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494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元州知府之子,信武將軍陳北玄在旁道:“我等以衅酃眩菭懖涣x。”

戰場上絕不該說出這種話!

陳北玄被“義陣”之中釋放的浩然之氣控制了,心中滿滿都是厭戰之意。

蔑十方察覺情勢不妙,對紀騏道:“將軍速去,敵軍陣法詭譎,非尋常可比!”

紀騏咬牙道:“跟我說什麼陣法?這羣儒生也配!”

他正要調整軍陣,準備殺進糧倉,忽見公孫文從糧倉之中衝出,直奔紀騏而來。

受到浩然之氣衝擊,軍士毫無抵抗之意,紛紛散在兩旁。

紀騏情勢窘迫,兵家雖說擅長沙場征戰,但單挑可不是他們擅長的。

眼看公孫文迫近,紀騏舉起長刀相迎,忽見蔑十方擋在紀騏身前,朝着公孫文潑灑了一片墨汁。

墨汁灑在公孫文身上,迅速在其肌膚上蔓延,公孫的行動遲緩了下來。

蔑十方回頭道:“紀將軍快走!留我在此抵擋!”

紀騏喝道:“這是什麼話?武人焉有怯戰之理!”

不是紀騏固執,戰場有戰場的規則,將帥有將帥的本分。

紀騏設好埋伏,準備全殲敵人,本來有大好的勝勢,現在若是退卻,軍隊的士氣,將帥的威望都將嚴重受挫。

只要還有兵馬,紀騏就有反擊的把握,他正要用四品技行伍之魂,與公孫文硬鋼到底,卻見公孫文掙脫開滿身墨跡,用浩然之氣,將紀騏困在了原地。

紀騏舉刀砍向了公孫文,公孫文施展懷仁之技,讓紀騏的戰意也有些動搖。

若是能殺掉大宣北境第一將領,公孫文卻立下了大功,一座糧倉與之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

危難關頭,蔑十方擋在紀騏身前,準備和公孫文以死相拼。

公孫文準備浩然之氣,直接擊殺紀騏,一幅畫卷突然出現在公孫文面前,畫卷之上,有一道漩渦,將浩然之氣盡數吸進了畫卷。

公孫文大怒,將畫卷撕個粉碎,浩然之氣轉而釋放出來,正中公孫文面門,公孫文在空中轉了兩圈,仰面摔倒在十餘丈之外。

等他艱難爬起身子,卻見李沙白站在了面前。

公孫文大駭,掙扎而起,轉身便逃。

李沙白攤開畫卷,要將公孫文收在畫中。

“恥陣!”公孫文大喝一聲,糧倉之中的儒生再次爆發出了驚人的氣機。

李沙白趕緊拿出筆墨,在畫卷上補了一道漩渦,將氣機收入畫中。

他正待追擊公孫文,突然察覺到有一股強悍的氣機從天而降。

這股氣機若是落地,在場的軍士得死傷大半。

李沙白瞬間攤開了十幾幅畫卷,揮灑墨汁,在畫卷之上各畫一道漩渦。

巨大的畫卷以極快的速度,將墜落的氣機吸的乾乾淨淨,待阻擋了這波氣機,公孫文帶着一羣儒生,已經逃得無影無蹤。

李沙白沒有追擊,他察覺到情勢不對。

在場的敵人,不止公孫文和那羣儒生,還有一個強大的存在。

那個強大的存在正在慢慢遠去,而李沙白必須保持戒備。

等到那強大的存在徹底消失,李沙白回過身去,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紀騏。

紀騏長嘆一聲道:“卻讓李畫師看了笑話,我費勁心思做了個計策,敵人沒殺幾個,卻白搭了任多幹草。”

李沙白搖頭道:“將軍不必自責,此間有超脫凡塵之力。”

“超脫凡塵?”

李沙白點點頭,他感知到了一位星官的存在。

他扶起蔑十方,道:“怎不早些告知於我,卻獨自在此迎敵?”

蔑十方道:“我等在此蹲守數日,也不知公孫文何時會來,故而不敢驚動師尊,

此次弟子有辱使命,懇請師尊降責。”

李沙白笑道:“你無過,而且有功,時才那陣法,那人有救了!”

第446章 二當家,我找到你了

侯爵府中,李沙白展開了四幅畫卷。

這是他在青格城糧倉裏,看到公孫文帶領儒生所列的四維之陣。

陣法看似平平無奇,但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威力,李沙白用畫卷復現了當時的戰況。

“這套陣法的關鍵要領在於儒生的站位,公孫文共帶領一百儒生進入糧倉,參與列陣的儒生有七十二人,公孫文沒有列陣,三名儒生在一旁觀望,沒有列陣,餘下的儒生都已經陣亡,

這三名儒生很是奇怪,他們既沒有與紀騏將軍交戰,也沒有別的用處,不用他們列陣,應該是因爲他們多餘,七十二這個人數,對這套陣法,很是關鍵。”

李沙白拿出毛筆,在“禮陣”之中勾勒了幾筆:“禮陣之中,宮十八人,陣前三人,陣中九人,陣尾三人,陣列並不齊整,陣前三人,一前兩後,彼此一步之差,第二行九人之間,四前五後,彼此半步之差,後排五人,兩前三後,彼此相差兩步。”

李沙白精確的描畫出了陣法站位上的每一個細節,徐志穹則在一旁仔細演算。

“且把這些細線當做氣機!”李沙白用細筆勾花出些許線條,推測着當晚的氣機走向,經過徐志穹反覆推演,最終找到了最優解。

氣機從陣前第一人開始,向陣尾遊移,經陣中第三人,到陣尾第二人,轉回陣中第五人,再到陣前第二人,如此往復,

氣機在陣法之中不斷疊加,十八個人的氣機幾乎完整的疊加在了一起。

聽起來沒什麼大不了,不就是把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麼?

但這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陣法!

把力量完整的集中在一起,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手段。

想讓一個人,把身上所有的氣機集中在同一個方向發力,是非常困難的事情。

想讓一羣人,集中所有氣機,朝着同一個方向發力,是難比登天的事情。

因爲每個人對氣機的強度和方向的掌握,都有着不同的差異,如果沒有陣法輔助,兩名修者共同釋放氣機,看似朝着同一個方向,可實際上,彼此之間的助力不會超過兩成。

徐志穹在書院時曾經接受過簡單的陣法訓練,十名殺道修者在一套優秀的陣法之中集結力量,最終集結的氣機相當於五名修者的力量。

十名修者,換來五名修者的力量,看似是虧了,實則大賺,這意味着這五個人的力量,集中在了一個人身上,也意味着這套法陣,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和高品修者抗衡。

如果十個人的力量被幾乎完整的集中在一起呢?

如果發揮了將近九成的力量呢?

那就意味着質的變化,這套法陣等於塑造了一個“虛擬高品”。

李沙白道:“這十八個人,只要保證每個人的修爲達到七品,他們集中在一起的力量可以比肩四品,如果當中有十個人的修爲達到六品,法陣的力量可以和三品相當,

當然,這並不意味着這羣儒生列成法陣,就能和三品打成平手,一名三品修者不會給他們列陣的機會,就算他們列成了法陣,也會被三品修者破壞。”

徐志穹道:“可他們昨夜還是勝了紀騏,紀騏雖然不是三品,但卻是北境第一名將,戰局佔優的情況下,絕不可能被輕易逆轉。”

李沙白道:“那是因爲昨夜有星官相助,法陣的力量,加上公孫文本身的力量,再加上星官暗中出手,完全壓制了紀騏將軍的技法,導致全軍失去了戰意,以至戰局潰敗,好在那星君不敢出全力,否則紀騏將軍及其麾下將士,絕無可能生還。”

燃文

好精妙的法陣!

這套法陣給徐志穹找到了一條出路!

去浩然書院搖人!

搖來十八個人!

只要保證每個人修爲在七品以上,有十個人的修爲達到六品,就能通過陣法,創造出一個“虛擬三品”的儒家修者。

這個“虛擬三品”用無邪之技,可以幫徐志穹驅散魂靈裏的悚息!

徐志穹一路飛奔去了浩然書院,待找到左楚賢,說明來意,左楚賢卻犯難了。

“若是此前,十個六品倒也好說,可如今……”

在南征之戰之前,浩然書院確實不缺高品的大儒。

可南征之戰期間,先後與血孽門和怒夫教交手,在梁賢春的指揮之下,浩然書院的高品修者幾乎陣亡殆盡。

把書院裏的大儒都算上,再加上左楚賢的故交,再算上左楚賢本人,在京城之中,能找得到的六品及六品以上的儒者,就剩下了七個。

差了三個,似乎有點多。

可左楚賢是四品,下邊還有兩個五品,能不能彌補這三個人的差距?

很難。

陣法之中,實力突出的個人,對陣法整體的提升,並不會產生的太大的作用,反倒有可能造成陣法的不協調。

如果讓左楚賢站到陣法之外,像公孫文一樣,做一個力量的加成者和協調者呢?

想法是好的,可那樣的話,六品及以上的修者就剩下了六個,陣法本身的實力就出了大問題。

哪怕再多一個,再有一個六品,徐志穹也能通過咚悖瑢﹃嚪ㄟM行調整,讓陣法咿D起來。

可這一個人,還真就沒處找。

左楚賢抱拳道:“吆钗鸺保竽吃偃フ艺椅羧张f友,且等左某消息!”

徐志穹拱手道:“有勞左院長。”

走在回侯爵府的路上,徐志穹心情甚是惡劣。

當初在京城之中,除了殺道修者,數量最多的當屬儒家。

而今卻連十個六品都找不出來,儒家怎會沒落到如此境地?

這其中有兩方面原因,一方面來自皇室,第一大元兇,當屬昭興帝。

有骨頭、有修爲的儒家修者,不是被驅逐,就是被殺了,像引來毛剎王子糟蹋浩然書院的惡劣操作,他也做過不少。

第二大元兇自然是梁賢春,南征之中,只因她指揮湖塗,折損了浩然書院的大量精銳。

第三大元兇是徐志穹。

徐志穹對儒家的摧殘主要集中在怒夫社,怒夫社中危害作惡的儒家修者被徐志穹殺得七零八落。

殺完怒夫社,再殺聖恩閣,倖存下來的幾名儒者,要麼遠走他鄉,要麼在京城之中潛身縮首,苟延殘喘。

徐志穹在六品的晉升歷程中,寫滿了儒家的眼淚。

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?

我會殺得更狠一點!

徐志穹並不後悔,這般畜生多留一刻,都不合天理。

前方街口,一羣人在四下奔逃,也不知是什麼緣故。

這耳朵一直不靈,卻讓徐志穹甚爲惱火。

街口之處,有一名俊俏的年輕女子正在問路:

“這位大哥,你知道梁玉陽住哪裏麼?”

那位大哥眨眨眼睛道:“我們一般不這麼叫……”

“你們是不是叫他二當家?”

“他,他那個,我們叫大官家……”

說完,這位大哥跑了。

劉佳琦換了一個人問道:“這位姐姐,你知道掌燈寨二當家梁玉陽住在何處麼?”

女子眨眨眼睛道:“你所說什麼掌燈寨?”

“就是名震江湖的掌燈寨,大當家叫徐志穹,二當家叫梁玉陽,都是無惡不作的好漢!”

女子聞言撒腿就跑。

劉佳琦覺得自己還是表述的不清楚,又問了一個人道:“這位老丈,你知道北境悍匪梁玉陽住哪裏麼?”

“你說北境什麼匪?”老人家臉白了。

“悍匪呀!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的悍匪!”

“你說那悍匪叫什麼?”

“梁玉陽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