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老人家兩眼一翻,差點背過氣去。
徐志穹上前一把捂住了劉佳琦的嘴,連拖帶拽,帶進了一家酒樓,拖進了一間雅室。
“強搶民女,掌燈寨二當家梁玉陽,他強搶民女!”
“收聲!”徐志穹怒道,“劉債主,你在茉莉寨也做了一年的寨主,這起碼的規矩都不懂麼?”
這女子,正是湧州茉莉山寨的寨主劉佳琦。
當初湧州失陷,劉佳琦帶着一羣流民佔據天險,建成了茉莉寨。
可茉莉寨無力固守,後來在陶花媛的幫助下,先後收伏了藏刀舉子張燊和笑喫八方袁魏羈,成爲了湧州最大的一夥草寇勢力。
而這夥草寇最終成爲太子攻佔御南行省的主力軍之一,茉莉寨的流民,也成爲了進駐御南行省的第一批宣人。
而今仗打完了,長樂帝給劉佳琦、張燊、袁魏羈都封個官,讓他們進京上任。
劉佳琦看了看酒樓,笑着對徐志穹道:“梁二當家,這小樓是你寨子裏的麼?有沒有小娘子?叫兩個出來陪酒!”
徐志穹怒道:“說什麼山寨?說什麼小娘子?你滿大街上打聽什麼掌燈寨,這合適麼?
這裏是京城,你知道麼?就算不是京城,就算到一座縣城裏,你也不能明目張膽打探什麼悍匪!你連這個都不懂麼?”
劉佳琦笑道:“這個我自然是懂,可你們當初爲什麼騙我?還說什麼掌燈寨,那分明就是掌燈衙門!
還說什麼梁二當家,那分明就是梁大官家!今天我來,卻要好好羞臊一下你們。”
徐志穹一撇嘴道:“當初那是不得已爲之。”
劉佳琦瞪起眼睛道:“你還不認是怎地?梁玉陽騙人了!梁玉陽強搶民女還騙人!”
徐志穹上前再把她嘴捂住,這姑娘當真學壞了。
“你來京城到底作甚?”
“做官!”劉佳琦把詔書拿出來,給徐志穹看了一眼。
徐志穹在詔書上看到了藏刀舉子張燊的名字,急忙道:“張寨主也來了?”
張燊是儒家六品修者。
劉佳琦道:“來是來了,但他和袁魏羈都不肯進城。”
徐志穹詫道:“不肯進城怎麼上任,他們不是來做官的麼?”
劉佳琦道:“他們不想做官,而且他們說了,不知道大官家安得什麼心思,若是進了京城,只怕大官家要找後賬,又要追究他們落草時的罪過。”
這種事在史書上屢見不鮮,但徐志穹知道長樂帝不會這麼做。
劉佳琦接着說道:“其實我也不想進城的,我也不想做官,皇帝既然招呼了,我們且到城外轉一圈,也算給了皇帝面子,但我想看看陶姐姐,又不知道他住在何處,只知道你和梁大官家的名聲最大,便想先找到你們再說。”
徐志穹笑道:“你找對人了,我現在就跟你出城,把另外兩位寨主請進來,這官你們要做,保證你們做得穩。”
第447章 我陪着你
侯爵府,十八名儒家修者,按照公孫文所用的“四維之陣”的陣型,列起了方陣。
浩然書院院長左楚賢,位列陣中。
李沙白手執畫卷列於陣外。
兩人一內一外,指揮氣機走向。
太卜在正院門口,隨時接應,以防不測。
梁季雄率領蒼龍衛,守在正院各處,以防有人干擾法陣。
鍾參率領武威營、青衣閣、掌燈衙門分別駐守於府邸之外。
長樂帝、玉瑤公主、芳華公主,皆在院中觀望。
浩然之氣咿D,法陣啓動。
氣機在法陣之中穿梭,越來越強。
待氣機集結到極限,左楚賢一人承載全部氣機,先向徐志穹發動了無邪之技。
徐志穹站在院子中央,險些被強烈的氣機壓倒。
“吆睿杏浳叶冢灰纳s念,更不要有絲毫抗拒,經脈舒馳,氣機放緩,心中無邪,魂魄之中自然無邪!”
徐志穹按照左楚賢的叮囑,將身心徹底放空,任憑強大的浩然之氣在神魂之中衝擊。
十吸過後,太卜連連搖頭道:“氣機成色不夠,還到不了三品。”
左楚賢大喝一聲道:“諸位,屏息凝神,將氣機全部送出!”
他擔心有人惜力。
實際上,所有儒家修者早已送出全部氣機,他們已經快到極限了。
見氣機成色依舊不夠,李沙白一咬牙道:“徐兄弟,你且撐住!”
李沙白很少與人稱兄道弟,這一次,是真到了生死關頭。
他把一幅畫卷扔在了半空,畫卷之上畫着一道漩渦,漩渦倒轉,把大片浩然之氣釋放了出來。
這是他在青格城和公孫文交手時,吸來的氣機。
這些氣機之中,有的來自儒生製造的法陣,有的來自公孫文本人,有的來自暗中出手的儒家星官。
別的氣機都好說,儒家星官的氣機,徐志穹未必扛得住。
扛不住也得賭一回!
氣機墜落,徐志穹當即倒地,身軀扭轉,躺在地上痛苦掙扎。
左楚賢瞋目切齒,帶領法陣中的儒生,藉着這股氣機,將無邪之技用到了極限。
二十吸過後,儒生紛紛力竭倒地,徐志穹躺在地上,氣息奄奄。
李沙白上前扶起了徐志穹,觀望許久,沒有察覺到悚息的存在。
太卜也看了半響,衝着李沙白道:“應該是除去了。”
梁季雄放聲笑道:“除去便好,除去了便好!”
長樂帝笑道:“我就知道我兄弟能熬過這一關。”
李沙白不敢篤定:“芳華公主,咱們先把塞聽之技解除,再看徐兄弟狀況如何。”
兩人把徐志穹扶進了臥房,待解剝了衣裳,李沙白調和了些藥草,在徐志穹嵴背之上,將混沌的凡塵無竅之相輕輕擦去。
何芳隨即解除了塞聽之技。
門外腥耍扉L脖子等着結果。
李沙白從臥房裏走了出來,沉默良久,搖了搖頭。
長樂帝訝然許久,小心翼翼問道:“李畫師,你搖頭卻是怎說?那悚息到底除沒除去?”
李沙白神情凝重道:“沒能除去。”
左楚賢氣喘吁吁道:“是我等氣機不夠,還是技法用的不對,我等再試一次就是!”
李沙白嘆道:“卻與技能無干。”
梁玉瑤聲音顫抖:“老祖宗,這到底是怎回事?不是說成色也夠了,力道也夠了麼?”
梁季雄皺起眉頭道:“李畫師,老朽活了這把年歲,該有的見識也有一些,悚息齧魂之技,老朽也曾聽過,用儒家無邪之技祛除確是正解,時才氣機成色,技法力道都夠了,這悚息爲何不能祛除?”
李沙白道:“聖威長老,可知人有三魂?”
梁季雄點頭道:“天魂、地魂、人魂,這事情卻不必考校老夫。”
李沙白道:“那悚息不在魂靈之表,卻在兩魂之間,除非三魂分離,否則悚息無法祛除。”
“兩魂之間!”梁季雄驚愕萬分,“李畫師,這話卻得說的慎重些,我從未聽說過哪樣技法能用在兩魂之間。”
梁季雄一再懷疑,卻讓李沙白也有些惱火,可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。
“李某眼拙,許是看錯了,聖威長老不妨親自去看看。”
梁季雄走進臥房,見徐志穹已然昏睡,臉色卻比此前更加蒼白。
看了半響,也沒看出個玄機,蒼龍霸道沒有觀察魂魄的手段。
梁季雄不甘心,走出臥房道:“太卜,你且進去看看。”
太卜進去看了片刻,出門道:“李畫師所說沒錯,時才無邪之技已盪滌過那狂生的魂魄,至今仍有氣機殘留,
可那悚息還在,證明它藏在兩魂之間,卻是技法無法抵達之處。”
梁季雄問道:“莫說這許多,且問你有何破解之法?”
太卜沉吟片刻道:“這悚息甚是活躍,想必是因無邪之技受了驚嚇,現在再用塞聽之技,只怕也壓不住了,這狂生,恐怕撐不了幾天。”
長樂帝聞言,當即坐在了地上。
梁玉瑤眼淚下來了:“老祖宗,你卻說怎麼辦?”
梁季雄眼神有些渙散,有那麼一瞬間,整個人卻像失去了意識一樣,只剩下茫然和恍忽。
“老祖宗,你說句話呀。”
“外人的話,不能信,”梁季雄的眼神重新凝聚回來,“他們都是外人,不會替志穹着想的。”
太卜苦笑道:“長老,卻何必譏諷於我?”
“譏諷你怎地?”梁季雄看着太卜,“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了你老命?”
太卜退在一旁,沒有多說。
梁季雄的精神有些失常。
“玉陽,玉瑤,跟我走,去皇宮,去各個書閣,皇家書閣裏什麼東西都有,咱們找,找個幾天幾夜,就不信找不到辦法,
咱們不能信這些外人的話,志穹是咱們的人,他們不肯救,咱們自己想辦法!”
長樂帝趕緊起身:“把各閣學士都叫來,把所有書都搬出來,都給我找!”
梁玉瑤跟着梁季雄回宮,林倩娘跟在身旁道:“公主,帶我一併去,我看書快些,一定能把徐郎救回來。”
梁季雄對何芳道:“阿芳,去求太后,無論如何得說動她。”
何芳點頭道:“老祖宗放心,自今日起,我便住在寶慈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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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寶慈殿有什麼用?
技法進不了兩魂之間,若是真進去了,徐志穹得魂飛魄散。
……
太卜回到了陰陽司,陶花媛迎了上來:“師尊,那傩∽釉鯓恿耍俊�
太卜嘆口氣道:“許是撐不了幾日了。”
童青秋來到身邊道:“這話卻怎說?那羣儒生不是都去了麼?”
“悚息在兩魂之間,無邪之技無法驅散。”
“兩魂之間怎就無法驅散,定是那羣儒生沒用心思!”童青秋回屋收拾起背囊,“我去給志穹治病去,這東西應該和蠱術差不多,我先配兩副藥試試。”
韓辰搖頭道:“悚息和蠱蟲大不相同,非藥石可解。”
“不相同又怎地,摸索一番肯定能找到藥方!”童青秋背上背囊往門外走。
太卜道:“青秋,莫要亂來,那狂生體弱,而今經不起猛藥,況且藥石確實沒甚用處。”
“你們不懂藥理,卻在這胡言亂語!”童青秋的腳步沒停下,“我兄弟死不了,我兄弟死過一回都能活過來,你們懂甚來!”
韓辰趕緊追上去:“咱們一塊去。”
太卜看看陶花媛道:“你也去吧,好歹緣分一場,這兩日,再看看那狂生,日後卻把他忘了吧。”
“怎會如此,怎會……”陶花媛一陣暈眩,淚落連珠。
……
侯爵府。
人,來了又走,一波接着一波。
童青秋像瘋了似的,藥粉配了一劑又一劑,湯藥煮了一碗又一碗,覺得有用,又不知是不是真的有用,看徐志穹昏睡不醒,又不敢輕易灌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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