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504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墨遲一笑:「吆睿@卻不忙,且先說說盟約的事情。」

徐志穹將盟約拿了出來,擺在墨遲面前。

三天時間,長樂帝成功說服了內閣,盟約由嚴安清親自起草,將此次結盟的細節寫的清清楚楚。

關於軍械,盟約之中寫的清楚,兩個月內交付五萬人軍械,五個月內,所有軍械交齊。

鬱顯皇麾下,具備作戰能力的軍隊也就五萬多些,這個時間能夠接受。

至於出兵的事情,要給大宣三個月整軍的時間,三個月後,再視戰局,由兩家商議決定出兵時機。

這個條件提的也合理,但墨遲似乎並不滿意。

「盟約之中,沒說由何人領兵。」

徐志穹笑道:「殿下,盟約之中不能把每件事情都說到。」

墨遲嘆道:「我擔心的也是這件事,有些事情盟約裏沒有說到,日後卻成了爭執,爭到最後,不了了之,喫虧的卻還是我大鬱,畢竟戰事不在你大宣境內。」

這話說的刺耳,但事實情況的確如此。

鬱顯不是第一次與大宣結盟,但因爲其處境艱難,每次都是在近乎哀求的狀態下,懇請大宣履行盟約。

以往幾任皇帝的態度還好,到了昭興帝這一朝,每次鬱顯有難,昭興帝都能從盟約之中鑽到空子,拒絕援助,墨遲知道自己的國家喫過太多虧,他實在是喫虧喫怕了。

「吆睿牢抑姡蹅兇舜渭热皇钦心結盟,盟約就不能只留在這紙面上。」

徐志穹思量片刻道:「那咱們刻個石碑,你看如何?」

墨遲笑道:「吆钫媸秋L趣,在下之意,是這盟約得動點真格的,不知大宣可願與我大鬱交質?」

交質?

交質是什麼意思?

徐志穹帶來了幾名懂得外交的隨從,一名隨從解釋道:「交質,就是質子互換之意。」

質子互換?

這是高等物理學麼?

隨從又解釋了一遍,徐志穹才明白其中的意思。

所謂質子互換,就是互相交換人質,以此保持盟約的有效性,這是外交的常用手段。

墨遲道:「待兩國簽下盟約,我願留在大宣,這條性命便交給大宣,大宣可願把一條宗親的性命交給我大鬱?」

墨遲作爲皇子,是一個身價高、分量足的人質。

如果要求大宣出一個同等分量的人質,又能出誰呢?

徐志穹誰都不想出。

如果不是因爲大宣急等着錢用,如果不是因爲怒夫教的威脅太大,徐志穹都不想做這生意了。

他把消息告訴給了長樂帝,沒想到長樂帝對墨遲的要求表示理解。

「鬱顯皇被大宣騙了太多次,他想要交質,也在情理之中,可關鍵是我沒孩子,拿什麼跟他換呢?」

長樂帝非要把生意做成,徐志穹無奈道:「且把宗室成員一一列出來,看哪個身價與墨遲相當。」

第一個列入名單的是梁季雄,徐志穹當場否定。

梁季雄對大宣的意義遠遠超過墨遲,倘若出了變故,十個墨遲也換不來一個梁季雄。

皇室男丁被昭興帝殺了個乾淨,接下來能考慮的,就剩下各位公主了。

公主之中,身份最顯赫的,一個是梁玉瑤,一個是何芳。

這兩個人都不該離開大宣,她們現在是大宣政體的重要部分。

可如果不從她們兩個當中選一個,其他人的身份都和墨遲不匹配。

沒奈何,長樂帝先和梁玉瑤商量。

「六姐,事情就是如此,你也知道我苦衷,我都恨不得自己去鬱顯國做人質,

我答應你,至多讓你去一年,一年之後,我親自將你接回來,

六姐,你點頭了,這事情就算你答應了,

六姐,你怎麼哭了……

六姐,我,我不是要害你……

六姐,你拿繩子做什麼?

六姐,你聽我說,不至於,不至於的,不讓你去了還不行麼?」

第456章 人質二選一

梁玉瑤以死相抗,拒絕擔任人質。

長樂帝還真不能逼迫她。

兩個人之前不管有過多少爭鬥,心裏的情誼是不變的。

況且兩個人還彼此發過誓,不管誰當了皇帝,都要保對方一個周全。

當人質這件事情,註定危險性極高,若是強逼梁玉瑤,長樂帝就等於違背了當初的誓言。

長樂帝無奈,且和何芳商議。

何芳斟酌再三,原本打算答應下來,卻被李沙白阻止了。

「公主,去不得。」

何芳道:「我知此去兇險非常,但皇兄遇到了難處,大宣遇到了難處,我若坐視不理,卻還對得起宗室的種血麼?」

李沙白道:「我信得過皇帝的品行,也信得過大宣的諾言,但兩國之交,瞬息萬變,如有閃失,悔之莫及,

倘若大宣與鬱顯交惡,你身在龍潭虎穴,縱使我收到消息,也未必來得及救你,

我將前往北境,待擒住了公孫文,了卻後顧之憂,大軍北上之時,勢必能從圖奴手上奪來一筆銀兩,屆時困境可解,公主斷不可莽撞行事。」

何芳這廂也沒答應,長樂帝無奈,只能讓徐志穹去和墨遲商議,看此事是否還有緩和。

能有什麼緩和?

人質確實拿不出來,實在不行,這生意只能作罷。

徐志穹相對婉轉的說了當前的形勢,表明兩位公主不適宜去鬱顯國做人質。

墨遲聞言,給徐志穹倒了杯酒,隨即搖搖頭道:「我並非看輕兩位公主,可若以她們與我交質,只怕父皇不會答應。」

不答應?

就算公主肯去,你們也不答應?

好大口氣!

看徐志穹神色不對,墨遲解釋道:「梁賢春就是大宣的公主,在我大鬱那麼多年,可曾有過絲毫用處?

我大鬱只剩兩名皇子,父皇尚未立儲,若是吆钤谖掖篝d處境上考量,一名公主可否單換一名皇子?」

「殿下是覺得虧了?」徐志穹皺眉道,「大宣皇帝尚無子嗣,你覺得什麼樣的人跟你交換,纔算合適?」

墨遲也不客氣,直接開出了價碼:「且恕在下誇口,唯大宣肱骨之人,身份與在下相當,才能與在下相易,

我與父皇斟酌再三,只有兩人合適,若是其中一人肯去大鬱爲質,我大鬱願增派真神修者,重建各地朱雀宮,力保大宣連年豐產!

大鬱還願開倉送糧,助大宣化解缺糧之急!」

條件開的誘人,可光說條件沒用。

「且說那兩個人是誰?」

「一人是蒼龍殿聖威長老,梁季雄!」

「不行!」徐志穹斷然拒絕,這件事情絕對沒得商量。

墨遲料到徐志穹會拒絕,接着說道:「還有一人,是足下。」

「足,那個什麼,什麼足?」徐志穹愣了半響,「你是說我?」

墨遲點點頭:「正是足下。」

徐志穹一怔,轉而放聲大笑:「殿下真會說笑。」

「我沒說笑,吆钊羰穷娡d顯爲質,五百萬兩酬金當即拿走,大鬱即刻派人重修朱雀宮,漕咧纯唐疱^,先將三十萬石糧食,送往咧荩 �

徐志穹仔細看着墨遲。

從神情判斷,他確實沒有說笑。

可他提這條件沒有一絲道理。

「殿下,我不是宗室,我不姓梁,你讓我去做人質有什麼用處?」

墨遲喝了口酒道:「吆铍m不姓梁,卻與當今皇帝以兄弟相稱。」

徐志穹笑道:「這是戲謔之言,也能作數麼?」

山豔在旁作證:「吆钫f的沒錯,這都是他和大宣皇帝的戲謔……」

墨遲看了山豔一眼,說了三個字:「莫插言。」

聲音很低,但威嚴十足。

山豔低頭,不敢多語。

墨遲轉臉看着徐志穹:「君無戲言,我相信大宣真把吆钜曌魇肿悖侯可願前往大鬱爲質?」

徐志穹搖搖頭道:「殿下抬舉我了,我非大宣宗室,宗室也不會顧及我死活,倘若大宣真有背盟之舉,你把徐某千刀萬剮,也沒有任何用處。」

墨遲道:「吆罘判模热舸笮趁耍掖篝d也絕不會傷了吆钚悦侯仍可在我大鬱,盡享榮華富貴,吆铑娡瘢俊�

墨遲每說一句,雙眼都一直盯着徐志穹。

徐志穹回視墨遲:「殿下,你這分明是在戲耍於我!」

墨遲嘆口氣道:「在下一片赤眨瑓s遭吆钫`解,看來大宣根本無心與我大鬱結盟,是我大鬱高攀不起!」

山豔在一旁看的焦急,她能理解墨遲的反應爲何如此激烈,在這些年與大宣的外交之中,鬱顯喫了太多虧。

但這事不是長樂帝的錯,這點山豔非常清楚。

這事更不該由徐志穹來承擔責任。

他根本不是皇室成員,也確實沒有擔任人質的道理。

但現在結盟的事情眼看要談崩了。

墨遲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徐志穹的臉上。

徐志穹的臉頰在不停的抽動。

……

蒼龍殿裏,一張書案之上擺着一隻金甌。

金甌裏裝着兩塊綢布,一塊綢布上繪製着大宣的龍旗,另一塊綢布繪製着一朵牡丹。

兩塊綢布都以油紙包裹,外表摸起來沒有任何分別。

梁玉瑤和何芳面向金甌,各自向蒼龍真神上了一炷香。

上過香後,梁玉瑤對何芳道:「生在帝王家,便是這個命數,誰抓到了都別埋怨!」

何芳點點頭:「姐姐先請!」

她倆要作甚?

她倆要抓鬮!

長樂帝收到了南疆的消息,怒夫教集結在南疆的教泻托M士超過了十萬人。

如果大宣置之不理,一仗過後,鬱顯很可能會亡國。

長樂帝和內閣商議對策,作爲閣臣的王彥陽直接強硬表態:「鬱顯若是不願結盟,不理會他就是,且等怒夫教打到萬生城下,再提結盟之事不遲!」

萬生城是鬱顯的國都,王彥陽的想法是,等鬱顯陷入絕境,再談結盟之事,大宣會從中佔盡便宜。

但這一想法被嚴安清否決了。

嚴首輔最近一直關注這鬱顯國的動向,換做幾年前,王彥陽的想法是正確的,但現在情勢大不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