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粱玉瑤點點頭。
長樂帝又對何芳道:“叫李沙白打探一下怒夫教的消息,北境和京城的消息一併打探,看看這事是不是和他們有關。”
何芳領旨。
長樂帝轉轉眼珠,又命人把姜飛莉找了過來。
“姜少史,你今晚讓鍾指揮使來一趟皇宮,只說我有事與他商議。”
姜飛莉領旨而去,粱玉瑤道:“還等今晚作甚?現在就該把鍾參抓了!”
長樂帝搖頭道:“這件事情,不像是鍾參做的,志穹那邊也沒有消息。”
粱玉瑤道:“志穹定是不肯說,他念及着皇城司的情誼。”
長樂帝還是搖頭:“且看鐘參那廂,有什麼動靜。”
鍾參這邊動靜很大。
他一整天都泡在七郎茶坊,陪着潘水寒作詩。
“妾發初覆額,折花門前劇。”潘水寒折斷一枝牡丹花,捏在手中,輕輕吟唱。
“郎騎竹馬來,繞牀弄青梅!”鍾參騎着一根竹馬,繞着牀邊,一圈圈的跑。
潘水寒讚歎一聲:“這詩,寫的真好!”
這詩由衷的讚歎,不是爲了討好鍾參。
潘水寒覺得鍾參真的會寫詩了,繼上一首美人卷珠簾之後,這首詩也寫的甚是驚豔。
鍾參撓撓頭道:“信手拈來之作,終究粗糙了些!”
他騎着竹馬,繼續快樂的奔跑。
他發現竹馬這東西很有趣,他兒時卻把這麼有趣的東西錯過了。
潘水寒奪下竹馬,抱着鍾參嬌嗔道:“妾喜歡這樣的詩句,大人,再給妾做兩首。”
再作兩首?
這可就難了,這得等徐志穹回來。
潘水寒可以等,她很有耐心。
她今天覺得鍾參特別的俊美。
她把鍾參推進了牀幃。
她今天不想讓鍾參離開茶坊一步。
……
入夜時分,鍾參踉踉蹌蹌離開茶坊,本想去皇城司少坐片刻,看看有沒有什麼要緊公事。
可思量片刻,又覺得乾脆回府算了。
就現在的狀況,拿刀手軟,拿筆也手軟,還能辦什麼公事?
可若是不去看一眼,萬一出了大事呢?
走在深巷岔路,鍾參正在猶豫,忽聽耳後風響,一把尖刀刺向了脊背。
鍾參心頭一凜,卻不慌亂。
別看他衣衫單薄,裏面卻襯着厚甲,對方一刀沒能刺透,鍾參驀然回身,袖口之中飛出一片梭鏢。
這片梭鏢來的甚是兇狠,可對面那人不慌不忙,且在縫隙之中從容閃躲。
好迅捷的身法!
這人是個太監?
我聽說陳順纔回了京城,難不成是他?
他來找我作甚?
鍾參想看那人長相,但見那人身材中等,着一襲青衫,臉上帶着面具,看不清容貌。
鍾參猛然舉手,墨家三品技,隨心取物,從半空之中取來一個大翁。
對方以爲鍾參要用大翁將他罩住。
這麼笨重的大翁不可能罩得住這麼敏捷的對手。
鍾參把大翁扔在半空,大翁在空中飛翔,隨即灑落一大片鐵水,鐵水在半空化成無數火紅的液珠,每顆液珠都有靈性,像無數野蜂一樣,圍追着那面具男子。
這纔是三品墨家的機關,幾乎無從破解的機關。
這是對付敏捷型對手的最佳武器,只要被一顆液珠擊中,就能燒焦對方一身皮肉。
鍾參站在一旁,靜靜看着液珠追捕,一顆液珠很快觸碰到了那面具男子。
面具男的衣衫瞬間起火,可他站在原地,卻不掙扎。
這廝不怕火?
思忖間,鍾參忽然覺得一陣劇痛,但見自己的手臂反被燒焦了一大片。
這是什麼技能?
他控制了我的機關?
鍾參一臉駭然,趕緊收了大翁之中的鐵水。
看來這機關真被他操控了,鍾參想換一件武器。
他再次使用隨心取物。
忽聽那男子喊一聲道:“指揮使,你有罪!”
鍾參沒作理會,伸手在空氣中抓取武器。
連抓了幾次,鍾參發現自己的三品技不靈光了。
他抓不到武器。
對面那男子笑了笑:“我說了,你有罪!”
話音落地,那男子身影突然消失,隨即又出現在了身後,一把一尺多長的短刀,插進了鍾參的脊背。
這把刀好厲害,居然破了鍾參的鎧甲。
進了皮肉之後,刀頭開花,變成了鉸刀,在鍾參的五臟六腑之間,不停的翻攪。
好狠毒的兵刃!
鍾參痛呼一聲,口吐鮮血,倒在了地上。
第517章 吆睿愫喂手反
鍾參口吐鮮血,倒在了地上。
面具男舉起短刀,砍向了鍾參的頭。
鍾參的頭巾突然炸裂,變成無數絲絛,纏住了短刀。
面具男一時無法掙脫,眼看絲絛要纏住手臂,只得先捨棄短刀。
鍾參奮力起身,猛然飛到了半空。
兩腿交錯,身軀扭轉,鍾參眨眼間飛的無影無蹤。
面具男無意追趕,輕笑一聲道:“逃吧,指揮使。”
……
姜飛莉坐在皇城司大堂,等了一個多時辰。
她收到了些風訊,知道鍾參給徐志穹送了份大禮。
她也知道皇帝今晚叫鍾參進宮,肯定是爲了詢問此事。
她信得過指揮使的爲人,鍾參不喜爭鬥,但在任何情況下,都會不遺餘力維護皇城司的利益。
他絕對不會對徐志穹下手,今天的事絕對能說的清楚。
等到戌時過半,忽聽院子當中一聲巨響。
姜飛莉衝到院子,但見鍾參滿身是血,披頭散髮,躺在了院子當中。
姜飛莉扶起鍾參,連聲呼喊。
鍾參口吐血沫,說不出話來,意識勉強還在。
……
皇宮裏,長樂帝收到了鍾參受傷的消息,親自帶着御醫去了皇城司。
見了鍾參,幾位醫官看過了,卻束手無策。
御醫趕緊上前悦},看過脈象後,錯愕無語。
長樂帝催促道:“傷勢到底如何?”
御醫搓搓手道:“難說,且先開副藥方。”
醫官在旁道:“若是內服之藥,就不用開了,指揮使喝不了藥。”
鍾參含着血沫,指着自己的胸口,說不出話。
御醫們全都茫然無措,不多時,又有幾位陰陽師到了皇城司。
五品修者秦智賢來了,看了看鐘參的狀況,對長樂帝道:“陛下,鍾指揮使內臟受損,非藥劑可救。”
長樂帝焦急道:“那你就想想別的辦法!”
秦智賢思量片刻道:“此事我無能爲力,唯一能救指揮使的,恐怕只有韓師兄。”
“韓醫師!”長樂帝當即下令,“立刻把韓醫師從鬱顯國調回來!”
秦智賢搖頭道:“韓師兄遠在千里之外,只怕指揮使撐不住了。”
長樂帝道:“把你們陰陽司的法陣全都用上,務必讓韓醫師趕回來!”
陰陽司動用了全部法陣,在沒有阡陌樓的情況下,韓宸用了將近十個時辰,從鬱顯國趕回了京城。
等到了皇城司,鍾參已經失去了意識。
韓宸只看了片刻,回身對秦智賢喊道:“快,告訴童師弟,讓他在鬱顯國採集滋養血肉的藥材,越多越好!”
長樂帝在旁問道:“傷勢如何?”
韓宸搖搖頭道:“五臟六腑,都碎爛了,能撐到現在,全靠三品體魄。”
“還有救麼?”
韓宸臉頰抽動,解開了背囊,拿出各色銀針和大小刀具,回身對一羣陰陽師道:“你等全力助我!”
……
長樂帝回到皇宮,書案的奏章堆積如山。
奏章之中,有一半是彈劾徐志穹的。
長樂帝打開其中兩本,看了一眼,隨手丟在了地上。
之前鍾參給徐志穹送了一匹銅馬,裏邊暗藏機關,這事不知爲何走漏了消息。
而今鍾參又爲歹人所傷,命在旦夕。
這事誰幹的?
拋開證據不談,上奏的臣子都認爲是徐志穹乾的。
可徐志穹有實力重傷鍾參麼?況且他人還在鬱顯國。
這些都不重要,大臣們自有推斷。
徐志穹本人不在京城,他可以指派人來。
鬱顯國高手如雲,徐志穹向鬱顯皇搖尾乞憐,鬱顯皇肯定派人給他報仇雪恨。
明日就是朝會,長樂帝都能想象出朝堂之上的場面。
御史臺和各書閣閣臣會輪番痛罵徐志穹,那些大臣們想象出來的故事和情節,都能罵的活靈活現,栩栩如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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