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這不像是人的腳步。
人的腳步沒有這麼清脆!
咔噠!咔噠!
這回聽清了。
這是馬蹄聲!
侯爵府裏,怎會有馬蹄聲?
難道馬廄裏的牲口跑出來了!
馬蹄聲越來越近,娥嫣在走廊盡頭看到些許陰影。
她吞了口唾沫,提着燈簧l抖。
馬蹄聲忽然放緩,它好像也發現了娥嫣。
一步,一步,那馬的身形漸漸出現在了走廊盡頭。
藉着夜明坪的光線,只能看到漆黑的輪廓。
好高的馬!頭頂離棚頂只有三五尺。
侯爵府裏沒有這麼高的馬……
這不是馬!
這是……
呼嚕嚕!
一聲響鼻傳來,馬蹄聲突然急促,那匹高壯的大馬,朝着娥嫣衝了過來。
這回不用解手了。
直接解決了。
娥嫣轉身就跑,拖着一行水跡,一路嘶喊:
“救命啊!來人呀!那銅馬活了!”
銅馬活了!
鍾參送給徐志穹的銅馬活了!
剛跑了幾步,銅馬已經追到了身後!
呼嚕嚕!
又是一聲響鼻,馬嘴裏噴出一支弩箭,射穿了娥嫣的腿彎。
娥嫣左膝一軟,摔在了地上。
銅馬追到身後,眼看要把娥嫣踩成肉泥。
徐志穹突然衝進走廊,扛起娥嫣,撒腿就跑。
跑到長廊盡頭,徐志穹左轉,且在另一條長廊貼牆站着,等着銅馬衝出來。
等了許久不見動靜,徐志穹雙耳一顫,抱起娥嫣,跳到了一旁。
原本站立的位置,牆壁突然凸起,隨即碎裂,碩大的銅馬從牆裏撞了出來。
第516章 指揮使,你有罪
徐志穹扛着娥嫣,靜靜看着走廊裏銅馬。
銅馬從破碎牆壁中衝了出來,和徐志穹相向而立。
徐志穹的脊背一陣發冷。
不是嚇得,是因爲有水,在脊背上緩緩流過。
娥嫣還在小解,就在徐志穹的肩膀上。
“你完事了沒有?”徐志穹問了娥嫣一聲。
娥嫣哭道:“我知錯了,侯爺,我馬上完事!”
不怪娥嫣,驚嚇,再加上膝彎上的重傷,這姑娘能保持清醒已經相當不易了。
呼嚕嚕!
銅馬打了個響鼻,鬃毛忽然豎起,化作一片銅針,如雨般射向了徐志穹。
徐志穹帶着娥嫣來回躲閃,銅針無一命中。
銅馬突然張嘴,口中的牙齒一顆顆飛向了徐志穹。
徐志穹躲過一顆牙齒,那牙齒直接貫穿了徐志穹身後的牆壁。
另一顆牙齒打在徐志穹腳下,擊穿了地上的木板,濺起了一片泥土。
馬嘴有數百顆銅牙,掃射過後,整條長廊千瘡百孔,但徐志穹毫髮無傷,身後的娥嫣也沒再受傷。
巨大的聲響驚醒了府邸所有人,牛玉賢和楚禾循着聲音,四下搜尋,卻在幾條長廊之間一直打轉。
陶花媛驀然現身,對兩人道:“不要亂走,有法陣!”
府邸裏出現了陰陽法陣,貌似和這銅馬有關,徐志穹也是靠着自己有陰陽修爲,才找到的娥嫣。
法陣不算複雜,陶花媛調動陰陽二氣輕鬆化解,等找到徐志穹時,卻見那銅馬再度張嘴,嘴裏含着一口火焰。
徐志穹從腰間抽出了星鐵戟。
沒必要繼續周旋了,徐志穹已經看穿了銅馬的實力。
他舉起鐵戟,準備衝上去斬下馬頭。
銅馬似乎有些畏懼,馬蹄打顫,緩緩後退。
這不是個機關麼?
用徐志穹熟悉的概念來說,這就是個機器馬。
它怎麼會知道畏懼?
眼看徐志穹揮起鐵戟,牛玉賢上前攔住,隨即跳到了馬背上。
銅馬嘶鳴蹬踏,想把牛玉賢甩落,牛玉賢一邊保持着身體平衡,一邊在銅馬身上搜尋着機關。
銅馬錶面沒有機關。
牛玉賢把手按在銅馬身上,用氣機探查銅馬內部的機關。
可恨!牛玉賢連連咬牙,恨自己只有七品修爲。
若是到了六品修爲,有收發自如之技,定能制服這銅馬。
牛玉賢找到幾處機關,不斷反折,銅馬稍稍安分下來。
它渾身關節越發滯澀,像生了鏽一樣,吱嘎作響,慢慢站在了原地。
牛玉賢剛鬆一口氣,銅馬再度發狂,將牛玉賢甩在了地上。
沒道理!
反折了幾處緊要機關,這銅馬應該不能動了!
眼看銅馬踩踏過來,牛玉賢手足無措,陶花媛猛然衝上前去,在銅馬頭上注入一股氣機。
銅馬這次不動了,四肢僵直,好像隨時可能摔倒。
牛玉賢爬起來,將氣機注入銅馬腹部,再度反折幾處機關,銅馬四足稍稍活動,穩穩當當站在了地上。
牛玉賢擦去汗水,對徐志穹道:“時才我見你要斬下馬頭,纔出手阻止,斬了馬頭沒有用處,卻還難說會放出什麼東西。”
這個問題還真被徐志穹忽略了。
這是個機器馬,砍了馬頭確實沒用。
但陶花媛不這麼認爲:“這銅馬是個合魂傀儡,當真斬了馬頭,估計會魂飛魄散,倒也能阻止它。”
徐志穹回頭問陶花媛:“什麼是合魂傀儡?”
陶花媛道:“是一類陰陽術法,能將魂魄封印在傀儡之內,有魂魄帶着傀儡行動,要比尋常傀儡機敏靈動的多。”
難怪我揮起鐵戟時,這匹馬會表現出畏懼。
難道府邸裏的陰陽法陣,也是這匹馬布置下的?
牛玉賢對此並不認可:“這匹馬的主要手段,還是我墨家的工法,它的脖子裏藏着東西,你若把馬頭斬下,它會放火,甚至放毒也說不定,而且就算斬了馬頭,機關也是在的,這馬還是能打的!”
一旦涉及到墨家和陰陽之爭,平時沉默寡言的牛玉賢立刻變得好鬥起來。
陶花媛無奈一笑,沒有多說,轉臉看着徐志穹,問道:“你肩膀上的女人,這是怎麼了?”
徐志穹差點忘了,娥嫣還在身上。
這姑娘似乎嚇暈過去了,半天沒有動靜,陶花媛看了看臉色,皺起眉頭道:“這姑娘中了毒!她身上有傷口麼?”
徐志穹把娥嫣放下,指了指膝彎上的傷口。
陶花媛檢查過傷口,立刻讓徐志穹把箭鏃找到。
“這箭上有毒,是劇毒,這匹馬身上發射的所有機關都不能亂動!”
徐志穹隨身帶着童青秋的解毒藥,交給了陶花媛,陶花媛很快甄別出毒性,給娥嫣灌下了藥粉。
楚禾看着那銅馬,回頭對徐志穹道:“指揮使跟你有多大仇,這是真想讓你死!”
“這不是鍾參做的,”徐志穹搖了搖頭,轉臉招呼來侍女蒲葉:“告訴府邸上下,這件事不準外傳!”
徐志穹確信這件事不是鍾參做的,因爲他和鍾參對彼此足夠的瞭解。
拋開兩人的情誼不談,鍾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。
這匹馬殺不了徐志穹,無論是機關還是傀儡,它都殺不了徐志穹,這一點上,鍾參非常清楚。
殺不了徐志穹,就不要挑釁徐志穹,否則會遭到瘋狂的報復,這一點,鍾參也非常清楚。
以鍾參的鹹魚性情,在殺不了徐志穹的情況下,不可能去做無謂的挑釁,所以這件事一定不是鍾參做的。
這件事誰做的?
匠人們來送禮,肯定是奉了鍾參的命令,禮物是真實存在的,但肯定是被調換了。
這個人能夠打入苦修工坊內部,調換了鍾參送給我的禮物,他在苦修工坊的根基非常的深。
徐志穹很快想到了一個人,葉安生。
他在怒夫教有很高的地位,這件事多半和他有關。
怒夫教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?
僅僅是爲了離間我和鍾參?
離間了我和鍾參,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?
“把這匹馬就留在這裏,玉賢,你和陶師兄千萬看好它,別讓它再弄出什麼亂子,”徐志穹又叮囑了腥艘槐椋斑@件事情,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”
儘管再三叮囑,可風聲還是走漏了。
這座侯爵府,不是望安京的侯爵府,不是隻有徐志穹身邊的幾個親信,這裏有上百個侍女。
墨遲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。
“宣國想做甚?想殺了徐志穹?”墨遲勃然大怒,“送信給長樂帝,此事必須給我個交代!”
長樂帝收到了墨遲的書信,坐在龍圖閣裏,默然不語。
粱玉瑤怒道:“反了他個鐘參,真敢對志穹下手!”
何芳搖搖頭道:“這事情蹊蹺,鍾指揮使沒有刺殺吆畹牡览怼!�
“怎就沒道理!”粱玉瑤喝道,“這廝怕志穹搶了他位子,想把志穹除掉。”
何芳搖頭道:“六姐,咱們都知道那匹銅馬是鍾指揮使送給吆畹模羰沁侯真出了閃失,鍾指揮使根本洗脫不了罪責!”
嚴安清站在一旁不說話。
這件事撲朔迷離,他和內閣商議很久,也看不出其中端倪。
長樂帝思量許久,對粱玉瑤道:“六姐,你出動紅衣使,去苦修工坊查一查,這禮物到底是怎麼回事,事情做得隱蔽些,千萬不要走漏風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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