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545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爲什麼他變了?

好像就是那天,毆打了墨遲的枷剛,被徐志穹教訓了一頓。

就是那天……

次日,朱雀宮舉行盛大祭禮。

祭禮本應由大奉常炎煥主持,但炎煥陷入了昏迷,由新任大宗伯山豔代爲操辦。

祭禮過後,墨遲正式坐上了鬱顯國的皇座。

這皇座坐的穩麼?

不穩。

前任鬱顯皇還活着。

他的兄長枷剛也活着。

鬱顯國只有不到四萬的兵力。

蠱族還沒有徹底覆滅,培養蟲子的速度要比培養士兵快得多。

還有梵霄國在西面虎視眈眈的看着。

徐志穹呢,他去哪了?

他不說很快就回來麼?

……

徐志穹此刻就在萬生城,他知道墨遲繼位了。

他現在不急着給新君送上賀禮,他想先和老朋友好好聊聊。

進了小黑屋,徐志穹檢查了一下師父的臥房,房門緊閉,還是一道鎖也打不開。

徐志穹又檢查了一下小黑屋的外門鎖,這也是他佈置的門鎖,倒是能逐一打開。

他又去看了看獨斷冢宰龍秀廉。

龍秀廉很安分,反覆對徐志穹重複着一句話:“祖師,弟子知錯,弟子當真知錯!”

徐志穹假扮師父,敷衍了他兩句,回了小黑屋,鎖好門,把問鬼釜帶回了侯爵府。

用法陣封住一間書齋,徐志穹燒好了一鍋熱油,把肖松庭的罪業拿了出來。

輕輕捋了幾下,肖松庭的魂魄出現在眼前。

和普通的亡魂不同,肖松庭很平靜,不求饒,也不哭喊,只是默默坐在徐志穹面前。

他都死了兩回了,有些事情還真就嚇不住他。

“肖司徒,今天把你請出來,是想和你敘敘舊。”

肖松庭笑道:“何必說的這麼客氣?有什麼話只管問,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,少讓我受點苦就好。”

徐志穹笑道:“肖司徒果真是聰明人,先說說,你什麼時候加入的怒夫教?”

肖松庭嘆道:“我在掌燈衙門當差三十載,功勞立過不少,可始終不得武栩賞識,這輩子也只能做個綠燈郎,

後來經梁玉明引薦,我入了怒夫教,入教當天便當上了少司徒,三年之後又成了司徒。”

徐志穹問道:“司徒算是大官麼?”

肖松庭點點頭:“若是按咱們大宣的規矩,算得上正二品的大員。”

“大司馬呢?”

“自然是正一品。”

徐志穹點頭道:“你們的皇帝是誰?”

“是怒祖。”

“真有怒祖麼?”

肖松庭搖頭道:“這我不知曉,我從未見過怒祖。”

肖松庭回答的滴水不漏。

“你和杜閻君是什麼關係?”

“我在隋智的引薦下,認識了白無常畢伍生,又經畢伍生引薦,認識了杜閻君。”

“只是認識而已,杜閻君就肯幫你轉生?”

“那是看在怒夫教的份上,怒夫教給過杜閻君不少照顧。”

貌似說到關鍵環節了。

肖松庭一直直視着徐志穹,彷彿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。

徐志穹看着肖松庭的眼睛,問道:“梁玉明引你入了怒夫教,他是怒夫教的人麼?”

肖松庭點點頭道:“他是怒夫教的大司徒。”

大司徒,提拔了肖司徒,合情合理。

徐志穹笑了笑,又問:“怒夫教的大司徒,而今在陰司裏,變成了乾煸繭蛹,天天在火上灼烤,任憑亡魂分食,你個司徒死了一回,卻還能轉生?杜閻君就這麼給你們怒夫教面子?”

肖松庭沉吟片刻,沒有回答。

他沒法回答,圓不上了。

徐志穹抬起一腳,把他踹進了油鍋。

肖松庭在油鍋裏嘶喊掙扎。

徐志穹神情冰冷道:“不是不想受苦麼?怎麼就不說實話?到底是誰帶你加入的怒夫教?你和杜閻君到底是什麼交情?”

第497章 鬱顯國的祕境

肖松庭在油鍋裏,被炸了半個時辰,炸得滿身焦黃。

徐志穹找了個鐵鉤,把肖松庭鉤了出來。

問鬼釜能摧殘魂魄,能給魂魄造成巨大的傷害。

但這傷害並非不可逆轉,把肖松庭在鐵鉤上掛了一個時辰,他又慢慢恢復了。

他剛纔確實漏了破綻,但這事真不怪他。

他知道徐志穹肯定要下狠手審問他,他也爲這場審問做足了準備。

但他沒想到,徐志穹的思路和他完全不一樣。

假如徐志穹問他怒夫教有多少教校繌纳系较率鞘颤N構架?總壇在什麼地方?他都能用事先準備好的謊言一一應對。

在他看來,徐志穹就該問這樣的問題,這纔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。

先問緊要,再問瑣屑,這是正常人的思路。

可徐志穹偏偏先從瑣屑問起,肖松庭不可能把所有瑣屑之事都準備的井井有條。

從油鍋裏出來之後,肖松庭在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同時,開始思考徐志穹的兩個問題。

一是誰帶他加入的怒夫教?

二是他和杜閻君到底什麼關係?

這兩個問題都不能如實回答,因爲會引出很多祕密,守住這些祕密不說,肖松庭堅信自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。

是的,還有機會。

只要能從徐志穹的手上逃出去,就有機會!

肖松庭想了一套幾乎毫無破綻的答案,來應對這兩個問題。

看肖松庭恢復的差不多了,徐志穹把他從鉤子上摘了下來:“咱們再接着聊。”

肖松庭點點頭,對於引薦他加入怒夫教的人選,他已經編好了答案,並且絕對不會露出破綻。

卻聽徐志穹問道:“你今年多大年紀了?”

肖松庭咳嗽了一聲,回答道:“五十有六。”

“當了多少年提燈郎?”

“算到去年,一共三十五年。”

“二十歲就進了衙門?”

肖松庭點點頭:“和你們一樣,二十歲在書院出徒,點士時被選進了掌燈衙門。”

這些都是實話,徐志穹只要回掌燈衙門,隨時都能查出真相,肖松庭沒必要爲這種事情撒謊。

徐志穹又問道:“從武徹書院出徒之後,你便去了掌燈衙門,那你陰陽修爲從何而來?”

肖松庭很想說是老燈守屈金山傳授的。

但他不能這麼回答。

他知道徐志穹也有陰陽修爲,知道道門的規矩,陰陽入品的條件是,必須要有五品或以上的修者引路,而屈金山只有七品。

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?

不得不佩服肖松庭的急智,他淡然一笑:“你不是也被太卜拉攏過麼?我沒你那份骨氣,我接受了太卜的好意,暗中加入了陰陽司。”

徐志穹皺眉道:“太卜爲什麼要拉攏你?”

…

“就像他拉攏你一樣,他看中了我的天資,也看中了我的身份,他想在掌燈衙門裏多一個眼線,就像他把陶花媛安插在了紅衣閣。”

嚴絲合縫的回答,完全沒有任何破綻。

徐志穹問道:“太卜是怒夫教的人麼?”

肖松庭愣了片刻。

他意識到,自己可能又中了徐志穹的陷阱。

他很想回答一聲是,說太卜就是怒夫教的人。

可這件事解釋不通,太卜一直在和怒夫教爲敵。

這隻能實話實說。

“太卜,不是怒夫教中人。”

徐志穹又問道:“太卜知道你加入了怒夫教麼?”

“梁玉明事發之前,他不知道,事發之後,他知道了,卻也無可奈何,那時候,他已經擺佈不了我……”

砰!一腳!

徐志穹又把肖松庭踹進了油鍋。

瞞着太卜加入了怒夫教,還搞出了那麼多事情,還說太卜擺佈不了你,你真當太卜是白癡?

徐志穹仗着武栩、梁季雄和長樂帝的保護,才能和太卜勉強周旋。

陶花媛始終擺脫不了太卜的控制。

強如韓辰,進了陰陽司,也逃不出太卜的手心。

又炸了半個時辰,徐志穹把肖松庭撈了出來,一邊看他恢復,一邊問道:“你認得太后麼?”

肖松庭喘息半響,這個問題必須得慎重回答。

太后在皇宮裏被囚禁了很長時間,有許多事情肯定已經說出去了,肖松庭如果隨意撒謊,必然又要下油鍋。

最好的選擇是實話實說。

“我認得太后,她是怒夫教中的大司寇。”

“大司寇又是什麼人物?”

“大司寇、大司馬、大司徒、大司空,是教主之下,四個身份最高的人物,稱之爲四司。”

徐志穹問了一句:“教主是誰?”

肖松庭道:“你在皇宮之中搶走了木盒,你知道教主是誰,就是昔日的昭興皇帝。”

他避開了徐志穹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