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503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徐志穹上前將山豔扶起:「莫做扯吉爾的事情,我今天就放你離去,你抓緊時間動身,先找個說話有力氣的人,跟你們皇帝稟報一聲,我覺得大宗伯炎煥這人不錯,要不先和他商量……」

「不必找炎煥,該找的人就在京城!侯爺,你若真有找猓译S我到朱雀宮一趟!」

……

徐志穹跟着山豔去了朱雀宮。

如今的朱雀宮,依舊十分冷清。

長樂帝上位之後,很快平反了蒙受冤屈的朱雀修者,發放了補償之後,還給了朱雀修者選擇的機會。

他們可以選擇回朱雀宮,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戶部做官。

長樂帝很有找猓d顯國沒了熱情。

他們沒有派人經營各地的朱雀宮,只留下一個大宗伯在京城的朱雀宮裏當個閒人。

而這個閒人,正是接替炎煥的墨遲。

這個年輕人,在索要軍械未果的情況下,直接把大量朱雀修者撤回了鬱顯,不爲大宣祈豐,在秋收的關鍵時刻,用了一招釜底抽薪。

如今大宣的糧食捉襟見肘,和墨遲有不小干係,但大宣上下沒人有資格責怪墨遲。

就當是朱雀修者所受的屈辱而言,墨遲爲他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。

得知吆詈蜕截W前來,墨遲有些驚訝。

他知道山豔的身份,也知道山豔的處境。

一個被俘的細作,帶着大宣的執法者前來,按照常識推測,徐志穹應該是來問罪的。

墨遲很是淡定,他先叫人佈置好法陣,留好了脫身的後路,隨即帶人,從容迎接徐志穹。

「吆铖{臨,不知有何貴幹?」

徐志穹看看山豔道:「貴國的小宗伯,在宣醜王手下受了不少苦,如今大宣已立新君,今日將小宗伯送回朱雀宮,以示兩國修好之找狻!�

送還細作?

這可不算是正常行爲,墨遲總覺得徐志穹話裏有話,山豔在旁趕緊解釋一句:「大宗伯,吆钍莵韼臀覀兇蛘痰摹!�

「幫我們打仗?」墨遲側着臉看着徐志穹,「不知你想怎麼幫?」

徐志穹道:「貴國平定蠱族之亂,想必正缺軍械,大宣願售十萬人之軍械與貴邦,不知貴邦之意如何?」

十萬人之軍械!

墨遲先是一喜,隨即又一皺眉。

鬱顯的確缺軍械,但十萬軍械又有些多了,鬱顯皇現在連十萬大軍都籌集不齊。

但這話不能跟徐志穹說,一旦說出來,不僅走漏了內情,還折了自家面子。

「十萬軍械,我們買了,吆钋议_個價錢!」

臨來之時,山豔說過鬱顯國的一些情況,看着墨遲神情上的變化,徐志穹知道他的難處。

「大宣還可以派兵三萬,幫助貴國平叛。」

「當真!」墨遲雙眼圓睜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徐志穹道:「只是這場戰事,本和大宣無關,既是爲貴國而戰,將士的餉銀和獎賞,恐怕還得讓貴國破費。」

「銀子的事情好說!」墨遲剛要答應下來,卻又有些生疑,「吆睿蹅兦野咽虑檎f清楚,大宣從不缺銀子,此番出手相助,當真只要銀子?」

他擔心打完仗後,大宣可能會索要土地。

徐志穹看出了墨遲的顧慮:「大宣帶找舛鴣恚娕c貴國,重籤宣鬱之盟,鬱不背宣,宣不傷鬱,大宣只助大鬱平定叛亂,戰後寸土不佔,還望大宗伯將此找廪D達大鬱皇帝。」

墨遲起身抱拳道:「吆羁烊丝煺Z,墨遲甚是欽佩,也勞煩吆钷D達長樂大帝,大鬱願與大宣永修盟好。」

光扯吉爾不行,得來點實質的。

徐志穹抿了一口茶道:「大宗伯,我大宣朝廷之中有不少規矩,想必你也知曉,大宣想要出兵,得事先說服內閣,尤其是本錢上,可得說的過去。」

墨遲點點頭道:「我也是個爽快的人,軍餉和軍械,再加上貴邦將士的酬勞,我大鬱願出一個整數。」

一個整數?

一百萬銀子?

那我跟你談個毛線?

徐志穹臉一沉,放下茶杯要走。

墨遲道:「請吆钷D告長樂大帝,若大宣願助我大鬱平定蠱族之亂,我大鬱願出白銀一千萬!」

徐志穹把沉下去的臉,重新提了起來,面帶笑容,端起茶杯道:「我們也不是特別在意銀子的數目,只是大宗伯,一千萬銀子,關係一國之本,這事情可不是隨口說說,你最好還是先和大鬱皇帝先做商議妥當,再做定奪。」

「此事不必商議,君子一言,快馬一鞭!」墨遲起身對徐志穹道,「爲表我大鬱找猓罩畠龋上人蛠砦灏偃f兩酬金!」

第455章 紙面之外的盟約

大宗伯墨遲當即允諾了一千萬兩銀子。

徐志穹對此深表懷疑,因爲一千萬兩這個數字,超出了很多王國的承受範圍。

大宣在正常咿D的情況下,國庫裏常備着八千萬兩白銀和兩三千萬的黃金,據長樂帝所說,在大宣的鼎盛時期,庫銀曾經達到過兩萬萬兩白銀。

在這樣的經濟基礎上,一千萬兩白銀或許真不算什麼。

可這是大宣,不是鬱顯。

一個連疆土都四分五裂的鬱顯國,能拿得出來一千萬兩白銀?

就算能拿得出來,這個叫墨遲的人,能做主麼?

徐志穹眨眨眼睛道:「這事情,最好還是和大鬱國君商量妥當,再做定奪。」

墨遲一笑:「吆钸@是信不過我?」

「一千萬白銀,說答應便答應下來,還說三天之內送來五百萬,大宗伯,大鬱國也不是你家的,這等數目,若是換個人對你說起,你信是不信?」

墨遲沒作聲,山豔在旁道:「吆睿阆氡剡�不知道大宗伯的身份。」

徐志穹詫異的看着山豔。

大宗伯的身份就是大宗伯,還能有什麼身份?

山豔看了看墨遲,墨遲微微頷首,示意她可以說出來。

山豔對徐志穹道:「墨遲大宗伯,是我大鬱皇三子。」

徐志穹眼角一抽,盯着墨遲看了半響。

他是皇子?

皇子跑到大宣來做大宗伯?

而且還是在兩國交惡之時,坐在了這風口浪尖的位子上?

鬱顯皇也真捨得?

他就不怕大宣皇帝哪天動怒,直接要了他兒子的命?

想必他兒子多,也不在乎折了這一兩個。

「恕徐某冒昧,敢問貴國一共幾位皇子?」徐志穹還真就問了一句,倘若鬱顯皇有個百八十個兒子,這一個皇子還真就未必有實際價值。

這個問題問的的確冒昧,連山豔都有些侷促。

墨遲倒是不介意,坦言道:「長兄早逝,父皇膝下只剩兩個兒子。」

就兩個兒子,還送出來一個?

徐志穹對此越發表示懷疑。

墨遲笑道:「吆钊粢廊恍挪贿^我,不妨等上三天,且等五百萬銀子到齊,再做甄別不遲!」

閒敘片刻,徐志穹告退,回到皇宮,把消息告訴給了長樂帝。

得知對方願意出價一千萬兩銀子,長樂帝甚是歡喜,卻沒見多少驚訝:「兄弟,我就知道你是個會做生意的人,這場戰事卻是大賺!」

徐志穹頗爲費解的看着長樂帝:「一千萬兩銀子,這等數目,你卻不驚訝?」

「這有什麼好驚訝?」長樂帝挺起胸膛,整理了一下發冠,「我乃一國之君,難不成還沒見過錢麼?」

一國之君,現在連修河堤的錢都拿不出來,到了這等境地,卻還是不影響你吹牛筆的力度。

長樂帝喝了口茶道:「要是圖奴王說他拿出來一千萬,我斷然是不信的,可要說鬱顯皇拿出來一千萬,還真就不是什麼難事。」

徐志穹詫道:「鬱顯皇帝難道比圖奴皇帝富有?圖奴再不濟,疆土終究是完整的。」

長樂帝笑道:「鬱顯要比圖奴富庶的多,鬱顯皇是朱雀生道的正統所在,國中有大量朱雀修者,還有大量的祈豐祕術,

再加上鬱顯國土地肥沃,氣候適宜,一畝地的產量是咱們大宣的兩倍有餘,

這還是因爲咱們大宣得了朱雀宮的照應,和其他國家相比,鬱顯國一畝地的產量,是他們的四五倍。」

四五倍?

徐志穹愕然道:「也就是說,鬱顯國從來沒有過饑荒?」

「他們怎麼會有饑荒?就算一地受災,其他各地的糧食也能立刻週轉過來,捱過三五個月,新一茬糧食又豐收了,

鬱顯國從來沒有缺糧的時候,加上國中河道交織,航甙l達,每年光是賣糧食的收入,就有兩三千萬兩入庫,梵霄、烈陽諸國都向他們買過糧食,

去年咱們收成不好,若是糧食實在週轉不開,我也要向鬱顯買些糧食的。」

徐志穹更不能理解了:「既是如此富庶,鬱顯的國力爲何如此不濟?」

「錢糧他們是不缺的,但這個國家缺兩樣東西,一是人,二是鐵。」

鬱顯缺鐵,這件事徐志穹是知道的,他們國家境內沒有鐵礦。

但缺人這事,徐志穹無法理解。

「不缺錢,不缺糧的地方,怎麼可能缺人?使勁生不就完了麼?」

「因爲他們總打仗,錢糧雖是夠多,可養育一批青壯男子,至少要十五年,但一場仗打下來,三五萬人在個把月間就打光了,

鬱顯一年接一年打仗,青壯男子越打越少,有些人家生了男孩,不想送去戰場,都送來了大宣,朱雀宮的朱雀修者,大部分來自於此。」

徐志穹端着茶杯道:「也不是年年都打仗吧?」

「還真是年年都打仗,鬱顯國四分五裂,鬱顯皇的勢力之下,土地最爲肥沃,朱雀修者也最多,自然成爲惺е模B年戰火,男丁已所剩無幾,

咱們大宣男子的數量和女子基本相當,在鬱顯國卻有十人九女的說法,最窘迫的時候,鬱顯國是不允許成年男子成婚的?」

「這是什麼道理?明知道人少,還不準男子成婚?」

「成年男子要集中起來,留作種血,各家各戶,每年到官府去取種,鬱顯國民間稱之爲種牛。」

噗嗤!

徐志穹把一口茶水噴了出來。

世間居然還有這等事情。

長樂帝道:「你別不信,莫說平民家的孩子,就連鬱顯皇的長子,都死在了戰場上,墨遲作爲皇三子,就算不能繼承皇位,也是整個鬱顯國舉足輕重的人物,鬱顯皇帝肯把他派到大宣來,足以看出他是個成大事的人。」

生意上的事情,長樂帝答應了,但交貨和出兵的日期,還需要商量。

「他說先送來五百萬銀子,但我一時拿不出任多軍械,各營的庫存也不能輕動,先把鍾參調到苦修工坊,讓工坊全力開工,

另外,咧莸谋R久疏戰陣,也不知道是什麼模樣,得有人去好好拾掇一番。」

徐志穹點點頭道:「還得選個合適的人掛帥。」

……

三天後,徐志穹來到了朱雀宮,墨遲在宮門相迎。

進了大殿,墨遲直接把五百萬兩銀子擺在了殿堂之中。

官銀五十兩一錠,兩百錠銀子,整一萬兩裝作一箱,五百箱銀子幾乎將大殿堆滿。

「吆睿朔瑓s信得過墨遲麼?」

肯定信得過呀!

他有證據呀!

五百箱證據放在這呢!

徐志穹連連點頭道:「殿下果真一言九鼎,我一會便叫人告知皇帝,將這些銀子搬到國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