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煉蠱師拿來地圖和近日收來的戰報,仔細點畫一番後,發現還剩下六郡之地。
鬱顯國共三十六郡,蠱族鼎盛之時,共佔據了二十四郡。
此役結束,就剩了六郡,一共丟了十八郡的疆土。
陽火族,也就是鬱顯國的正統,一共搶走了六個郡。
宣國竟然搶走了十二個郡!
雷古掀了地圖,破口大罵道:“若不是信了怒夫教那般狗伲闹领兜搅诉@般地步,天殺的怒夫教,狗養的肖松庭!”
罵了半個多時辰,雷古累的說不出話來,煉蠱師道:“大酋長,咱們還是想個法子吧,蠍草郡和蛇楊郡剩下的人也不多,宣國再要打過來,咱們可支撐不住了。”
北邊支撐不住了,東邊也快支撐不住了,陽火族的大軍隨時可能打過來。
“投降吧。”雷古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。
煉蠱師喪着臉道:“大酋長,咱們降誰呀?陽火族和咱們打了這麼多年,容不下咱們。”
雷古道:“那就降宣國!”
“宣國也容不下咱們,當年咱們星君和大司祭咀赤,在宣國殺了不少人!”
“那和我們有什麼相干,人又不是我們殺得!咀赤那王八蛋也是個不得好死的種,他殺的人,憑什麼算在我們頭上!
再說他已經償命了,連星君都跟着他一起償命了,還想怎地?”
雷古正當咆孝,一名侍衛上前稟報:“大酋長,有個人,在城裏等了好幾天,一直說要見您,聽說您回來了,他這就找來了。”
雷古皺眉道:“什麼樣的人?”
煉蠱師在旁道:“他一直用黑紗蒙着臉,我們也沒看清他的長相。”
雷古怒道:“沒看清長相就來見我?要是刺客該怎麼辦?”
煉蠱師道:“那人氣度不凡,或許是……”
“臉都沒看見,說什麼氣度,不見!”
話音未落,一名男子身穿黑衣,臉蒙黑紗,悄然走進了大廳。
煉蠱師道:“就是此人。”
雷古慌忙起身:“誰讓你來的?侍衛哪去了?把他給我殺了!”
男子冷笑一聲道:“誰敢殺我,你麼?你有這本事麼?”
雷古聽着聲音有些耳熟,後退兩步,問道: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“時才你罵我,我聽見了。”男子解下了面紗,默默看着雷古。
雷古瞪圓了雙眼,口中喃喃道:“大,大,大司祭!”
身旁的幾名煉蠱師全都跪在了地上。
站在他們面前的,是蠱族之中,地位最高的凡人——大司祭,咀赤。
不可能啊,咀赤早就死在宣國了。
雷古舔舔嘴脣道:“那,那個,你不是,在宣國……”
咀赤笑道:“你以爲我死在了宣國?”
雷古左右看了看,臉上堆笑道:“我,我也就是聽了謠傳,我也不知道……大司祭,你怎麼,回來了?”
咀赤沉下臉道:“你們這般蠢人,我若是再不回來,咱們千炙族就要滅種了!”
第496章 怎就不說實話?
萬生城,皇宮之中。
墨遲站在大殿中央,看着陽環公主、東建王肅光、南曉王刻軍和南信君錄康。
這幾位,是皇室之中勢力最大的人物,他們在各自的府邸裏,被關了整整三天。
所有人都知道墨遲的意圖,但陽環還是忍不住要問一句:“墨遲,你到底是何用心?”
墨遲輕嘆一聲道:“姑母,小侄一片心意,都爲了大鬱,但是咱們王室之中,卻出了勾結外敵的叛佟!�
說話間,墨遲看向了輩分最大的肅光。
肅光神色淡然,他已經料到了這一刻。
刻軍和錄康神情緊張,肅光要是死了,他們也難得善終。
陽環笑了,原來墨遲是要懲治叛徒。
“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,”陽環看着肅光道,“叔父,有傳聞,說你和蠱族有來往。”
墨遲笑道:“可不止傳聞這麼簡單。”
他已經拿到了肅光暗中勾結蠱族的書信,書信提及了刻軍和錄康。
但他並不急着把書信拿出來。
肅光今年已經七十六歲,一生經歷了不少風浪,自覺看透了眼前的局面,也就不再做無謂的辯解:“我認!我和蠱族通過書信,我想給自己找一條退路。”
陽環怒道:“你在皇室輩分最高,說出這種話,卻不知羞恥?”
“羞恥?”肅光冷笑一聲,“我爲求一條生路,賣了我這張老臉,你兄長業關也是爲了一條生路,卻把整個大鬱都拋卻了,你問他知不知道什麼是羞恥?”
業關,是鬱顯皇的名字。
陽環喝道:“老伲莸煤裕一市值綉饒錾吓c蠱族廝殺去了!”
肅光放聲大笑:“墨遲剛從戰場回來,你且聽他說句話,問問他,在戰場上看沒看到他父皇?”
陽環看向了墨遲,墨遲沒有作聲。
這多天來沒見到皇兄,陽環以爲他還在前線作戰,而今看來,有些傳聞可能是真的。
不,不可能是真的,陽環信得過皇兄的血性。
“老伲坌`國君,你可知是何罪責?”
“我污衊他?”肅光搖頭笑道,“千浪郡是我封地,千浪郡守親眼看着業關乘船出海,這事還能有假?”
陽環道:“老伲癞攲⒛闵囝^割了,將你梟首於城門,再把你一家老小曝屍於城外!”
刻軍在旁喝道:“陽環!你既說業關出戰去了,且問問前線將士,有誰見過他?你且把他找來,咱們當面對質。”
“好個惡伲赖脚R頭,還在這裏搬弄是非,墨遲,趕緊將這幾個逆倌孟拢喝氪罄危群蚧市痔幹茫 �
墨遲一語不發。
陽環和肅光、刻軍依舊在爭吵。
刻軍的兒子錄康也不說話,他嚇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仔細審視着大殿中的每一個人。
他們的爭吵很激烈,肅光很老道,說話之間,總帶着笑意。
他的父親很緊張,說話聲音很大,但語調有些顫抖。
陽環很激動,她不想講證據,只想撒潑,就算她知道皇帝真的逃走了,也不可能承認。
肅光有證人,千浪郡守可以證明皇帝真的逃走了。
看着肅光從容淡然的神情,貌似他能爭得贏。
可爭贏了有用麼?
就算證明皇帝真的逃走了,逃去夜郎國了,這有用麼?
現在他們都揹着通敵的死罪,肅光自己都認了。
錄康現在只想活命,就算證明皇帝真的逃走了,他能脫罪麼?他能活下來麼?
這場爭吵沒有任何意義,肅光只是在做無謂的抵抗。
他的視線從爭吵的三人身上,移到了墨遲身上。
看着墨遲微微上揚的嘴角,錄康看到了活命的希望。
“皇,皇帝……”錄康壯足了膽子,終於開口了,“皇帝逃走了,就不再是皇帝了。”
爭吵中的三人,突然沒了聲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錄康身上。
刻軍在旁附和道:“說的對,皇帝逃走了,就不再是我大鬱的皇帝!”
陽環咬牙道:“皇帝的事情,輪不到你們插嘴,你們通敵,就該死!”
她想把話題轉到通敵上,但錄康卻把話題留在了皇帝身上。
“大鬱不能沒有皇帝,只有一個人有資格做皇帝!”
陽環嗤笑一聲道:“你這不自量力的蠢人,還想做皇帝麼?”
“我說的不是我自己!”錄康衝着墨遲施禮道,“墨遲是從戰場上回來的,他是爲大鬱打過仗的,他才能做皇帝!”
墨遲看着錄康,沒有說話,但上翹的嘴角更明顯了。
陽環看了看墨遲,意識到情況不妙,沒等她開口,刻光在旁喊道:“錄康說的對,墨遲應該做皇帝!”
刻光看着兒子,心裏甚是歡喜。
這小子平素冒失莽撞,沒想到,今天卻抓住了性命的根本。
肅光點點頭道:“錄康說的有理,墨遲身爲皇子,存亡絕續之際,爲我大鬱捨身而戰,確實是我大鬱的皇帝。”
陽環怒道:“打過仗,便能做皇帝麼?枷剛爲大鬱打過多少仗?難道你們都忘了?”
錄康搖搖頭道:“姑母,枷剛和叔父一起逃命去了。”
他改稱前任皇帝爲叔父了。
陽環轉臉看着墨遲道:“莫要相信他們,他們通敵,通敵的畜生都不能相信。”
墨遲轉臉看着陽環,神情嚴肅道:“姑母,通敵之事尚無實證,卻不能妄下定論。”
“你時纔不是說……他們不是已經認了……”
他時纔不是說,不止傳聞那麼簡單麼?
他不是拿到他們通敵的實證了麼?
肅光不都承認通敵了麼?
陽環默默看着墨遲。
被關了整整三天,她還沒想明白一個道理。
實證在墨遲手上,講道理,肅光等人的性命,攥在他手上。
兩萬大軍在墨遲手上,不講道理,皇室的性命,也攥在他手上。
肅光俯身施禮道:“國不可一日無君,我在皇室之中,輩分最大,且在這裏說句話,我願擁墨遲爲君,今當即刻擇取吉日,擁新君繼位!”
刻光俯身施禮道:“莫說什麼吉日,我看明日便是吉日,陛下保住了咱們大鬱的江山,咱們明日便向朱雀真神祭祀,擁新君繼位。”
錄康的汗水不停從腮邊墜落。
他把汗水抹到眼睛裏,擠出了幾滴淚水,顫抖着聲音道:“大鬱終逢明主,真神佑我大鬱,擁新君繼位!”
陽環看着墨遲,她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:“墨遲,別聽他們的,他們是叛伲麄円獨Я舜篝d,
把你父皇找回來,等他回來咱們再做定奪,你立了大功,皇兄一定會立你爲儲君!”
儲君?
肅光心裏忍不住發笑。
墨遲神色冰冷道:“去哪裏找父親?去夜郎國麼?”
陽環連連搖頭道:“莫聽這些惡俚淖嬔裕愀赣H打仗去了,想必是和你們走散了!”
墨遲搖頭道:“千浪郡守,就在皇宮之外,我可以把他叫來,當面對質。”
陽環神情恍忽,她看向了大殿的一角。
她想起了枷剛那日在大殿之上毆打了墨遲。
墨遲從小到大被枷剛毆打過無數次,他習慣了逆來順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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