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鬱顯改變了外交策略,現在和梵霄、烈陽等國均有來往。
倘若真被逼到絕境,鬱顯肯定會降低結盟的標準,但和誰結盟就不一定了。
而怒夫教和大宣又有說不清的干係,倘若鬱顯國和其他國家結盟,日後將把大宣視作仇敵,而大宣的農事,很可能因此再度遭遇重創。
嚴安清的建議是,現在是結盟的最佳時機,交質勢在必行。
兩位公主得知了內閣的建議,卻還在猶豫,梁季雄則直接做主,讓兩位公主在真神面前抓鬮,誰抓到了,誰去鬱顯國做人質。
抓鬮又稱「枚卜」,看起來好像草率了些,可在大宣,尤其在真神的見證之下,枚卜是非常正式的裁定手段。
李沙白知道何芳去蒼龍殿抓鬮,他可以利用術法幫何芳作弊麼?
可以。
但他不會這麼做。
蒼龍殿是梁季雄的地盤,一旦被梁季雄發現作弊,對作弊者的名望將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。
這件事最好的處置方式,就是拼手氣!
梁玉瑤和何芳各自抽出了一塊綢布,正待揭開外面的油紙,卻被匆忙趕來的徐志穹阻止了。
如果現在開鬮,卻又沒有兌現諾言前往鬱顯國,卻是對真神不敬。
徐志穹請兩位公主把綢布放回金甌,回頭對梁季雄道:「事情已經商議妥了,兩位公主不用去鬱顯國爲質。」
長樂帝大喜:「兄弟,我就知道你有這手段,這回皆大歡喜!」
梁季雄看着徐志穹,對此深表懷疑。
外交的事情,梁季雄經歷過很多,交質這種事不是兒戲,單憑三言兩語,只怕不會讓對方鬆口。
梁賢春以前常駐在鬱顯國,名義上是蒼龍殿派出的使者,實際上就是留在鬱顯手中的人質,這事情沒得商量。
「志穹,你是不是答應了他們別的什麼事情?」
徐志穹默然片刻道:「兩位公主不用去了,我去。」
「你去?」長樂帝詫異許久,兩位公主也沒聽明白。
梁季雄似乎明白了什麼,扯住徐志穹道:「志穹,你去不得,宗室的事情,宗室處置,這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該牽累到你。」
徐志穹嘆口氣道:「這事情,我已經答應下來了。」
「你答應下來也不行!」梁季雄對梁玉瑤和何芳喝道,「你們既是皇家根,這便是皇家根的本分,現在立刻把鬮開了!」
徐志穹攔住兩位公主,對梁季雄道:「聖威長老,借一步說話。」
待跟梁季雄去了後院閣樓,徐志穹把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:「二哥,不是我不想讓兩位公主去,是去了也沒用,鬱顯就認兩個人,一個是你,一個是我,你說我還能怎麼辦?」
梁季雄思量半響,一咬牙道:「我去就是,我這把老骨頭,扔在那裏便罷,你在玉陽身邊,我終究踏實些。」
「二哥,你是踏實了,大宣踏實不了,蒼龍道就剩你一個三品,蒼龍殿就剩你一個長老,
你手下的蒼龍衛沒一箇中用的,只怕連神諭都聽不明白,倘若蒼龍道里再有星宿下凡生事,連個能支應的人都沒有。」
「可這事情,他不該是你……」
「我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讓我去,我也不知道和這位墨遲王子有什麼仇怨,但事情到了這一步,已經沒得緩和,怒夫教不能留,鬱顯也不能丟了,那些銀子也必須……」
徐志穹話說一半,突然身子一軟,栽倒在地上。
梁季雄一驚:「志穹,這是怎地了?你是不是服毒了?你若不想去就罷了,有我在,沒人敢勉強你。」
服什麼毒?
我有什麼想不開?
這是功勳煉化。
徐志穹做出了正確決定,功勳整整煉化了兩千一百顆,比賑災的時候要多得多。
第457章 船過三江關
侯爵府裏,夏琥正幫着徐志穹收拾行囊,剛拾掇了幾件衣裳,眼淚卻一雙一行掉了下來。
「這一去,山高路遠,卻難說會有什麼閃失。」
陶花媛在旁點點頭道:「一路孤男寡女,只怕也會情不自禁。」
「平時不管去何處,好歹也在大宣地界,現在出了大宣,卻有誰能照應着他?」
陶花媛道:「我照應着他,你放心就是了,一路寸步不離照應着。」
夏琥抽泣一聲道:「也不知這一去要多久。」
陶花媛嘆道:「少說也得一年半載,屆時我要是把孩子生了,你且替我照看着。」
「倨牛∥姨攸N跟你拼了!」
夏琥和陶花媛撕打了起來。
不是嬉鬧,是真撕。
徐志穹答應去鬱顯國當人質,墨遲當天就把五百萬銀子送給了長樂帝。
爲表找猓熘抉反饝谌諆葐櫝蹋仿動崳屘栈ㄦ码S行。
夏琥也想隨行,但陸延友不答應。
京城罰惡司之中,索命中郎的數量本就有限,徐志穹升了長史,錢立牧又出走了。
現在徐志穹要去鬱顯國,夏琥倘若再跟着走,京城罰惡司卻要揭不開鍋了。
夏琥不去也好,留在京城倒也安全。
徐志穹利用這五天時間,把大小事情交代了一遍。
最讓徐志穹放心不下的事情有兩件。
一是家門的事情,徐志穹走後,怒夫教很可能會對他家人下手,因爲涉及冥道,常德才和楊武很可能無力反抗,就連梁振杰也不敢輕易出手,更何況他最近精神還不太正常。
若是怒夫教動手,夏琥一個人肯定支撐不住,好在陸延友會在暗中幫忙,明面上還有梁季雄照應,對方應該有所忌憚,迫不得已之下,夏琥還能把腥藥У搅P惡司暫避一時。
第二件放心不下的事情,是星宿廊。
星宿廊裏的那位龍冢宰,且像一根刺紮在心頭,讓徐志穹心驚肉跳,卻又無計可施。
好在他現在出不來,給了徐志穹足夠時間,這次去鬱顯國,正好查一查怒夫教的狀況,如果能抓住肖松庭,把真相查清,卻能爲日後掃除這些敗類做好準備。
最讓徐志穹放心不下的,是師父。
師父在那星宿廊裏睡着,隔壁卻住着那龍冢宰。
那鳥廝哪天若是出來了,只怕第一個會對師父下手。
自己在門上留下的那幾道鎖,管用麼?
萬一不管用了,自己又拿什麼保護師父?
實在不行,得把師父從星宿廊裏接出來。
以師父當前的狀況來看,或許不該離開星宿廊,可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,徐志穹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。
三天後,徐志穹動身前往鬱顯國,陶花媛着一身男裝隨行。
墨遲親自護送徐志穹前往鬱顯,待兩下匯合,墨遲甚是驚訝:「吆睿闵磉吘鸵幻S從?」
徐志穹笑道:「一名隨從卻還少麼?」
少,少到了不合規矩。
徐志穹此去,實質上是做人質,但名義上是出使,使者應該有最起碼的陣仗。
梁季雄給徐志穹準備了一百多名扈從,有文官,有武將,有蒼龍衛。
但徐志穹沒有接受。
「二哥,若是你信不過我,派幾個親信去監視我就好,用不着這麼大陣仗。」
梁季雄怒道:「你這人卻不識好歹,我是派人護着你,再說這也是咱們大宣起碼的體面。」
「你知道我這人不愛面子,你也知道真出了事情,這些人護不住我,
危難關頭,我自有脫身的手段,你給我帶了這多閒人過去,反倒給我添了累贅。」
梁季雄斟酌再三,覺得徐志穹說的有理,便答應了下來。
但只有兩個人出使,這對於鬱顯國來說,多少有些羞辱的意味。
墨遲神色不悅,山豔一臉尷尬。
徐志穹解釋道:「殿下,我這人好清靜,習慣獨來獨往,與前任大宗伯炎煥的性情有些相似,身邊有我陶師兄照應,足矣。」
這解釋不算合理,但好歹合情,墨遲並沒深究,命人專門爲徐志穹準備了一輛馬車。
徐志穹見過皇室的馬車,沒想到墨遲爲他準備的馬車,絲毫不比皇室遜色。
馬車分內外兩間,外間爲餐飲之用,裏間是臥房。
徐志穹帶着「陶師兄」進了裏間,一連走了三天,除了喫飯和洗漱,兩人基本不出來,馬車之中,時常傳來不同類型的歡聲笑語。
「傩∽樱@裏你也敢動,我這次絕不饒你!」
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的墨遲,滿臉憂色。
他對山豔道:「那位姓陶的師兄,長得挺清秀的。」
山豔不知如何解釋,她對徐志穹的瞭解也不算多:「這人吧,他各有一好,吆铍m然嗜好特殊,但也不能說他這人不好……」
墨遲咂咂嘴脣道:「這個嗜好是我沒想到的,這事情卻難辦了。」
山豔問道:「怎就說難辦?」
「咱們大鬱的男兒,委實不寬裕!」
山豔更不知該如何接話:「這,這個,找幾個俊俏的,男兒,來服侍他,終究是有的。」
「有是有,可這事情讓父皇知道了,卻該怎說?」
山豔思索片刻,搖搖頭道:「要我說,這事情就別去理會他,找幾個俊俏的妮子伺候他就是,管他喜不喜歡,終究是個人質罷了。」
墨遲嘆道:「你以爲我當真把他當做人質?」
山豔詫道:「不然殿下是何意?」
「以宣國那操行,莫說是個外人,就是把皇帝的親兄弟當做人質,到翻臉的時候,也不會有半分顧及,
我把徐志穹帶去大鬱,是看中了他的手段,殺梁玉陽,平龍怒社,北境之戰,南征之役,這廝用一年多的光景,卻掀起了多少風浪?
連我都在他手上喫過虧,昭興帝重用公孫文,殘害咱們族人,我本想借機把族人全都送回鬱顯,哪成想徐志穹從中作梗,卻利用戶部把咱們不少族人留在了宣國,想起這件事,我至今還憤恨難消!」
山豔急忙道:「這應該算各爲其主,殿下,爲兩國盟約,你可不能意氣用事。」
墨遲笑道:「你把我當做什麼人?我是真心愛惜他才華,才把他送去大鬱,此人心機致詫崒俸庇校铍y能可貴的是,梁玉陽是個半瘋之人,他爹梁顯弘卻是個心狠手辣的惡人,在這樣的處境下,徐志穹還能把梁玉陽扶上皇位,你說這樣的人才上哪去找?」
這話已經說的非常直接了,山豔也不該再問了。
鬱顯皇有兩個兒子。
徐志穹能把梁玉陽扶上帝位,應該也有辦法讓墨遲成爲國君。
墨遲從一開始想要的就不是人質。
他真正想要的,是一名质俊�
山豔剛恢復了自由身,她真不想捲入到王位爭奪之中。
可墨遲既然肯對她說出這番話,明顯把她當做了自己人。
……
三天後,腥藖淼搅司┏且阅隙倮锏娜ぁ�
三江郡,直屬京城管轄,英江、鹿江、憲翼江,三江彙集,因而取名三江郡。
這是整個大宣河咧袠校熘抉穼⒃诖说刈宦纺舷拢巴d顯國。
且說他怎麼不用法陣?
這是交質的規矩,作爲名義上的使者和實質上的人質,徐志穹不能用特殊手段前往鬱顯國,必須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這是告訴兩國各處州縣,大宣的吆钊ヴd顯國做人質去了,今後倘若宣鬱兩國有一方背盟,徐志穹的性命何去何從,得有一個交代。
墨遲準備了一艘兩層戰船,戰船上掛着宣鬱兩國的旗幟,船上有軍士二百,船工三百,另有五艘戰船,前三後二護航,船隊清晨出發,走到正午,拋錨待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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