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“功勳都看管好了嗎?”
常德才點頭道:“主子放心,都仔細看管着,一粒不少。”
“數出三千粒給我,趁着卓靈兒還在,讓她幫我升到六品上。”
大戰將至,徐志穹要把所有資源用到極限。
趁着這片刻空閒,徐志穹要把戰力提升到最高。
卓靈兒仔細檢查了徐志穹的體魄,讚歎一聲道:“妹子要是你這麼一副好身板,升六品也不用受這麼多苦,想升就升吧,把功勳喫了,料也無妨!”
夏琥在旁噘着嘴道:“莫不是要雙修吧?”
卓靈兒聳聳眉毛道:“雙修怎地?卻不是爲了你家男人?”
夏琥氣得頭暈,卓靈兒笑道:“你這妮子,那麼大氣性,下升中,脫胎換骨,中升上,迳咸砘ǎ貌蛔烹p修,我逗你呢,咱們且在旁邊照看着就好。”
徐志穹就着一罈黃酒,一粒一粒把金豆子吞了下去。
……
官道之上,幾個護衛從正午一直等到黃昏,卻見那輛馬車再也沒動過地方。
他們也不敢上前查看,劉江浦對手下的規矩很嚴,讓他們跟蹤,就只能跟蹤,倘若驚動了“張竹陽”,他們弄不好要丟了性命。
眼看天黑了,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,無奈之下,他們派出一個人去給劉江浦報信。
過了一個時辰,劉江浦趕了過來,發現馬車還在路邊停着。
劉江浦問道:“這車一天只走了十幾裏?”
護衛們回話:“大人,這車沒走上一天,從中午出門,走了十幾裏就停下了。”
劉江浦大怒,扇了護衛兩記耳光:“爲什麼纔來報我?”
護衛們一臉委屈道:“大人,我們不知道這人爲什麼停在這不動,也不敢輕易驚動了您。”
劉江浦走上前去,掀開車廂門簾,裏面空空如也,銀子和人都不見了。
護衛們嚇傻了:“大人,我們連眼睛都沒眨過,一直都在盯着,這人就這麼憑空不見了!”
劉江浦對着馬車錘了一拳,帶人匆匆回了府邸。
這個“張竹陽”到底是什麼人?
他到底是不是張竹陽?
劉江浦越想越怕,來到密室,備好筆墨,想給皇帝寫封信,可猶豫半響,又不知該寫些什麼。
這件事情他說不清楚。
這幾天來了一個自稱張竹陽的人,要幫我對付徐志穹,我給了他兩萬兩銀子把他送走了,現在又覺得不對勁,想跟聖上您商量一下……
你當皇帝是什麼人?有心思聽你這些廢話麼?
若有一句說不周全,弄不好就要丟了腦袋。
劉江浦仔細回想着“張竹陽”說過的每一句話,發現這個人的話術很奇妙。
他把整件事情說給我的時候,非常的清晰完整,可我卻很難再把這件事情清楚的轉述給別人。
怎麼辦?
到底要不要跟皇帝彙報?
劉江浦放下了筆墨,思量再三,決定暫不彙報。
他正要離開密室,忽見密室的香爐之中騰起一道火光。
火光之中,濃煙翻滾,映射出一行字跡:
引剿孽軍,殺孽星。
這是皇帝給他的命令。
這和張竹陽給他的建議是一致的。
張竹陽如果是皇帝派來的,他已經報消息送到了,爲什麼皇帝還要重複一次?
如果張竹陽不是皇帝派來的,他的說法和爲什麼和皇帝一致?
想不清楚。
劉江浦徹底陷入了迷茫。
想不清楚的事情永遠也講不清楚。
講不清楚的事情,就永遠不該讓皇帝知道。
就當這個人從來沒有來過。
第317章 耳畔的低吟聲
清晨,徐志穹一覺睡醒,站起身來,活動了一下肩頸,儘量控制着滿身外溢的氣機。
判官六品上,氣機出現了質的變化,雖然不能和同品殺道相提並論,但徐志穹感覺自己的氣機儲備至少比六品中翻了一番。
他站在院子當中,仔細感受着氣機的遊走和經脈的顫動。
卓靈兒剛洗漱過,正出來倒水,看着徐志穹赤着身子站在凜冽的寒風中,渾身冒着熱氣,忍不住讚歎一句:“真是一副好體魄。”
徐志穹趕緊把衣服穿上,問道:“我娘子醒了麼?”
“還睡着呢,這幾日,每天至少要睡五六個時辰。”
徐志穹道:“這些日子辛苦姐姐了。”
卓靈兒嗤笑一聲道:“今天怎麼嘴巴這麼甜?莫不是有事情要求我?”
“還真有事情要求姐姐,我在滑州要對付兩個勁敵,姐姐在滑州罰惡司有相熟的人麼?”
卓靈兒思忖片刻道:“認識的人倒也不是沒有,但若是求他們打仗,勸你還是別動這份心思。”
徐志穹詫道:“都是同道,懲兇除惡的正經事,卻也不願出手?”
卓靈兒一笑:“當初你和武千戶在北垣血戰人牙子,可見哪位同道幫過你?”
“那不一樣,當時京城罰惡司在馮靜安掌控之下,他不肯出罰惡令,同道沒收到消息,自然不會來助我。”
“難道滑州的罰惡長史會給你罰惡令嗎?”卓靈兒搖頭嘆道,“別看咱們有罰惡司還有賞善司,好像同道都是一家人,可說到底,同道也只是在同一個道門下修行,彼此沒那麼深的交情。”
徐志穹道:“交情姑且不論,滑州出了惡徒,我幫他們除惡,難道他們也不肯相助?”
卓靈兒抿抿嘴脣道:“兄弟,且容姐姐說句不中聽的話,你覺得是幫他們除惡,可他們或許覺得你礙了他們的事情,不對你下絆子就不錯了,還指望他們出手幫你?”
礙了事情?
卓靈兒好像話裏有話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聽說過滑州的事情?”
“沒聽說過,也不想聽說,你要真想找滑州的罰惡司幫忙,至少也得咱們京城罰惡司長史親自出面,可他這人不好找,你去長史府碰碰邭狻!�
“也好。”徐志穹正要去罰惡司,忽聽耳畔隱約傳來一陣低吟聲。
“滑,滑,外……”
徐志穹隱約聽清了幾個字,卻又不知這低吟聲從何而來。
卓靈兒看徐志穹面帶異色,問一聲道:“是不是覺得暈眩?雖說中升上只是迳咸砘ǎ阕詈眯扇眨灰褟姟!�
“眼下還不能歇,”徐志穹揉揉眉心道,“我得去趟滑州,現在就得去。”
卓靈兒詫道;“你不是要去罰惡司麼?”
徐志穹一怔:“我去罰惡司作甚?”
卓靈兒一驚:“我看你哪都別去了,你這神智根本不清楚,你時纔不是說要罰惡長史出面,去求滑州同道幫忙嗎?”
“是,是呀!”徐志穹揉了揉腦殼,“去找罰惡長史,去長史府,怎麼說忘就忘了。”
卓靈兒越發擔心:“兄弟,聽姐姐一句話,在中郎院裏休養兩天。”
徐志穹揉着額頭,原地打轉,去了罰惡司。
到了長史府,徐志穹往書案後邊一坐,拿出罰惡子令,輕輕敲擊着書案。
這是他和陸延友定下的暗號,有緊要之事,直接叩擊罰惡子令,陸延友立刻帶上同道去幫忙。
如果沒有要緊事,就用罰惡子令敲擊書案,罰惡長史自然會來找他。
徐志穹坐在長史府,靜靜等着陸延友,想着到了滑州罰惡司,該如何與滑州的長史交涉。
按照卓靈兒所說,光說道門義理肯定不管用,得拿出些實際利益。
可對於判官而言,這件事的利益到底在哪?
錢財?丹藥?武器……
對判官來說,最重要的還是功勳。
可饕餮外身上能拿到功勳麼?
血孽門倒是能收穫不少……
“滑,滑,外……”
低吟聲再次傳來,徐志穹的思路突然被打斷。
不行,我得趕緊去滑州,盯着陶花媛,她知道饕餮外身的所在,稍不留意,就可能遭到大官家的暗算。
徐志穹剛要動身去滑州,忽見陸延友出現在了面前。
“你找我何事?”
徐志穹眨眨眼睛道:“我找你了麼?”
陸延友勃然大怒;“既然不是找我,你跑到長史府叩打子令作甚?我是戴罪之身,不能隨便來長史府!
昨夜茶坊來了幾個客人,一直鬧到了天亮,我這剛睡下,便被你叫來了,你知道光穿高蹺就花了多少力氣……”
一番話,說的徐志穹冷汗直流。
汗水從面具裏滲了出來,一滴一滴沿着下頜滑落。
陸延友哼一聲道:“訓斥你兩句,你也不必如此慚愧,既是沒有別的事情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正要離開長史府,徐志穹在身後將他一把拉住:“陸長史,我找你真有要事。”
陸延友急道;“有何事,趕緊說來!”
什麼事情來着!
徐志穹抱住腦袋,搖晃了半響,突然喊一聲道:“不是第一次了!”
陸延友點點頭道:“的確不是第一次了,你在翼州的時候就耍過我一次,我跟你說,這次我也先不和你計較,若是還有下次……”
“我說的不是這件事!”徐志穹用力抓着頭髮,“我是說我不是第一次犯病了!”
陸延友詫道:“你犯了什麼病!”
徐志穹蹲在地上,腦海之中一下子冒出好多事情。
當初他要查施雙六一家的慘案,最終查到了張九姑身上,從張九姑一直查到了伍善興手下的一名軍士,他還在那名軍士頭上扯下幾根頭髮,在小黑屋裏發現了些許線索,可事情卻被中斷了。
如今那幾根頭髮還在身上帶着,可徐志穹再也沒想起這件事。
中斷的原因是,徐志穹發現北垣在招力工,價格高的出奇,他懷疑其中有詐,跟着韓宸出了城,去了獵苑,看見那些力工被種成了血樹,徐志穹發誓要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。
結果後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血樹、懷王、太子和大官家身上,懷王最終死了,事情也算查清楚了,韓宸再次提起張九姑,徐志穹準備去查,事情又中斷了。
每次查到張九姑的線索,徐志穹總會因爲種種原因,出現思維斷線。
僅限於張九姑麼?
不止。
肖松庭害死了老紅燈易旭樓,事後梁玉明被殺,其黨羽大部分伏誅,徐志穹卻忘了繼續追查肖松庭的下落。
肖松庭和張九姑聯手去了徐志穹家裏,和常德才大打了一場,徐志穹本要趁機找出肖松庭,可事後又給忘了。
遠的不提,且說近的,徐志穹晉升六品之後,遲遲沒學會六品技,每次下定決心要學技能,卻總是被一些瑣屑之事牽絆,一旦被絆住,立刻就把晉升的事情拋諸腦後。
再說更近的,徐志穹在玉安縣發現高仁孝行爲異常,可關鍵時刻,卻想不起他到底異常在哪裏,直到回到軍帳,抓破頭皮,才把思路理清楚。
他真不止一次犯病了,他的思維總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干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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