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596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殘柔星一笑,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陳順纔看了看水井,彷彿在井底又看到了曲喬的身影。

他從水井之中打上了一桶井水,將冰涼的井水澆在了自己身上。

除了她,這世上有人善待過你麼?

沒有了,只有她!

……

酒肆裏,徐志穹叫了個雅間,與鍾劍雪對坐。

“鍾兄,我用了易容術,卻還是沒逃過你的眼睛。”

“馬兄,我是冥道修者,能看清一個人的魂魄,易容術之類的手段騙不了我,也騙不了你家冢宰,騙不了怒夫教的大司徒。”

大司徒!

徐志穹看着鍾劍雪道:“龍秀廉是怒夫教的大司徒?”

鍾劍雪點點頭,把這兩日聽來的消息全數告訴給了徐志穹。

“龍秀廉、葉安生和太后都在匠作樓?”徐志穹立刻起身,“我這就去皇宮,告訴皇帝,帶人包圍苦修工坊!”

鍾劍雪擺擺手道:“遲了,龍秀廉說要換個地方,葉安生當即帶他們離開了工坊,走的乾乾淨淨,一點痕跡都沒留下,我也不知他們去了何處。”

徐志穹咂咂嘴脣道:“鍾兄,你早把這事情告訴該多好,我且告知皇帝,讓他早些出手,保證他們一個也走不脫。”

鍾劍雪道:“馬兄說的輕巧,你藏得那麼深,讓我上哪去找你?你來找陳順才,我也想來看看陳順才的動向,這才碰巧遇見你。”

徐志穹坐回到酒桌旁,靜靜想着這其中的內情。

大司空原來是葉安生,太后是大司士。

怎麼又突然冒出來個大司士?按肖松庭所說,太后應該是大司寇。

肖松庭嘴裏就沒一句實話,等我得了空閒,且得讓他在油鍋裏好好泡泡。

大司馬隋智、大司徒龍秀廉、大司空葉安生、大司士何水靈。

現在四司都確定了,公孫文又是什麼身份?

儒家三品,總不能是個雜兵吧?

難道他纔是大司寇?

難道不是四司,是五司。

五司……

這數字怎麼這麼特別。

鍾劍雪道:“那個叫陳順才的宦官,答應了龍秀廉,還要幫他做一件大事,這件大事到底是什麼,尚且未知,不過我猜,這恐怕是關乎判官道生死存亡的大事。”

徐志穹搓搓手道:“鍾兄,我道門的事情,你查的清清楚楚,你道門的事情,是不是也告訴我一些?龍秀廉和你們杜閻君,到底有什麼來往?”

鍾劍雪嗤笑一聲:“憑什麼告訴你,有本事你自己查去!”

“生死關頭,咱們彼此坦招埠糜袀�照應!”

“馬兄,你們道門的確到了生死關頭,因爲你們冢宰已經遁入了邪道,你若敢與之相抗,鍾某願全力相助,

冥道的事情,自有帝君做主,不勞馬兄多慮了。”

帝君?鬼帝!

身份和龍秀廉相當的存在。

罷了,這事不問也好。

徐志穹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到陳順才身上:“陳順才之所以聽命於龍秀廉,是爲了一個女人魂魄?”

鍾劍雪點點頭:“那女人的身份尚未查明,按龍秀廉所說,應該是陳順才的夫人。”

陳順才的夫人。

聽起來像是笑話,太監哪來的夫人?

但徐志穹知道內情,這說的應該是曲喬。

曲喬原來是有魂魄的,這魂魄卻到了龍秀廉手裏。

他用這魂魄來要挾陳順才。

我可以通過陳順才,弄清楚龍秀廉下一步的意圖。

關鍵是,陳順才憑什麼幫我?

正思忖間,懷中的罰惡子令突然出了動靜,陸延友在呼喚徐志穹。

朱骷髏茶坊出事了。

徐志穹起身抱拳道:“鍾兄,日後咱們兩個還想見面,卻要約在何處?”

鍾劍雪道:“就在這酒肆吧,這裏人少清靜,但千萬別用什麼香爐之類的傳訊法器,葉安生用香爐從你那裏打探了不少消息。”

果真是那隻香爐。

真真感謝鍾劍雪,這下連內鬼都查到了。

徐志穹拿出一對雙生蠟燭,將其中一枚交給了鍾劍雪。

“燭火若是亮了,咱們一個時辰之後在這會面,鍾兄以爲如何?”

鍾劍雪答應了下來。

……

徐志穹回了朱骷髏茶坊,陸延友急匆匆道:“孔勝偉在茶坊門前待了片刻,沒有進門,應該是看出了些什麼,我擔心他把孫千里給招來,咱們趕緊想辦法把白大夫送走。”

孔勝偉是秀軒茶坊的三掌櫃,新任的京城罰惡司長史,也是孫千里的心腹。

他今天特地來朱骷髏茶坊看了一眼,發現朱骷髏茶坊沒有開張。

徐志穹點點頭道:“來得好,最好把孫千里一併招來,等孫千里來了,咱們就能回罰惡司了。”

陸延友道:“孫千里若是來了,咱們都不是他對手。”

他以爲徐志穹還是五品修爲。

徐志穹搖頭道:“這是咱們的地盤,只要做好準備,還能怕了他不成!”

正說話間,徐志穹感覺胸前的銅蓮花一跳,一粒冰冷的東西,貼着皮肉,在衣衫裏滑動。

什麼東西出來了?

徐志穹一驚,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看了一眼,但見一顆翠綠的蓮子,從衣服裏滑落在地上。

這是哪顆蓮子?

太卜那顆?

太卜有事找我?

不對,這比太卜那顆要小。

徐志穹拿起蓮子,看了片刻,蓮子突然變作巴掌大小,隨即開裂。

一枚千斤龜從蓮子殼裏冒了出來,龜殼上還帶着一隻眼睛。

眼睛有眼皮,衝着徐志穹眨了眨,眼珠還轉了一圈。

壞了!

這東西怎麼出來了!

這是在孽星的星宮裏,鉤住了一顆眼珠的千斤龜!

第541章 一個也別落下

孔勝偉進了一戶宅院,急匆匆稟報孫千里:“孫大夫,我去查了朱骷髏茶坊,他們兩天沒開張了!”

孫千里並沒在意:“我不是讓陸延友滾蛋麼?看來他真要滾了。”

“我覺得可不像,我找人打聽過,前兩天他生意還好的緊,況且這人既猖狂又執拗,豈能說走就走?”

孫千里思索片刻,決定去看一眼。

龍秀廉給他兩天時間,讓他找到失蹤的判官,直到現在也沒查出半點線索。

兩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半,與其在這乾等,不如去碰碰邭狻�

“走,去朱骷髏那喝杯茶。”

孔勝偉道:“我去多找幾名同道”

孫千里搖搖頭道:“不必了,讓他們接着查探,對付一個陸延友,我一個人足夠了。”

孔勝偉道:“不用讓孫大夫出手,屬下就能拾掇了他。”

“你卻難說,陸延友身經百戰,你真未必是他對手,一會到了茶坊,你且逼着陸延友對你動手,且看他能不能忍得住,

他若是能忍得住,證明他茶坊裏藏着人,掘地三尺也得搜出來,

他若是忍不住,藉機殺了他就是,總之不能讓他活過今天。”

兩人到了朱骷髏茶坊門前,茶坊大門緊閉,上面掛着歇業的牌子。

陸延友在二樓看到了兩人的身影,回頭看了看徐志穹。

徐志穹眨了眨眼睛,示意陸延友下樓迎客。

孫千里直接推門走進了茶坊,和孔勝偉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
陸延友從櫃檯後走了出來,笑吟吟道:“兩位貴客,裏邊請。”

孫千里看着陸延友道:“關着大門,我還以爲你這生意不做了。”

“尋常的生意確實不做了,可貴客迎門,總不能擋在外邊。”

孫千里笑道:“不敢當啊,我們算什麼貴客。”

“您二位,在我茶坊裏,就是最尊貴的客爺。”

孔勝偉衝着陸延友招了招手,陸延友半天沒反應。

“嘖!”孔勝偉皺起眉頭道,“你瞎了是怎地?看不見我叫你麼?”

陸延友趕緊走了過來:“孔長史,有什麼吩咐?”

孔勝偉笑道:“什麼樣的主子,就能教出來什麼樣的奴才,我叫白悅山的時候,他也跟瞎了似的看不見,就會縮在桌子地下找食喫,

你問問他爲這事捱了多少打?你和他一樣,也是個記喫不記打的夯貨。”

陸延友依舊面帶笑容:“兩位今天來茶坊,就是爲了奚落我?”

孔勝偉垂着眼角道:“奚落你,又能怎地?”

陸延友笑道:“兩位不喝杯茶麼?”

孔勝偉拍了拍陸延友的臉,捏了捏他臉上的傷痕:“看你這張醜臉,爛了一大半,你說你這模樣多噁心,看你一眼,什麼樣的茶水都喝不下去。”

陸延友笑道:“兩位若是不喝茶,我去給你們準備些茶點。”

這都能忍?

看來這茶坊裏真藏着人!

孔勝偉又道:“孫大夫之前告訴過你,讓你一個月內滾出京城,你怎麼還不滾,你怎麼還在這裏做生意?

你這耳朵哪去了?我問你話呢,耳朵少了一隻,你也不至於聾了吧?”

陸延友是真能忍,他的耳朵被孫千里當薪o割了,這是他一生的恥辱。

饒是孔勝偉如此挑釁,可陸延友笑容不改。

“孫大夫,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個三五天,怎麼也得容我把茶坊兌出去再走。”

孫千里點點頭道:“你今天走吡耍巡璺粌督o我吧!”

陸延友詫道:“您不是有茶坊麼?”

孔勝偉捏住了陸延友的臉:“給臉不要是吧?”

陸延友揉揉臉頰道;“手輕些,我這傷還沒好,既是要兌茶坊,好歹出個價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