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二是他們都犯過規矩,受過重罰。
三是他們都被罰怕了,無論推官、議郎還是主簿,什麼樣的生意他們都不敢做,於是他們選擇了最穩妥的修行方式,在罰惡司當匠人。
當匠人也能賺功勳。
陸延友把徐志穹的議郎印交給了一名匠人,簡單吩咐幾句。
匠人帶到工坊之中,捶打了兩個多時辰,把議郎印變成了中郎印。
陸延友接過中郎印,從懷裏掏出了一張憑票,遞給了匠人。
這一枚中郎印,值十個功勳。
徐志穹沒覺得有什麼變化,無論材質和形狀都和之前的議郎印差不多。
最大的區別就是分量,中郎印差不多有議郎印的兩倍重,除此之外,顏色略微有些偏紅。
徐志穹問道:“這中郎印和議郎印有什麼分別?”
陸延友道:“議郎印能做的事情,中郎印都能做,能廢了六品及以下的修爲,也能帶着你進出中郎院,除此之外,他還能在罪囚身上留記號。”
徐志清笑道:“主簿印也能留記號,不就是蓋在犄角上麼?”
陸延友搖頭道:“不用蓋在犄角上,蓋在肉上就行,隨便哪塊肉都行,只要蓋在了肉上,百日之間,百里之內,你總能找得到他。”
第319章 千窟迷途
軟煙泉外十五里,徐志穹在夜色中緩緩現身。
中郎院,從哪進,從哪出,劉江浦和他的部下無論如何都想不到,徐志穹會在消失的地方再次現身。
軟煙泉燈火猶在,官道上車馬不息,大宣最讓人着迷的特點之一,就是從來都沒有過夜禁。
徐志穹走下官道,進了一條小徑,在一棵桃樹下找到了一道法陣。
踩在法陣上,按陰六陽四的比例注入氣機,法陣立刻啓動,徐志穹在法陣的傳送下,來到了一條長廊之中。
好熟悉的一條長廊,無論有多好的視力,卻永遠都看不到盡頭,搖曳的燭火之下,帶着讓人恐懼而又好奇的玄妙。
長廊一側是一扇扇形狀完全相同的門,如果主人想讓你進去,打開任何一扇門都是對的,如果主人不想讓你進去,把所有門都打開,你也找不到你想去的地方。
陰陽司。
久違了。
徐志穹推開了第一道房門,看到一個身影,穿着寬大的袍服,背對着徐志穹,坐在一盞青燈旁邊。
徐志穹上前施禮道:“太卜,好久不見。”
陶花媛回過頭去,看着徐志穹道:“你覺得我和師尊長得像麼?”
徐志穹嗤笑一聲道:“誰說你像那老傢伙?現在陰陽司太卜不就是你麼?”
陶花媛勾了勾徐志穹的下巴:“今天怎麼嘴這麼甜?”
徐志穹笑道:“若是覺得甜,就過來嘗一嘗。”
說完,徐志穹暗自擦了一把汗。
不是嘴甜,是徐志穹剛纔真的認錯了。
陶花媛的背影和太卜挺像的,她戴着那頂極高的帽子,還坐在背光的位置,看不出頭髮的顏色,寬大的袍袖也掩藏了很多身體細節。
好在徐志穹反應快,遮掩的十分自然。
陶花媛信手一揮,青燈之上呈現出一幅畫面,畫面是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,和周圍的樹木對比,能看出這座荒山不大,單從佔地面積來看,應該和徐志穹在小黑屋裏看到的那片空地差不多。
不會錯,這就是饕餮外身。
陶花媛道:“這座山在雨陵城南一百五十里,千窟山主脈之中。”
千窟山是大宣最大的山脈,準確來說,千窟山並不完全屬於大宣,南邊一部分山脈已經綿延到了鬱顯國。
千窟山是饕餮外身的絕佳藏身之所,山脈廣大,山勢險峻,林木茂盛,有不少人曾說過,千窟山有九成以上的地方,從來沒有人到過。
陶花媛一揮手,又展現出另一幅畫面,一名男子正在村子裏衝着腥撕霸挘磉呌腥嗽谟涗浢麅裕�有人在發放銅錢。
“招工!”徐志穹的臉色變了。
“是,招工!”陶花媛點頭道,“我部下的陰陽師在村子裏看到有富商招工。”
“哪座村子?”徐志穹立刻緊張了起來。
他對招工這件事情非常敏感。
皇家獵苑招工,兩千多人被種成了血樹。
另一次是叢林縣招工,兩百人被餵給了饕餮。
這次招工是要做什麼?
饕餮外身在此,喂饕餮的概率更大些。
陶花媛道:“你別心急,心急也沒用,這些人十幾天前被從村子裏帶走,至今下落不明,估計已經不在人世了。”
“你部下陰陽師既是看到了,爲什麼不早些告訴你?”
陶花媛道:“冬閒時節,農人出去做短工,賺幾個銅錢,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,陰陽師就算看到了也沒放在心上。”
徐志穹道:“他們一共招了多少人?”
“兩百多人。”
“兩百多人都不放在心上?”
“不是在一座村子,是三十多個村子,分散在滑州各縣,一個村子差不多招個六七人,加在一起,應該有兩百多個,
滑州各縣的陰陽師起初都沒有過多留意,可後來他們發現這些工人都是同一時間被招走的,而且都說要去山裏幹活,這才覺得事情可疑。”
到山裏幹活,基本可以確定是被餵了饕餮。
兩百多個。
這個數字很熟悉。
在林叢縣,被饕餮喫掉的人也有兩百多個。
那件事情發生後不久,案子就被劉江浦平息了。
又過不久,劉江浦調離了林叢縣。
劉江浦走了,就證明饕餮也走了,他的任務就是看管饕餮。
徐志穹捏着下巴道:“貌似饕餮已經喫飽了,喫飽了也該搬家了!”
陶花媛道:“我也是擔心此事,才讓你來一併商議,以你我今日之手段,想消滅饕餮外身實屬癡人說夢,縱使師尊在此,也無計可施,
但咱們既然找到了這怪物,至少要盯住他去向,我打算親自出手,在他身上佈置一道法陣做個記號,日後也好追蹤。”
“不妥!”徐志穹當即否決。
在饕餮身上做一道法陣?
這相當於一個嬰兒在老虎的腦門上畫一幅地圖。
徐志穹至今還記得師父和饕餮交手之後的狀況,實力深不可測的師父變的無比虛弱。
饕餮是真神。
憑陶花媛的實力,想在饕餮外身背上做法陣,純屬作死。
陶花媛嘆道:“難道就放着他不管?之前你在軟煙泉裏費盡心思查到的消息,就這麼付諸東流?”
徐志穹思量許久道:“他爲什麼要分三十幾座村子招工?”
陶花媛道:“想必這是劉江浦的主意,他不想把動靜鬧大。”
徐志穹搖頭道:“劉江浦手眼通天,就算動靜鬧大了,他換個地方再做官,事後也追查不到他,
分在三十幾座村子招工,事發之後還得收買各地縣令,動靜雖然不會鬧大,但插手的人多了,難免會留下隱患,除非……”
陶花媛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:“除非他不想走!”
徐志穹點點頭道:“他還想留在滑州繼續做官,這樣一來,分三十幾座村子招工,先把事情壓在各地知縣手上,更穩妥些,
他若不離開滑州,饕餮外身也不會離開滑州,只是就近挪一下地方。”
陶花媛一揮手,憑空之中出現了一張滑州的地圖:“滑州也很大,我們也不知那怪物會挪到哪去!”
徐志穹盯着地圖看了片刻:“我倒是有件法寶,只要他走的不太遠,就不愁抓不到他。”
……
深夜,千窟山下亂草之中長出一根桃樹枝,樹枝之上,桃花開放,花瓣落地,觸動法陣,徐志穹和陶花媛雙雙在法陣中現身。
陶花媛一揮衣袖,把地上的桃數枝和桃花瓣都收了起來,一點痕跡都不留。
她指着一條小徑道:“沿着這條路,走上差不多二十里,就能見到那座小山,小山周圍有軍士把守,人不多,殺了他們也不算太難,但如果不想驚動他們,卻得加點小心。”
徐志穹拿出藏形鏡,隱匿了兩人的身形,兩人沿着山路走了四五里,忽然聞到了一股撲鼻的腥氣。
腥氣過後,霧氣隨之而來,陶花媛用傳音符傳音:“看到霧氣,證明離那座荒山很近了,只是今夜有些怪異。”
“怎就說怪異?”
陶花媛道:“以往進山十幾裏纔看到霧氣,今天的霧氣來的早了些。”
看來饕餮外身今夜很興奮。
兩人在霧氣中繼續山上,忽見前方有點點火光閃爍。
是軍士嗎?
看他們行動速度很快,徐志穹和陶花媛就近躲在了亂草從裏。
霧氣更濃了,一羣人漸漸靠近,徐志穹看不清他們的臉,但能勉強看見衣着的輪廓。
他們穿的不像是戰衣,風一吹,一身破布來回飄搖,看起來更像是農人。
一個婦人摔倒了,背上揹着一個揹簍,揹簍裏有個孩子,梳着羊角辮子,看似是個三四歲大的女孩。
身邊一名男子趕緊將她扶起來:“快些走,那條大蛇就要追來了。”
大蛇?哪來的什麼大蛇?
難道是千窟山裏的妖物?
婦人上氣不接下氣:“你帶着孩子走吧,我實在跑不動了。”
“再咬咬牙,不差幾步,下了山就沒事了!”
一羣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山路上,徐志穹對陶花媛道:“看來還有沒被喫掉的僱工。”
陶花媛搖搖頭道:“既然是僱工,怎麼還有女人和孩子?陰陽師告訴我,他們招的都是男子。”
看着遠去的火光,徐志穹嘆道:“逃命哪有帶着火把的?就算饕餮不追他們,軍士也很快能追上來。”
陶花媛道:“許是走夜路,不小心撞見了那怪物,咱們也小心些。”
兩人沿着山路,小心前行,不多時,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又有一羣人跑了過來,他們沒拿火把。
徐志穹和陶花媛躲在路邊,只聽那羣人吵吵嚷嚷跑過了山道:
“二球子,俺他娘是上你當了,在家待着好好的,非跟你出來做工,這下可怎麼是好?”
“虧待你了是怎地,你不也得了不少錢麼?我剛纔看你撿了七八吊。”
“撿的再多能怎地?這條命若是沒了可咋辦?”
故技重施,肯定又是軍士往山上扔錢,等着這羣苦命人上山去撿,然後全都成了饕餮外身的腹中餐。
看來這幾個人命大,撿了錢還能跑出來。
兩人接着上山,走不多時,又遇到一羣人火急火燎衝下山來。
都是男子,大概七八人。
等他們走遠,徐志穹回身對陶花媛道:“桃兒,你這消息不準,還有不少僱工活着。”
陶花媛擦了擦汗水道:“難說,這許是從別處新招來的僱工。”
徐志穹皺眉道:“他到底要喫多少人?倘若喫個四五百,恐怕要出大事情!”
一路走走停停,估算着有一個時辰,憑他們兩個的速度,這二十里山路也該走完了。
上一篇:我献祭了校花,获得幻姬召唤卷轴
下一篇:孙女寿宴送机甲,科学界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