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肖松庭放下了琵琶,自己斟了杯茶,抿了一口道:“你這一大意,卻把我的賭本也賠進去了,皇帝出兵剿滅血孽門,血生孽星,復生無望了。”
隋智問道:“鬱顯國有消息嗎?”
“有,有大消息,蒼龍衛梁賢春回大宣了,鬱顯都城少了個眼睛,鬱顯皇兵精糧足,不日便要奪佔蠱門的疆土。”
隋智撥弄了一下梅花,掉落了兩枚花瓣:“你手上有多少蠱士?”
肖松庭道:“內道、外道加起來,差不多三千多個。”
“蠱門有四州十三郡的疆土,你至少能奪下一個州吧!”
“難!”肖松庭嘆道,“鬱顯皇不是昭興帝,他手上五個三品,個個都受重用,若是血生孽星復生,我還能和他拼一場,若沒有血生孽星,你讓我拿些八九品的蠱士,怎麼和他相抗?”
隋智道:“你怎知血生孽星不能復生?孽星要借帝王之氣,如今梁賢春和梁玉瑤都要送上門去,不也是一番良機?”
肖松庭聳聳眉毛:“大司馬說是良機,便是良機!”
“你儘快帶蠱士去南境,隨時準備出兵!”
“大司馬讓出兵,屬下又怎敢違忤?”
隋智又撥了一下梅花,又有兩片花瓣墜落:“肖司徒,我平時待人隨和,卻從未說過我不計較尊卑。”
肖松庭起身施禮道:“屬下告退,冒犯處,還望大司馬見恕。”
……
中郎院裏,卓靈兒拿出一本祕笈,交給了夏琥:“你先仔細學學裏面的技法,學妥當了,再喫功勳。”
夏琥翻了兩頁,丟在一旁道:“這哪是什麼祕笈,明明是本春畫!”
“胡扯!春畫裏面有男有女,你看這本書裏有男人嗎?”
“沒男人就不是春畫了嗎?”夏琥扭過頭去,不想看見卓靈兒。
卓靈兒拿起祕笈道:“怎地了?害羞了?去找錢立牧泡大鍋就不羞麼?你先好看看祕笈,我去拿傢伙。”
夏琥驚呼一聲:“拿傢伙作甚?”
“祕笈上不是畫了麼?”
“這可使不得,我,我不能,不,不能用什麼傢伙!”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,”卓靈兒捏了捏夏琥的臉蛋,“你是完身,我可不敢讓你家官人恨我。”
……
“這,這怎麼行,羞死人了!”
“妹妹,剛纔那下不比這個羞人,你不也扛過來了,這都快升了一大半了,你意念又有些模湖,快來,到姐姐這來!”
深夜,徐志穹坐在房頂上,接着瓦片之間的縫隙,看着夏琥晉升六品。
畫面很新奇,但這是正經事,徐志穹知道升六品的過程非常兇險,他不敢打擾夏琥和卓靈兒。
隔壁廂房上,楊武也坐在屋頂,看着徐志穹道:“志穹,跟着你,真是長見識,這個,應該叫雙修吧,她們修了整整三天了……”
徐志穹上前捂住了楊武的嘴:“儇Вl讓你跑來偷看?”
楊武垂着眼角,一臉木然道:“我沒看,看有什麼用?我讓老常跟我雙修一下,她就是不肯,志穹,你什麼時候再找個役人,別讓兄弟過的這麼悽苦。”
夏琥身上的雲霧變得越發厚重,雖然手段怪異,但卓靈兒真在幫她晉升,而且進展的非常順利。
徐志穹放心了,叮囑楊武一句道:“再過兩日,我便要出征,你和老常在家好好準備着,遇到惡戰,還得讓你們幫忙。”
楊武點頭道:“且找個能打的,讓我也撒撒火!”
說話間,一陣陰氣襲來,徐志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。
這是楊武的氣場!
徐志穹用罪業之童看了片刻,楊武離七品很近了。
“你這儇В谋任疫�快!”
楊武眨眨眼睛道:“我也不知道其中緣由,我不知道該如何晉升,我不知道品級的界線在哪裏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道門!”
“你不是純陰之道麼,簡稱……”
“莫要簡稱,”楊武擺擺手道,“我真是不明白其中的緣故,你給我的那些書,我看懂了一些,可這都是陰陽術,
我沒有陽氣,閒來無事,只管胡亂一通,有些陣法要三分陰氣,九分陽氣,我就用三分陰氣,再九分陰氣,出不來陰陽陣法,還弄得我滿身劇痛,
那痛楚就跟咱們在書院打通經脈時的苦痛一樣,痛過之後,我只覺氣機更加精純,每痛一次,修爲就要精進一些。”
徐志穹不信:“你分明是唬我,且說是不是有高人指點你?”
楊武皺眉道:“這是你家院子,有沒有高人來,你會不知道?”
徐志穹哼了一聲:“我平時都不在院子,誰知道都有什麼人來?”
楊武怒道:“你不知道,老常會不知道?她看家的時候,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!”
徐志穹愕然道:“真是你自悟的?”
楊武拿來幾本陰陽古卷:“不信你自己拿去修煉下,且把陽氣全改成陰氣,沒準升的比我還快,今後你也入我道門,咱們一塊修煉純陰之道!”
徐志穹拿着古卷,沉思良久,一把摟住了楊武。
楊武推了推徐志穹:“兄弟,我知道咱們情誼深,但雙修這事呢,我還是再和老常商量商量,她是四品,你和她修也行,我和她修也行,咱們兄弟之間就別那個……”
徐志穹道:“好兄弟,你幫了我大忙了!”
“別的忙好說,這個忙就不幫了……”楊武躲徐志穹遠遠的。
“不光是你,還有任頌德一份功勞,得改日我去陰司看看他!”
徐志穹拿着古籍,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蒼龍殿裏,徐志穹找到了梁玉瑤。
“殿下,你率紅衣閣隨軍出征,都準備停當了嗎?”
梁玉瑤不甚在意:“我有什麼好準備?叫紅衣使操持就是了。”
“這幾日你回過皇宮麼?”
梁玉瑤怒道:“回皇宮作甚?你嫌我死的不夠快麼?”
徐志穹道:“我想讓殿下幫我從皇宮裏帶出一個人。”
梁玉瑤嘆口氣道:“罷了,誰讓我欠着你的,你想帶什麼人?”
徐志穹上前耳語了一句,梁玉瑤怒道:“偾簦覡懩闫瓷闲悦阕屛規�女人出來!”
第300章 姑姑,咱們還能處不?
“你說她在軍中有用,我才把她帶來的,你要是別有所圖,我這就把她送走,
我還跟你說,你平時不許和她膩在一起,就算真想膩着,也不準當着我的面,逼急了本宮,卻要了你的命!”
梁玉瑤冒死潛入皇宮,把林倩娘帶了出來。
多日未見,看見徐志穹,倩娘淚光盈盈:“徐郎,還以爲你把我忘了。”
徐志穹柔聲道:“我怎捨得忘了你,在北境打仗的時候,天天都想喫一口桂花糕。”
“我專爲你做了些糕點,你嚐嚐!”倩娘拿出一顆桂花糕,送到了嘴邊。
徐志穹剛想用嘴去接,被梁玉瑤一腳踹倒:“卻說不讓你們膩着麼?”
倩娘心疼壞了,上前抱住徐志穹,回身對梁玉瑤道:“公主,要打便打我,不要打志穹!”
梁玉瑤抬起腿道:“當我捨不得打你怎地?”
看着林倩娘緊緊抱着徐志穹,梁玉瑤也下不去腿,且恨一聲道:“滾遠些,莫叫我看見你們兩個,徐志穹,咱們兩不相欠,日後有什麼事你都別找我!”
……
徐志穹帶着林倩娘去了自家院子,喫了些糕點,喝了些茶水,徐志穹道:“近日修行有些懶散,修爲退步了些,倩娘,你再對我用幾次技法,讓我研習一下修行的要領。”
倩娘沉思片刻,說道:“徐郎想我,纔會見我。”
合理立論。
有氣機飄來。
“徐郎不想我,便不會見我。”
合理推論。
氣機很熱烈。
“徐郎想我,就能見得到我。”
不合理推論。
看着倩娘甜美的笑容,徐志穹聞到了桂花的香味,也聞出了氣機的成色。
是陽氣。
“倩娘,施展技法之時,氣機到底該如何咿D?”
林倩娘道:“此事卻與徐郎說過,難不成徐郎忘了,名家修爲,不看氣機,一靠篤信,二靠循理。”
徐志穹當然沒忘。
篤信,是指要對自己所說的話深信不疑,無論這句話如何荒唐。
循理,是要通過合理結論推導出不合理推論。
如此抽象的兩個概念,構成了名家兩大法門,兩個最難學習的法門。
林二姐自幼隨她父親學這兩大法門,他父親一生也在鑽研這兩大法門,她父親的父親也是如此。
修行至今,名家成了一個沒有品階的修行體系,林二姐的父親還反覆說過,名家不論品秩,自古便是如此。
自古真是如此麼?
縱使沒有品階的概念,但品階之間的界線一定是存在的,只是正宗的修煉體系失傳了,只剩下技能上的口傳心授。
篤信和循理,並不是修行的法門,而是兩項技能。
徐志穹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類似的技能,那個人就是任頌德。
任頌德在講歪理的時候,身上會釋放出一股純陽之氣。
這股純陽之氣對常德才的影響非常強烈,常德才曾相信了他的歪理,認爲役人是外人,役人不能參與道門中的事情。
這份歪理不止對常德才有效,對陸延友的影響也很大,在罰惡司長史府,與任頌德對質的過程中,陸延友也曾出現過幾次思維中斷,都是受了任頌德的純陽之氣影響。
可任頌德的歪理對徐志穹無效。
徐志穹問倩娘:“我的名家技法爲何對你無效?”
倩娘一笑,露出臉頰上的酒窩:“徐郎入門時日尚短,日後勤加研習,修爲必定在我之上。”
整個事情理清楚了。
任頌德能自如哂藐枤猓虼擞忻姨熨x。
但他沒有修行過名家技法,因此在實力上遜色于徐志穹。
只靠修行技法就能提升名家修爲?
或許能,但過程非常艱辛,而且上限不高。
沒有正確的理論體系,修行很快會遇到瓶頸,徐志穹修煉名家這多時日,幾乎沒有什麼進步。
現在徐志穹要做一個大膽的嘗試。
“倩娘,咱們一起打開一扇新的大門!”
林倩娘紅着臉道:“徐郎,你莫不是要做什麼新花樣吧!這個我是不懂的……”
“你對我的印象是這樣的麼?我說的是正經事!”徐志穹神情肅穆,“我在修行之時遇到些難關,倩娘可願指點一二?”
“說什麼指點,”倩娘柔聲道,“徐郎願意修行,自然是好事,但凡我懂的,都願意傳授給徐郎。”
“我在施展技法時,總覺得督脈之中有氣機滯澀,倩娘可知其中緣故?”
倩娘一怔:“名家技法,不講究經脈和氣機。”
徐志穹一臉費解道:“那便奇怪了,許是我天資不濟,爲何經脈之中總有異樣?尤其是督脈,倩娘,你知道督脈是何走向?”
林倩娘是個要強的人,不能傷了她自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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