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325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爹爹囑咐過,沒有神像,就不能開張!

一個老太太,在一名丫鬟的攙扶下,進了勾欄棚子,盧信仁一愣:“娘,你怎麼來了?”

盧何氏來了,身邊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頭在旁攙扶着。

“兒呀,你爹今晚要做大活,來不了,讓我告訴你一聲,今晚照常開張!”

說着,他把神像交給了盧信仁。

盧信仁笑道:“就這點事,你讓我大哥來就行了,你老還親自跑一趟,這丫頭誰呀?”

盧何氏笑道:“這是你爹新收來的丫頭,乖巧,懂事,會伺候人,我先留在身邊使喚兩天。”

“新收來的就讓她伺候娘?爹這心可真大!”盧信仁上下打量着那丫頭。

丫頭羞紅了臉,低下了頭。

盧信仁冷笑道:“還特麼害臊,別說,長得挺俊的,娘,天亮散了場,這丫頭交給我,我幫你管教管教!”

盧何氏抿抿嘴脣,顫抖着聲音道:“兒啊,你,你今晚,你要不,就那個……”

那丫頭一直扶着盧何氏,盧何氏欲言又止。

“娘,你先歇着,我開張去了。”

盧信仁忙活着招呼客人,丫頭看了盧何氏一眼,嚇得盧何氏直髮抖。

這丫頭是青衣閣的青衣使,喬紅柳,有儒家九品的修爲,也是青衣閣唯一一名儒家修者。

盧何氏是罪囚,她是官差,罪囚與官差之間,有着天然的身份差距。

喬紅柳用循禮之技,迫使盧何氏聽從她的命令。

瓦市口的桃花棚子裏,徐志穹和姜飛莉正在雅間裏賞舞,蘇秀娟悄悄走進雅間,對姜飛莉道:“神算齋開張了。”

姜飛莉點點頭道:“知道了,去守着吧。”

蘇秀娟退出了雅間,姜飛莉對徐志穹道:“這一晚上就這麼幹等?”

徐志穹指着戲臺上的舞娘道:“不幹,一點都不幹!”

姜飛莉一臉厭惡:“這有什麼好看?”

徐志穹笑道:“不光我愛看,我們千戶也愛看這個!”

姜飛莉啐一口道:“噁心!你自己在這等着吧!”

徐志穹道:“少史,你要去哪?”

姜飛莉怒道:“去茅廁,你也跟着來看看?”

脾氣雖說暴躁了些,可這纔是姜少史該有的樣子。

徐志穹啃着果子,正在賞舞,忽聽掌櫃的火急火燎衝了上來:“不好了,燈郎爺,您帶來那位姑娘,要跳舞!”

“我帶來的姑娘……”

姜少史!

“要去哪跳舞?”

“她要上戲臺子!”

徐志穹放下了手裏的果子,跟着掌櫃的去了後臺。

得把姜少史送走,否則她會壞事。

有人注視着北垣瓦市,這人不是凡輩,徐志穹能感受到他的注視。

得用最溫和的方式把姜少史送走,千萬不能鬧出動靜!

第290章 判官之戰

徐志穹來到後臺,所有人都被嚇跑了,後臺裏只剩下一個舞娘。

姜飛莉掐着那舞娘的臉蛋,笑吟吟道:“跳了一晚上,你也累了,換我吧,我幫你跳。”

徐志穹走到姜少史身邊,壓低聲音道:“少史,跟我到樓上賞舞吧。”

“不!”姜飛莉搖頭道,“光看有什麼意思?我要跳舞,我要跳給他看,你不是說他喜歡麼?你不是說他就在天上看着麼?”

這個他,指的是武栩。

徐志穹真是服了。

她說發瘋就發瘋,一點前兆都沒有。

“少史,咱們上樓吧。”

“不上,我偏要跳舞!”

“少史,別再鬧了!”

“誰鬧了,我就要跳舞!”

姜飛莉聲音越來越大,嚇得舞娘直髮抖。

再勸下去也沒用,弄不好姜飛莉還要動武。

五品殺道動起武來,能把整個北垣瓦市給掀了。

徐志穹無奈道:“好,跳舞,讓你跳!”

他指着那名舞娘道:“你得穿她那身衣服跳。”

舞娘就穿了一身薄紗,姜飛莉上下大量一番,紅着臉道:“這,這個我是不能穿的,我,我就穿我的這身衣服跳。”

瘋歸瘋了,基本的羞恥心還在。

徐志穹對舞娘道:“有穿她這樣的衣服跳舞的嗎?”

舞娘躲到徐志穹身後,哆哆嗦嗦道:“在勾欄棚子,就得穿我這個,除了這個什麼都不能穿!”

姜飛莉咬咬牙道:“好,就穿這個!”

舞娘喊道:“你先把裏面的衣服都脫了!”

姜飛莉當真去解衣裳,徐志穹急忙喝止道:“且慢!先找件薄紗試試,合不合身!”

舞娘找了件薄紗過來,姜飛莉喊道:“都給我出去!”

舞娘譏諷道:“怕看怎地?你不是要跳舞麼?一會得給客官們看個夠!”

徐志穹道:“出去,咱們先出去!”

兩人離開了後臺,老掌櫃焦急道:“這可怎麼是好,您帶來這位姑娘是喝多了吧!”

“對!就是喝多了!”徐志穹且等在門外,等了片刻,聽到後臺裏噗通一聲響。

徐志穹獨自進了後臺,見姜飛莉抱着薄紗暈倒在了地上。

薄紗上有藥粉,她暈了過去。

徐志穹給姜飛莉穿好衣衫,扶着姜飛莉離開後臺,叫來了尉遲蘭,叮囑道:“把姜少史送到友來客棧,找一位姓韓的客人,就說是我送來的,若是有別的青衣問起,只說少史喝多了,其他的一個字也別說。”

尉遲蘭帶着姜飛莉走了,徐志穹回到二樓雅間,叫來了老青衣戚水雲。

說是老青衣,戚水雲才二十八歲,按照青衣閣的規矩,青衣使一旦出嫁,就要離開青衣閣,因此戚水雲在青衣閣算是資歷老的。

“明天入夜,神算齋開張,把所有人都給我抓了,當卸ㄗ铮 �

戚水雲道:“徐千戶,我們不是掌燈衙門,沒有定罪的權力。”

徐志穹道:“報我的名號,做一回衙門,指揮使追查下來,我擔着就是。”

明天郭景福就該落網了,北垣瓦市這邊也該收網了。

得讓皇帝看見,讓羣臣看見,讓大宣的百姓看見,青衣閣在做事,她們在抓人牙子,這就夠了。

至於真正難辦的事,徐志穹自己去辦。

青衣閣裏最能打的姜少史成了這副模樣,其他人也出不了太多力。帶着她們去黃家村,指不定得死多少人。

得讓她們活着,梁大官家想血洗青衣閣,徐志穹必須得讓她們活着。

等到天明,勾欄散場,徐志穹僱了輛馬車,去了城南。

城南之外三十里,到了黃家村,徐志穹用藏形鏡隱匿身形,悄悄進了村子。

開啓罪業之童,徐志穹很快找到了他要找的人。

一個男子正推着小貨車在村子裏賣戲具(玩具),身邊圍着一大羣孩子。

“琉璃瓶裏的魚兒活,飛花走馬的千千車,配着鞭子的打嬌惜喲,小哥你要哪一個?”

一個八九歲大的孩子,伸着手道:“我要糖娃娃!”

“這個糖娃娃可是好啊,上等的飴糖,捏搓的活,你若想要得拿錢買,銅錢三十不算多。”

這貨郎要收三十個銅錢。

小娃子吸吸鼻涕道:“我,我沒有錢。”

貨郎笑道:“沒錢你來買什麼東西?”

“村頭的來旺哥說了,沒錢你也給的。”

貨郎點點頭:“行,我給,可你得告訴我,你今年多少歲!”

“過了年是九歲。”

“家裏有兄弟幾個?”

“有一個妹妹,還有一個哥哥。”

“加在一起是幾個?”

“三個。”

“少了一個是幾個?”

“兩個!”

貨郎笑道:“這孩子可真伶俐,糖娃娃送你了。”

他把糖娃娃摘了下來,塞到了孩子手上。

孩子抱着糖娃娃,邊玩邊舔。

一羣孩子們看着眼熱,紛紛喊道:

“我也要糖娃娃!”

“我要千千車!”

“我要小魚!”

貨郎笑道:“別急,都有,這個丫頭,告訴我你幾歲了?”

這就是徐志穹要找的人。

郭景福。

頭上看不到罪業,六品修爲,他正準備對這羣孩子下手。

想要把這羣人牙子一網打盡,必須得悄無聲息,生擒這廝。

人越少越好,動靜越小越好。

按照徐志穹此前的計劃,郭景福的修爲如果在六品以下,徐志穹直接把他抓了就是。

如果在六品以上,帶來常德才把他抓了。

如果修爲在常德才之上,就得找鍾參了。

如果修爲在鍾參之上呢?

開什麼玩笑,鍾參是三品,凡人的修爲不可能在他之上。

這人的修爲正好六品,多少讓徐志穹有些爲難。

單憑自己抓住他也不是不行,但得選取合適的時機,徐志穹正躲在暗中觀察,忽覺耳畔一陣銳鳴!

什麼聲音?這麼刺耳!耳膜都快穿破了!

這是郭景福的技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