志穹曾和葉安生殊死一戰,險些死在葉安生的機關裏,但葉安生也受了重傷。

如果葉安生有三品修爲,當時的徐志穹根本不是對手,那一戰,葉安生不可能打得那麼艱難。

這些事情,卻讓徐志穹越想越費解。

這個葉安生真是個苟種,比肖松庭還苟。

他拿出了一張紙,寫上葉安生的名字,塞進了懷裏。

這張紙要隨時帶在身上,以防日後再次忽略了葉安生的存在。

收好了紙條,徐志穹從懷裏拿出來一把小刀。

這小刀是龍秀廉的兵器,平時總藏在掌心之中,看着只有三寸長短,注入意象之力之後,最多能延長到三尺。

好兵刃!

徐志穹把小刀收下了。

他又拿出了個木盒子。

這木盒子是從龍秀廉身上搜出來的,碰到這木盒的一瞬間,徐志穹就覺得滿身惡寒。

這東西到底什麼來頭?

徐志穹在小黑屋裏試了許多次,始終找不到線索,也不知是自己的推斷能力不夠,還是這東西位格太高,就像饕餮外身一樣,無法通過小黑屋探查。

先收着吧。

可這麼一直帶在身上會不會有危險?

懷中的銅蓮花動了動。

它向徐志穹傳遞了一個信息,它可以替徐志穹保管。

徐志穹把銅蓮花拿了出來,蓮心之中,吐出一片露水,包裹了木盒。

木盒在露水之中漸漸變形,變成了一顆蓮子,跳進了蓮心之中。

徐志穹打了個寒戰,只覺得木盒在進入蓮心之前,釋放了極大的怨憤和恨意。

恨就恨吧,也不知道這東西下次出來,會變成什麼模樣。

……

北境,紀騏在青格城北城頭上默默看着圖奴人的營地。

圖奴派來大軍三萬,逼近青格城,紀騏收到了楚信的命令,堅守不出。

副將很是費解:“將軍,圖奴的操行,你還不曉得麼?有一百人能吹出一千,他們說來了三萬,只怕有一萬人就不錯了。”

紀騏默不作聲。

副將龐江浩嘆口氣道:“就算真來了三萬也不怕,咱們和圖奴打了多少仗,他們那點本事,您還不知道麼?

眼看快過年了,他們派這點兵馬,把兩地商路都斷了,跟他們在這耗着,喫虧的是咱們!”

紀騏看了龐江浩一眼,龐江浩默默低下了頭。

“將軍,是屬下多嘴了,車騎大將軍讓咱們堅守城池,咱們是該聽他的命令。”

紀騏沉思片刻道:“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,你帶五千兵,今夜出城,探探動靜。”

龐江浩滿臉歡喜,帶人點兵去了。

紀騏早就想滅了這羣圖奴,不是因爲貪功,也不是爲了兩地的商路,而是他覺得這些圖奴的目的沒這麼簡單。

北境如此廣大,紀騏和他的主力軍,卻被這三萬圖奴牢牢牽制在了青格城。

楚信命令他堅守不打,可一直不打,就一直被牽制,如果其他地方出了變故,又該如何?

而今龐江浩既然請戰,紀騏決定冒險試試,看看這羣圖奴到底是什麼成色。

在城頭之上等了許久,沒見龐江浩的動靜。

紀騏皺眉道:“龐江浩適才誇下海口,而今卻畏敵怯戰,天都快亮了,怎麼還不出兵?”

傳令兵前去查探,不多時送來消息:“龐將軍一個時辰之前已經出兵了。”

“已經出兵了?”紀騏一怔,他竟然毫無察覺!

待覈實過後,龐江浩確實出兵了,但不是在北門出兵,而是在東門出的兵。

就算是在東門,紀騏也不可能聽不到一點動靜。

就算是紀騏用了潛行無聲之技,也不可能把行軍做的如此隱蔽。

難道龐江浩軍中有高人?

激戰一夜,到天明時分,龐江浩率兵大勝而回。

“將軍,我真是沒想到,今天這一仗,打的有如神助,

我到了圖奴大營,發現他們真有三萬兵,一開始真給我嚇壞了,我琢磨着趕緊撤吧,可後來不知怎麼想的,總覺得來都來了,這麼撤了不合適,乾脆就和他們打一場,

結果沒想到,這一仗打的真是神了,我隨便挑個地方攻打敵營,他們竟然沒防備,進了營盤,就遇到了他們中軍,剛交戰不久,就把他們主將殺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