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546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徐志穹又問:“四司的真實身份,又是誰?”

“大司寇是太后,大司馬是隋智,大司空是公孫文,大司徒至今空缺,我以爲我有朝一日,定能坐上大司徒的位置,可我修爲不濟,一直沒得機會。”

徐志穹道:“太后也只有五品修爲,她怎麼就能坐上大司寇?”

“混沌無三品,三品倒乾坤,混沌無常道的修者,遠勝於同品的其他修者,太后有五品無常道的修爲,其戰力,不比三品修者遜色。”

徐志穹點了點頭,他相信肖松庭至少說了一部分實話。

至於太后說自己是個一無所知的工具人,那明顯是她撒謊。

徐志穹道:“你們怒夫教,全看修爲定身份?”

肖松庭點點頭道:“想做人上人,自然得有些真本事。”

“可宣醜王修爲不高,爲何身份還在四個司之上?”

肖松庭道:“他是特例,他身份不同,畢竟是一國之君,而且在他修爲最高之時,也到了三品,這件事情,你應該也知道。”

…

依舊毫無破綻。

徐志穹又問道:“四個司之上是教主,教主之上又是誰?”

“教主之上,自然就是怒祖了。”

“怒祖之上呢?”

肖松庭搖頭道:“怒祖,乃我教無上之神。”

徐志穹眨眨眼睛,把肖松庭從鉤子上摘了下來:“怒祖、教主、四個司,除了宣醜王,這裏邊沒有其他特例了吧?”

肖松庭道:“他們都是教中的首要人物,只有這六位,沒有特例。”

徐志穹道:“梁孝恩算什麼人物?”

肖松庭抿了抿嘴,關於梁孝恩的事情,他原本是準備的。

但徐志穹的提問順序,打亂了他的思路。

梁孝恩算什麼級別的人物?

從修爲來說,那是個二品上,接近一品的人物。

他的身份,怎麼也得在四司之上。

肖松庭做恍然大悟之狀:“我剛纔還真就把他落下了。”

徐志穹看着油鍋道:“是我踹你下去,還是你自己下去?”

肖松庭一咬牙,自己跳進了油鍋。

炸了片刻,肖松庭已經酥脆了。

徐志穹把他收進了罪業之中,對付這樣的人,單靠拷打不行,他隨時可能編出一個完美的謊言,讓徐志穹無從分辨真假。

得慢慢摧毀他的心理防線,他知道的事情太多,也太奸滑,得確保從他身上真正問出幾句實話。

徐志穹拿出了居良的罪業,猶豫片刻,把他的魂魄放了出來。

之前,徐志穹審問了幾名怒夫教將領的鬼魂,他們身上都有蠱蟲,一從犄角里出來,蠱毒就會發作,問不了幾個問題,魂魄就會遭到蠱蟲反噬,變成植物魂。

居良身上也有蠱蟲,問話必須揀緊要的說,他比肖松庭的心理素質差得多,能多問一句是一句。

剛從罪業裏出來,居良撒腿就跑,徐志穹上前將他摁住,直接提到了問鬼釜旁邊。

看着滾開的熱油直往臉上撲,居良高聲喊道:“莫殺我,我什麼都說,我確實和蠱族有來往,我的確通敵了!”

這不是徐志穹關心的事情。

“你們怒夫教大司徒是誰?”

居良猶豫片刻,不想說,徐志穹把他的臉在油鍋裏蹭了一下。

嗤啦!

“我說,我說!大司徒空缺多年,打贏了這一仗,肖司徒就能當上大司徒!”

這件事,肖松庭沒有撒謊。

徐志穹接着問道:“梁孝恩是什麼人?”

“我不認得梁孝恩,我沒聽說過此人。”

嗤啦!

居良的臉在油鍋裏又滑了一下,高聲喊道:“我不認識,當真不認識!”

“肖松庭爲什麼能轉生?”

“他和陰間有來往,陰間有他的朋友,他還會些陰間的術法!”

得把肖松庭的罪業封嚴實些,他懂得陰間的術法,或許也有從罪業逃出來的手段。

但他終究是個亡魂,身上殘留的術法應該不多。

…

“他和陰間有什麼來往?”

“我聽說他和一位閻君做過生意。”

“什麼生意?”

“我當真不知是什麼生意。”

徐志穹還想再逼問,發現居良的魂魄變了顏色。

一股綠氣從下腹開始,正在往身上迅速蔓延。

這種狀況,徐志穹見過,幾十吸之間,居良就要被蠱蟲反噬。

不能糾結於肖松庭的問題了,以他的身份,可能對肖松庭瞭解的並不多。

但他對鬱顯國瞭解的很多。

“萬生城附近,有一座深谷,你可知曉?”

“深谷?”居良思索片刻道,“萬生城周圍多山,山谷不計其數,我不知你說的是哪一個!”

徐志穹摁着居良的腦袋,在油鍋裏劃了好幾圈:“我說的是祕境,你們鬱顯國的祕境!”

“有,有!”居良哀嚎道,“萬生城周遭有一處祕境,但不在山谷裏,在火陽山的山頂,那裏有一個……”

居良的聲音戛然而止,綠氣湧上了腦袋,從他嘴裏嘔出了綠色的汁液。

徐志穹趕緊把居良丟在了一旁。

這是蠱毒,沾上了難說會有什麼後果。

綠氣很快湧上頭頂,居良被蠱毒反噬,變成了植物魂。

太卜讓陶花媛去找靈境,他說靈境在深谷。

居良說萬生城周圍有祕境,可祕境在山頂。

他倆說的,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地方?

第498章 陽火之山

山谷之中,亂荊棘裏,一片蚊蟲受驚而起。

陶花媛從荊棘叢中走了出來,俏麗的臉蛋,被蚊蟲叮的紅腫不堪。

萬生城周遭三百里,共有山谷七十六座,自與徐志穹分開,陶花媛相繼探索了其中的五十八座,結果一無所獲。

這是第五十九座。

乏累不堪的陶花媛坐在一顆青石上,想倒出些藥粉驅趕蚊蟲,藥粉早已用盡。

八月天氣,大宣已然入秋,鬱顯國仍在盛夏。

陶花媛滿身黏汗,粘在被荊棘劃破的滿身傷口上,苦不堪言。

她佈下了一道法陣,和太卜取得了聯繫。

“師尊,是這座山谷麼?”

等了半響,太卜有了回應:“這座山谷有何特別之處?”

“有的!”陶花媛很是肯定,“這裏的荊棘,長得比別處茂盛。”

“茂盛……”太卜沉吟片刻道,“再去別處看看。”

陶花媛惱了:“師尊,你倒是說個明白,你要找的那座山谷到底有何特別之處?”

“這個……”太卜又沉吟良久,“到底特別在何處,爲師也是不知,但絕不是荊棘茂盛……”

“你什麼都不知,卻讓我找到什麼時候?”

“徒兒,莫惱,那狂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,明日我叫他來助你。”

那傩∽右獊恚�

陶花媛一陣歡喜,卻也不再怨恨師父了,她找了座山泉,洗去滿身泥污,用陰陽術法,就着枝葉,搭了一座帳篷。

鬱顯國的野獸,體型非常壯碩,陶花媛在帳篷外面佈置了一道獨創的九鎖連環陣,不管多大的野獸都能制服,她且在帳篷裏面踏踏實實睡了一晚。

快到天亮時,陶花媛做了一個夢,她夢見自己在前邊跑,徐志穹在身後追。

“桃兒,桃兒!”

這傩∽釉阶吩铰袷菦]有力氣了。

陶花媛怕他追不上,也越跑越慢,心裏甚是着急。

這傩∽悠綍r那麼能跑,怎麼今天就不濟了?

難不成讓我等他?

那卻不羞殺了人?

我是答應過他的,只要他能追上,就給他……

“桃兒,桃兒!”

陶花媛忍不住停下了腳步,略帶嗔怪的看着徐志穹。

他的五官怎麼有些扭曲?

難道是累的?

不至於吧?

不對,這扭的也太厲害了,難道這是夢。

陶花媛真不想讓這夢醒過來。

可她發現這一聲聲“桃兒”喊得分外真切。

難道說……

陶花媛猛然睜眼,從帳篷裏走了出來。

但見徐志穹趴在地上,身上掛着九道鐵鎖。

“桃兒,你睡得可真沉!”

陶花媛趕緊解開陣法,把徐志穹扶了起來。

徐志穹活動了一下肩頸,問道:“這是什麼法陣?”

“這是九鎖連環陣,我獨創的,這荒山野嶺的地方,難免會遇到……歹人,我且佈置個法陣,也好有個防備。”

這法陣是專門爲對付野獸的,怕徐志穹生氣,陶花媛也不敢明說。

“你得把這法陣教給我。”

“這法陣不太好學,口訣甚是繁複。”

“那你便嘴對嘴的教,我肯定學得會。”

火陽山在萬生城以東,這座山谷在萬生城西面,兩下相距二百多里,好在徐志穹備了馬車。

這一路遊山玩水,走的不急,正逢新君登基,各地祭禮不斷,祭禮之後還有集會,各地商販帶來土產,來京城周圍販售,白日裏車水馬龍,到了晚上笑歌戲舞,繁華景象,不比望安京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