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357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她跟着我,我得帶着她活,哪有讓她死的道理。

想辦法!

說什麼也得出去!

徐志穹集中意念思考出去的方法,第一步,得先找到個出口,肚皮也好,咽喉也罷,哪怕穀道都行,必須得找對方向,不能在他肚子裏瞎跑!

怎麼才能找對方向?

先找到皮肉才能找到方向。

皮肉該怎麼找?

平心靜氣,思忖了半盞茶的時間,徐志穹想到了辦法。

他從懷裏拿出了藥瓶,裏面裝着童青秋給他的化骨散。

化骨散遇到皮肉就鑽,鑽進皮肉之後,會冒出一股白煙,皮肉之傷會有燒焦的味道。

也許饕餮外身的肌膚就在我腳下!

也許我走的這條山道,就是饕餮的腸子!

徐志穹把一點藥粉灑在地上,低頭看了一眼,沒有味道也沒有冒煙。

腳下不是肌膚,是饕餮吞進來的泥沙。

看來出路沒這麼好找。

他又把風瓶解了下來,這多天一直在身邊帶着,風早就存滿了。

徐志穹把化骨散的藥瓶打開,用風瓶吹出一陣風,把藥散吹出去一些。

白霧之中,白煙肯定看不到了,但燒焦的味道能聞到。

循着風的方向,徐志穹緩緩向前走去,走了將近一刻鐘,徐志穹聞到了燒焦的味道。

前方空空蕩蕩,沒有懸崖,沒有石壁,連棵大樹都沒有。

但燒焦味確實是從無形的空氣中散發出來的。

這真的是饕餮的皮肉?

爲什麼我看不到?

先別管能不能看到。

徐志穹先拿出了最強悍的武器,星鐵戟。

他注入氣機,把星鐵戟變成長戟,朝着前方的空氣輕輕一戳。

是實物,前方的空氣之中有實物,這是饕餮的皮肉,也可能是饕餮的內臟,好歹這一次,徐志穹找對了方向。

他把全部氣機集中在戟鋒,把虎殺斬的奧義用刀極限,集意於一點,比針尖還小的一點,拼命刺向了前方。

就像一根針刺向了磚頭,徐志穹感覺雙手劇痛,長戟險些落地。

陶花媛看懂了徐志穹的意圖,在旁道:“只要一點縫隙,有一點縫隙,我就能用法陣把咱們帶出去。”

一點縫隙!

一點縫隙應該不難!

徐志穹集中所有氣機,再次出戟,戟鋒刺向前方,這次真落地了。

巨大的衝擊力讓長戟脫手了。

不行,雙方的位格差的太遠,徐志穹根本沒有傷害饕餮外身的力量。

徐志穹從地上撿起長戟,忽見長戟變成了手戟。

氣機耗散的太快,徐志穹連長戟的形態都維持不住了。

完了,就這麼完了?

就這麼被饕餮外身消化了?

不能就這麼認命,徐志穹一咬牙,舉起手戟朝前砍去,忽聽耳畔有人低吟:“你的氣機不行,傷不了他,從他身上借點氣機。”

又是那個聲音,那個一直干擾徐志穹的聲音。

“你到底是誰?”

“別管我是誰,用我給你的天賦,去吸他的力氣,我也不想死在他肚子裏!”

第321章 你的脈絡因我而改

他到底是誰?

這個在我耳邊揮之不去的聲音到底來自於誰?

來自於在我內心深處的怪物?

關於他是誰的問題,可以等一會再思考,眼下的問題是,怎們從饕餮外身裏出去。

他的辦法可行嗎?吸收饕餮外身的氣機?

我的任脈被改造過,根本存不住氣機。

饕餮外身蘊含着多少氣機?

或許不如真神,但要遠遠超過凡人,只吸上一口,我可能就沒命了。

你聽見了嗎?

只吸上一口我可能就沒命了。

徐志穹沒有聽到回應,那個傢伙好像聽不到徐志穹的心聲。

徐志穹對陶花媛道:“桃兒,我這人生死關頭喜歡自言自語,我過一會若是說出一些怪異的話來,你可別介意。”

陶花媛都快昏迷了,她迷迷糊糊點了點頭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懂了徐志穹的意思。

徐志穹先讓陶花媛坐在一塊石頭上,他來到那片看不到的血肉旁邊,低語道:“我任脈被改過,若是吸了他的氣機,任脈就炸了,我也就死了。”

耳畔的回應出現了:“怕什麼,你任脈不是炸過一次麼?到最後不還是活了過來!”

徐志穹道:“上次因爲有人救我,這次若是再炸了,我必死無疑,你留在這裏也只有等死的份!”

“任脈存不住氣機,你可以存在督脈裏,督脈存不下,你可以存進陽維脈!”

徐志穹道:“我時才說的話你聽不懂是怎地?我的任脈被改道了,和其他經脈的連不上!”

“後生,跟我說話別那麼狂妄,若不是我與你性命相連,你以爲我有心思理會你!

我知道你的任脈被改了,若是任脈沒改,就憑你這點修爲,怎能哂梦医o你的天賦?

你的脈絡因我而改,我自然知道打通你經脈的方法,如今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,你能吸到真神的氣機,這是你命裏註定的造化!”

我的脈絡因你而改?

你是師父?

有可能。

最開始見到師父的時候,他也能在我耳邊對我說話,他也聽不見我的心聲。

可如果真是師父的話,大可以光明正大來救我,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如此隱晦。

“你還等甚來,”那聲音再次出現,“我知道你性情多疑,我知道你信不過我,可我也知道你是個怕死的人,

信不過我無妨,你總信得過自己這條命吧?就算連這條命也不要了,那女人的命總該要吧?你若再猶豫下去,就只能死在饕餮的肚子裏,

死了還不要緊,你的魂靈還出不去,且隨着肉身慢慢化成粉塵,永生永世困在饕餮的外身之內,你真想這樣?你就不想信我一次,賭一回?”

徐志穹看了看遠處的山道,看到了一羣又一羣正在往山下逃命的人。

他說的對,徐志穹別無選擇。

“先吸第一口!別太用力,千萬別太猛,真神的氣機和凡人天差地別,一滴氣機就能炸了你的任脈,就吸半滴,半滴就好!”

“半滴怎麼吸?”這分寸也太難拿捏。

“就像喝湯,喝很熱的湯,喝一口,就能燙破你舌頭,輕輕嗦一下,舌尖上打溼一點就好,就一點。”

徐志穹把手伸向了那片無形的屏障,觸碰到了饕餮的血肉。

觸感很奇怪,很粗糙,摸起來像溼滑的牆壁,但能感受到輕微的蠕動。

象由任脈起!

徐志穹深吸一口氣,發動了天賦技。

他只吸了一點點,忽覺任脈一陣劇痛,疼的徐志穹渾身都在顫抖。

耳邊的聲音也在顫抖:“夠了!要了命了!我不是跟你說了麼,嗦一口就行!”

他是真的怕了,徐志穹能感受到他的恐懼。

徐志穹真沒有多吸,就半滴,可沒想到這半滴氣機膨脹的如此之快,瞬間漲滿了任脈的所有空間。

氣機在任脈之中翻滾,隨時要炸裂,徐志穹搖搖晃晃要摔倒,耳邊的聲音急切的喊道:“把氣機穩住,就當是一團漿糊,在你任脈之中將他穩住,調息,集中意念,你穩得住,一定能穩得住……”

在暗示與激勵之下,徐志穹艱難的穩住了氣息。

“現在聽我說,你把氣機從任脈裏倒出來,完整的倒出來,就像一團凝成團的漿糊,和你的任脈一樣的形狀,

你的任脈還好好的,只是把氣機慢慢倒出來,一點都別留下,我知道這很難,但你是判官,會用意象之力,你應該能想到辦法。”

這沒什麼難的,按他所說,就像是把一團果凍從盒子裏倒出來。

果凍是盒子的形狀,倒出來之後,盒子依舊完好。

“可我的任脈是閉合的,我從哪把氣機倒出來?”

“不是閉合的,有縫隙,縫隙能打開,用真神的氣機,就能把縫隙打開!”

“縫隙若是打開了,我豈不就死了?”

“我捨不得你死,你聽我的話就是,縫隙打開,你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!”

打開縫隙,這該如何想象?

“任脈如一條龍,縫隙如同鱗片的間隙,具鱗片起伏之象。”

徐志穹閉上眼睛,在腦海裏想象着一條龍在身體裏翻滾。

這條龍就是我的任脈,它必須是我的任脈!

徐志穹反覆暗示自己,看到了那條龍的身體正在慢慢鼓脹。

具象成功,徐志穹把任脈具象化了。

他不斷構想着這條龍身上的每一顆鱗片,每一顆鱗片,金光閃閃,很薄,很硬,很鋒利。

他用一隻無形的手在鱗片上摸索,摸到了一塊特殊的鱗片,這塊鱗片比其他的鱗片略有鬆動。

徐志穹試着將這片鱗片撬了起來,輕輕擠壓自己的任脈,像果凍一樣的氣機被完整的擠了出來。

“好天分!”耳邊傳來一聲讚歎。

任脈的壓力瞬間減小,但成型的氣機開始在身體裏遊蕩,衝撞着徐志穹的五臟六腑。

“別慌,別怕,現在想象另外一條龍,是你的督脈,督脈上也有鱗片起伏。”

徐志穹如法炮製,很快掀起了督脈上的“鱗片”。

“把氣機送進去,完整的送進去,不要有殘留!”

把果凍裝進盒子裏,這也不難,只需要小心操作即可。

徐志穹成功把氣機送進了督脈,督脈的容量比任脈大得多,氣機在督脈之中再度膨脹,平穩的充滿了督脈。

“你真是個奇才,現在按我教你的辦法,再吸半滴,存進陽維脈!”

徐志穹又吸了半滴,將陽維脈填滿。

“有這兩道氣機應該足夠了,你現在把這兩脈之中的氣機攪碎,揉到一起,慢慢送進衝脈。”

揉碎果凍很容易,徐志穹的衝脈是暢通的,把氣機送進去也不難。

唯一的難點在於衝脈的容量。

徐志穹的衝脈,容量比其他經脈要大,但沒大出一倍。

若是隻容納一股氣機,一點問題都沒有,可容納兩股之後,劇烈的脹痛再度湧便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