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326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不對,他還沒發現自己,他還在和那羣孩子嬉鬧。

郭景福還有幫手?

又或者這人不是郭景福,真正的郭景福還躲在暗處。

等了好一會,銳鳴聲消失了。

徐志穹仔細的感受着周圍的氣息,不敢貿然出手。

一股熟悉的氣息循着冷風飄了過來,是意象之力。

這附近有同道,還不止一個。

循着氣息望過去,徐志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一個花枝招展的婦人走了過來,穿着一身紅遥孀乓浑b竹籃子,柳葉眉,杏核眼,高鼻樑,二十出頭的模樣。

這模樣倒是不認識,但徐志穹認得她這張嘴。

嘴很大,嘴脣很厚,右邊嘴角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。

這是喜歡煮酒的妖豔女推官。

前兩天在罰惡司找了徐志穹的麻煩,徐志穹問她尾巴長在哪,她嚇得夾着肥桃跑了一路。

七品修爲,沒有罪業。

沒錯,就是她!

夏琥曾經說過,她的判官之名叫王嫣兒。

她來搶生意?

好啊!

徐志穹不在乎這點功勳,有個幫手,對付郭景福十拿九穩。

等等,還不止一個幫手。

那個喜歡烹茶的女推官也在,躲在牆角,默默注視着貨郎。

她叫趙百嬌,平時和王嫣兒一起在判事閣等生意,而今一起出來幹私活。

王嫣兒一步一搖,腰枝輕擺,來到了貨郎面前,柔聲細語道:“小哥,我想買個黃胖(泥娃娃)給我兒子。”

說話之間,眼睛衝着貨郎一個勁的瞟。

貨郎紅着臉,從貨架上拿下來一對黃泥娃娃道:“姐姐,您看看這對。”

一男一女兩個泥娃娃,男娃拿着一片荷葉,女娃舉着一株荷花,栩栩如生,俊俏可愛。

王嫣兒掩口笑道:“小哥,我家裏是兩個男娃。”

貨郎趕緊又拿下來一對泥娃娃,這對泥娃娃是兩個女子,做工更加精細,一個提着木桶,像是打水歸來,另一個揹着竹筐,輕輕拭去額頭的汗水。

這所有平民出身的男孩,夢裏纔有的鄰家姐姐。

王嫣兒看着這對泥娃娃,笑道:“要是我家兩個小子見了,只怕連魂魄都被這對娃娃勾走!”

貨郎低下頭,憨憨道:“姐姐,我就這兩對黃胖。”

王嫣兒嗔道:“那就不買黃胖了,且看看你這還有什麼好東西。”

“姐姐你慢慢挑。”

貨郎看着周圍那幾個喫糖的孩子,有兩個孩子已經耐不住乏困,睡着了。

肯定耐不住,那糖裏有藥。

王嫣兒好像沒留意到這些孩子,挑揀了一會,對貨郎道:“你這東西還真不少,我挑花眼了,眼下正是口乾,且等我喫口水再來。”

貨郎好像怕丟了生意,急忙拿起個葫蘆瓢道:“姐姐,我這有飲子,若是不嫌棄,你先喫一口嚐嚐。”

王嫣兒捧起葫蘆瓢,抿了一口道:“這是什麼水?怎麼這麼甜?”

貨郎笑道:“這是我到山上採的蜂蜜,配上自家種的杏子,做成的飲子。”

王嫣兒連喫幾口道:“這也太好喝了。”

喝過了飲子,王嫣兒挑了幾樣戲具,給了錢,正要走,忽然扶着額頭道:“哎喲,這是怎地了,怎麼頭昏沉沉的。”

貨郎道:“姐姐,想是吹了涼風吧,來,到這邊稍稍坐會。”

貨郎扶着王嫣兒到了樹下一顆青石,坐了片刻,便一頭倒在了貨郎的懷裏。

那蜜水裏也有藥,可王嫣兒真的喝了嗎?

當然沒喝,她這是將計就計,故意把貨郎引到了樹下。

趙百嬌悄無聲息來到樹後,抽出一尺長的短劍。

貨郎抱着王嫣兒,摸了摸她臉頰。

王嫣兒不動神色,也從袖子裏拔出了一把短劍。

趙百嬌一劍刺向了貨郎的後心。

貨郎從容轉身,躲過短劍,一把抓住了趙百嬌的手腕。

王嫣兒同時出劍,刺向了貨郎的前胸。

她們倆不是七品判官麼?

七品判官不能殺人!

她們打算破戒嗎?

貨郎的前胸突然長出一隻手臂,把王嫣兒的短劍也攥住了。

兩人表情錯愕,似乎完全沒想到貨郎會多長出一隻手。

她們兩個完全不瞭解郭景福的技能,就敢貿然出手?

這兩個妖豔推官什麼時候這麼莽撞了?

貨郎左手拿着短刀來割王嫣兒的脖子,右邊肋下生出一隻手臂來,拿着短刀刺向趙百嬌的心口。

他的速度不快,但手勁不小,王嫣兒和趙百嬌被他抓住了手腕,一時難以掙脫。

徐志穹正要上前幫忙,忽見樹上跳下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。

曹議郎?

這老鬼也出來做私活?

他蹲在議郎院,除了“來了”、“坐”,平時連話都懶得說一句。

他手裏拿着議郎印,直接蓋在了郭景福的頭上。

這是作甚?

議郎印能廢人修爲,但必須在六品之下。

郭景福的修爲正好六品,他這議郎印不靈啊!

第291章 他到底是幾品

判官大多數時間獨來獨往,徐志穹很少看到判官團隊作戰。

今天有幸看到三個判官聯手作戰,看過之後,徐志穹滿心感慨。

拉胯。

不是小拉,是大拉!

拉到慘不忍睹。

王嫣兒用魅術引郭景福上鉤,讓趙百嬌出手偷襲,這一選擇是完全正確的。

雖然郭景福是個老江湖,最終識破了王嫣兒的伎倆,提前做了防備。

但王嫣兒成功把郭景福引到了樹下,給趙百嬌創造了出手的機會。

戰術走到這一步,沒出現太大紕漏,但接下來兩人的配合實在辣眼睛。

趙百嬌用短劍,王嫣兒也用短劍。

這姐倆就沒別的手段了嗎?

哪怕有一個人改扔石灰粉,哪怕扔一把沙子,都比同時用短劍要強。

她們戰鬥準備不足,她們根本不知道郭景福有幾隻手。

無論王嫣兒還是趙百嬌,都對郭景福瞭解的不多,以至於連對手的看家本領都不知道。

最滑稽的莫過於老議郎,他連對手的品級都不知道,拿着議郎印,往六品修者頭上蓋。

蓋是蓋中了,可這下就像撓癢癢一樣,對郭景福沒造成任何傷害。

郭景福的脖子突然拉長,一記頭槌撞在了老議郎的臉上。

老議郎搖搖晃晃,摔倒在地。

從這幾合交手來看,郭景福的速度比盧存義快了很多,這應該是六品和八品的正常差距。

但他的速度明顯不如七品判官,能夠擋住王嫣兒和趙百嬌的偷襲,靠的是經驗預判。

徐志穹不會給他預判的機會,他準備在隱身的情況下,來到郭景福身邊,然後一擊制服他。

他剛要用八品技,卻見有幾把暗器飛向了郭景福。

郭景福躲不開,乾脆用手擋,六把暗器,插在了六隻手上。

郭景福看了看手掌,喝一聲道:“誰扔的刷牙子!”

刷牙子?

秦長茂?

他個八品判官,也敢過來湊熱鬧。

秦長茂膽子還真大,拿着長劍上去跟郭景福硬鋼,郭景福耳朵後面長出兩隻手,拿起秦長茂的牙刷子,直接釘在了秦長茂的手腕上。

曹議郎爬起身來,再次衝到郭景福近前,又用議郎印蓋腦袋。

蓋下去之後,郭景福腦袋上又多了一道紅印子,他雙肩長出兩隻手,掐住了秦長茂的脖子。

曹議郎這是怎地了?

在徐志穹的印象中,他只是有些懶散,可還沒到老湖塗的地步。

不能這麼瞎雞兒打了,郭景福身上的手臂越來越多,這樣打下去該出人命了。

一股淡淡的甜香飄進了鼻孔,這味道徐志穹無比熟悉,是娘子的。

夏琥也來了,手裏攥着一把匕首,正躍躍欲試,準備一戰。

徐志穹上前先把夏琥攔住:“你來作甚?”

“原來你早就來了!”夏琥在徐志穹的肩頭上擰了一下,“虧我還跑到中郎院裏找你,你收到消息,怎麼不去告訴我?”

“收到什麼消息?”徐志穹詫道。

“懸賞罰惡令啊!”夏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
懸賞罰惡令,難怪徐志穹聽到了那段刺耳的銳鳴。

徐志穹確實對罰惡令一無所知,夏琥解釋道:“這個人牙子罪大惡極,長史下了罰惡令,不管幾品判官,都可將之手刃,

長史好大方,懸賞不薄,親手誅殺此人,可得功勳二百,來此與之一戰,可得功勳五十。”

也就是隻要出手就有份。

看着郭景福正和四品判官纏鬥在一起,夏琥也想插一手,徐志穹攔住道:“別莽撞!你不知這人手段!”

夏琥點點頭道:“我也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技法,這是哪個道門的,一個七品修者就這麼強悍。”

“七品?”徐志穹愕然看着夏琥,“娘子,你看他是七品修爲?”

夏琥詫道:“瞧你這話說的,這還能看錯了不成?”

夏琥看他是七品修爲。

夏琥當了這麼多年判官,通過罪業之童看修爲,這種基本操作絕對不會出錯。

就算夏琥錯了,這麼多判官也不可能都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