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“小雜種,你敢動我!你動一下試試!”龍秀廉咬牙道,“我是道門冢宰,我是大宣的判官之主!
你個逆伲闩褋y在先,而今還想傷我性命,你當真不怕死麼?你再敢動我一下,且問道門規矩饒不饒你,且看你還能活幾天,啊……”
沒用,說什麼都沒用,說什麼都嚇不住他!
刀鋒在血肉之間緩緩遊走,徐志穹連割帶切,做了一套骨肉分離。
還別說,這還是個力氣活,而且還是個手藝活,要求下刀精準,消耗了徐志穹不少意象之力。
消耗一些也無妨,再從龍秀廉身上吸回來就是,必須得保證冢宰大人身上乾乾淨淨。
龍秀廉這體魄真是強悍,被徐志穹拾掇的剩個骨架,他還沒死。
但他服軟了:“馬師弟,留我一條性命,我能幫你做很多事,我能告訴你很多東西,我還能給你很多寶貝,總之不讓你喫虧就是了。”
徐志穹點點頭道:“龍冢宰有這份找猓谙鹿Ь床蝗鐝拿慊卮鹞胰虑椋鸬蒙蟻恚冶沭埩四恪!�
“你問便是,我件件如實作答!”
徐志穹道:“第一件事情,是誰把你從星宿廊放出來的?”
第561章 我信天理
“是白悅山把我從星宿廊裏放出來的。”龍秀廉說了實話。
就算他不說,徐志穹也能猜到是白悅山,他也不敢撒謊。
徐志穹又問道:“白大夫爲什麼要放你出來?”
龍秀廉道:“這算第二件事情?”
徐志穹摸了摸刀子,龍秀廉連連搖頭:“罷了,我把事情前因後果都告訴你,
是我把白悅山領進的道門,我們兩個有師徒之情,當初我晉升三品,白悅山只有六品修爲,其後短短三年,白悅山升到了四品,成了京城的賞善大夫,
他晉升太快,我看其中有蹊蹺,再三追問之下,白悅山說了實話,
他得了道門星宿的指點,這三年間,一步彎路沒走,因而晉升的如此迅速,
後來經他指點,我結識了這位星宿,就是這座星宿廊的主人,予奪星宿。”
他說的都是實話,因爲他擔心白悅山曾把這些事情告訴過徐志穹。
徐志穹頗感驚訝,龍秀廉的描述,和他的推測剛好相反,徐志穹一直以爲師父先看上了龍秀廉,後看上了白悅山。
“予奪星宿,爲何要把你囚禁在星宿廊之中?”
龍秀廉嘆道:“這其中有些誤解,予奪星宿以爲我修煉了邪道術法,其實那是我的……”
徐志穹摸了摸鴛鴦刃。
扯你個吉爾丹,你有什麼天賦技,師父會看不出來?
“龍冢宰,這筋骨還是沒松透!”
龍秀廉趕緊改口:“予奪星宿動怒,是發現我和冥道閻君杜春澤,做了一筆生意!”
徐志穹皺眉道:“是什麼生意?”
龍秀廉沉吟片刻道:“我把一件東西賣給了宣國的昭興皇帝。”
徐志穹眼角一抽:“什麼東西?”
“饕餮殘魂。”
短短四個字,讓徐志穹的腦殼嗡嗡作響。
他一時間不知該從何問起。
饕餮殘魂是龍秀廉賣給昭興帝的?
龍秀廉從杜閻君手上得到了饕餮殘魂?
難怪白悅山死活不肯透漏昭興帝的罪行,這裏面關係着兩家道門重大隱祕。
這饕餮殘魂到底從哪來的?
“杜閻君手上爲什麼會有饕餮殘魂?”
龍秀廉道:“這是第幾件事情了?”
徐志穹又摸了摸鴛鴦刃。
龍秀廉嘆口氣:“罷了,我說,我都告訴你。”
我都告訴你,慢慢告訴你,且等我恢復些力氣。
“這件事,關係着咱們道門的一些本源,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,只能從大宣開國說起,
大宣開國之後沒多久,太祖皇帝和怒夫之祖爆發了一場惡戰,太祖皇帝有蒼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位真神相助,怒祖則有窮奇、饕餮、檮杌、混沌四凶相助。”
這應該是真話,和《怒祖錄》記述一致。
龍秀廉接着說道:“最終太祖戰勝怒祖,怒祖下落不明,但依然活在世上,四位真神擊潰了四凶,將其封印在了陰司之中,由玄武真神看管,
冥道閻君杜春澤,不知用什麼手段,從陰司之中竊取出了饕餮一縷殘魂,
他仗着和我有些交情,想要把這一縷殘魂賣到人間,我答應他,從中轉了一手,賣給了怒夫教大司馬隋智,隋智轉手賣給了昭興皇帝。”
原來這就說他們所說的那筆大生意。
對於判官道和冥道,這簡直無法洗刷的罪行和恥辱!
不過有一點,徐志穹很是好奇。
“你所謂的從中轉一手,是指杜春澤把饕餮殘魂賣給了你,你又把殘魂賣給了隋智?”
龍秀廉稱是。
“你拿什麼買?你能給杜春澤什麼?你可千萬別說是銀子!”
龍秀廉道:“我給了他兩萬功勳?”
功勳?
冥道也是功勳體系,這點徐志穹也有過推測。
可他們的功勳應該和判官道不一樣啊!
“你從哪弄來的冥道功勳?”
“冥道功勳?”龍秀廉一怔,“哪來的什麼冥道功勳?冥道的功勳就是金豆子,和咱們道門的功勳一模一樣。”
“和咱們道門的功勳一模樣?”徐志穹腦門一陣陣抽痛,“我們和冥道用同樣的功勳,難道說判官道依附於冥道存在?”
又或者說,判官道只是冥道的旁支?
龍秀廉更加詫異:“你說甚來?誰依附於誰?”
徐志穹道:“我們都是從陰司換功勳,難道不是依附於冥道?”
“你何時從冥道換過功勳?判官只從冥道換憑票,功勳是從賞勳樓來的,
陰司是給咱們幹活的!冥道懲戒罪囚,判官道賞他們功勳,冥道一直依附於判官道,你既得了祖師眷顧,卻連這件事都不知曉?”
徐志穹確實不知曉,師父告訴他的事情實在太少了。
“可冥道背後有玄武真神,判官道難道還有比神更高的存在?”
龍秀廉道:“這我就不知曉了,我連咱們的道門的星君都沒見過,若不是因爲白悅山,我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予奪星宿。”
徐志穹揉揉腦殼道:“緩一緩,讓我緩緩先。”
龍秀廉沒作聲。
你慢慢緩着,等我攢足了力氣……
“不行,光想這些就覺得累人。”徐志穹一摸龍秀廉的腦門,把他身上氣力吸得乾乾淨淨。
龍秀廉看了徐志穹一眼,半響無語。
徐志穹腦子清醒了一些,又問道:“你把殘魂賣給了隋智,他又給了你什麼好處?難道他也給了你功勳?”
龍秀廉道:“他有什麼功勳?他只是給了我一條道門,檮杌兇道的道門,我在兇道頗有天資,再得他些指點,幾年之間便修到了四品。”
“到底用了幾年時間?”
“我不記得了,只記得有了這份修爲,我成了怒夫教的大司徒,
不成想,這件事情被祖師發現之後,便將我困在了星宿廊之中。”
龍秀廉把饕餮殘魂帶到了人間!
師父居然沒殺他?
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。
“你爲什麼要修煉檮杌兇道?”
“因爲我想脫離凡塵,得長生之福。”
“你在判官道已經修煉到了三品,豈不離星官更近?爲何要捨近求遠,從檮杌兇道從頭修行?”
龍秀廉苦笑一聲:“你剛纔也聽到了,予奪星宿,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,
我的修爲遠在白悅山之上,可他先讓白悅山進了星宿廊,我還是靠着白悅山的引薦,纔有幸能見他一面。”
“見不見他能怎地?你自好生修行就是了。”
“修行?”龍秀廉抬頭看着徐志穹,“五品之下賺功勳,到了五品煉化功勳,四品靠賞善修行,三品靠什麼修行?你知道麼?”
徐志穹詫道:“我又不是三品判官,我怎麼會知曉?”
龍秀廉搖頭道:“我也不知曉,到現在我都不知曉,我的修爲已經到了三品上,我依然不知曉,我懷疑,咱們道門根本沒給我脫離凡塵的機會,
馬師弟,不是誰都有你這份好叩溃以谂蚪讨辽倌芸吹匠雎贰!�
徐志穹思索片刻,又問:“白大夫爲什會把你放出來?千萬別說是看在師徒情誼。”
“他對我還真有些情誼,得知我被困在星宿廊時,他偷偷來看我,還說要想辦法放我出去,
他有些手段,能從門縫裏給我送進來些東西喫,那時候我天天盼着他來,可有一天他突然質問我,質問我生意上的事情,我沒有承認,但他卻翻臉了,
他罵我死有餘辜,我騙他,想盡辦法騙他,我說我受了祖師的指使,才把饕餮殘魂賣給了怒夫教,
他害怕了,他以爲這是真的,趁着他心懷恐懼,我給他種了悚息,過了些時日,他成了我的傀儡,我讓他把我從星宿廊裏放了出去。”
聽到此處,徐志穹微微攥了攥拳頭,轉而又放開了:“他已經放了你?你爲什麼不能放了他?爲什麼還在茶坊裏羞辱他?”
龍秀廉道:“爲了把一些人引出來,你、陸延友、錢立牧、卓靈兒,還有柴州、平洲的罰惡長史,這些人都和我做對,偏偏他們和白悅山很要好。”
徐志穹點點頭:“好,第一件事情問完了,再問你第二件事情,大司空是誰?”
龍秀廉剛要回答,話到嘴邊卻想了很久。
他的記憶有些模糊。
“大司空,是公孫文。”
徐志穹一怔。
到了這個時候,還用這麼拙劣的謊言騙我,這鳥廝嘴裏到底有沒有實話?
徐志穹笑了笑:“好,第二件事情也算問完了。”
龍秀廉察覺情勢不對:“馬師弟,我對白悅山的所作所爲,或許惹怒了你,但你要知曉,他救我,不是本意,我也沒有殺他,一直留着他性命,
出了星宿廊之後,他不再聽從我的命令,每天只知道彈琴,我取出悚息查驗了一番,發現他的魂中仍有殘念,悚息應該沒有喫光他那一魂,
我懂得合魂之術,他丟的那一魂還能重生,只要你言而有信放了我,或許我還能把他救回來。”
“當真麼?”
“當真!”
徐志穹點點頭:“我信你,我再問你第三件事,你回答過,我便饒了你!”
龍秀廉道:“一言爲定!”
徐志穹站起身來,默然片刻,突然在龍秀廉翩翩起舞。
龍秀廉一怔:“你這是要做甚?”
徐志穹邊跳邊道:“且看我舞姿,你能說得出曲牌麼?”
龍秀廉訝然半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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