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而且連史川都沒放過。
這是和史勳有多大的仇?
這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的事情。
對於史千戶的遭遇,徐志穹表示同情,期待他身體和心靈上的創傷都能早日癒合。
替史千戶難過一分鐘,徐志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,明天是盧存義和郭景福見面的日子,是徐志穹抓捕郭景福的最佳時機,也可能是唯一的時機。
想要抓住這樣的角色,必須要做充分的準備。
徐志穹對血孽道一無所知,首先要通過盧存義對血孽道做一個基本的瞭解。
他來到了地牢,摸着盧存義滿身的狗毛問道:“郭景福給你的功勳,是什麼樣的東西?”
盧存義趴在地上回答道:“珠子,不知道是珍珠還別的什麼珠,血紅色的,必須得在神像面前喫下去。”
“你在勾欄裏表演的時候,也得帶着神像?”
“郭景福交代過,我們這個道門,無論什麼時候都得把神像帶在身邊。”
“你的九品技是什麼?”
“斷肢重續,我剛入品的時候,還不信這有這樣的技法,郭景福當面砍了我的手,第二天又長出來了。
後來我出去做生意的時候,也被人砍過手腳,第二天都能長出來。”
這點說的沒錯,他的左手被徐志穹砍了,現在已經長出來了,而且不是從身上各處冒出來那種奇形怪狀的手臂,是真正的手臂,和他原本的手臂幾乎沒有差別。
只是長出來的手臂很小,長短不到十公分,但手肘、手腕、手指都能活動,按照盧存義所說,這隻手長得很快,一個月後就能完好如初。
“你的八品技呢?”
“八品技叫百肢叢生,說身上能長出一百隻手,我沒數過到底有多少,反正我想用的時候,這些手就能從身上鑽出來。”
這兩項技能,讓徐志穹眉頭緊鎖。
徐志穹能輕鬆打敗盧存義,是因爲盧存義品級不夠,絕對實力和徐志穹有嚴重差距。
可如果郭景福的品級和徐志穹相當呢?
斷肢重續,代表着頂級的防禦力。
百肢叢生,代表着頂級的攻擊力。
從老頭子的戰力來看,血孽這個道門的基礎屬性不強,速度和力量都很一般。
可等品級提升之後,基礎屬性會不會有明顯提升?
後續還會有什麼樣的技能?
正在思考之間,忽聽獄吏前來傳訊:司禮監陳順才傳徐志穹接旨。
又要接旨?
他要做甚?
想把我也給閹了?
徐志穹吩咐獄卒好生看管這四個人牙子,他攥着中郎印,去了衙門正堂。
這一次,陳順才帶的不是口諭,是貨真價實的聖旨。
但因事關機密,陳順才還是讓徐志穹找個合適的地方接旨。
徐志穹很緊張,看了看陳順才身後兩個內侍,徐志穹的腦海裏,一直重複着同一個畫面。
那是史勳作爲一個男人,最後時刻的掙扎。
他把陳順才帶到了明燈軒。
徐志穹站在書案旁邊,等着領旨。
陳順才和另外兩名內侍站在書案對面,他們的腳下有陷阱。
這些陷阱,很難重創三品和四品的宦官,但只要能阻止他們片刻,徐志穹就有機會跑回中郎院。
陳順纔沒想閹了徐志穹,他真是來傳旨的。
聖旨的大意是,着掌燈衙門千戶徐志穹,率青衣閣部校瑢裆鄹畹膼和揭痪W打盡,嚴懲不貸!
等等!
讓我去抓人牙子,這點可以理解。
昭興帝從不在意平民的死活,但採生折割觸犯了信绮惶幹猛桩敚謱⒚媾R羣臣的圍攻。
可青衣閣是什麼操作?
“陳秉筆,我是掌燈衙門千戶,爲什麼要帶着青衣閣查案?”
陳順才笑道:“徐千戶,這是聖上的吩咐,咱家哪敢過問,採生折割,天良喪盡,你可得把這羣畜生都抓住。”
老陳走了,徐志穹想不明白裏邊的緣由,正思索間,鍾參來了,他也收到了聖旨。
“志穹啊,你現在就去青衣閣。”
“去青衣閣作甚?”
“你說作甚?”鍾參皺眉道,“聖旨上寫明,讓你帶着青衣閣去抓人牙子!”
徐志穹一臉難色道:“指揮使,我是掌燈衙門千戶,爲什麼要帶青衣閣的人?這事讓我帶兩個提燈郎,就能處置了。”
“不行,提燈郎不準帶,只能帶青衣使。”
“我帶青衣使,這合適麼?就算我覺得合適,姜少史覺得合適嗎?”
鍾參坐在案几旁,喝了口茶,神色略顯悽然:“再過些時日,只怕姜飛莉就要離開青衣閣了。”
徐志穹一怔:“爲何?”
鍾參連連搖頭道:“說不清,委實說不清,倘若姜飛莉走了,青衣閣便交給你了。”
“交給我作甚!”徐志穹大驚失色。
鍾參起身道:“當千戶是從五品,當少史是正五品,有什麼不妥?”
有什麼不妥?
真當了徐少史,徐志穹可就成了大宣國的傳奇了。
徐志穹實在不明白其中的原因。
皇帝這麼做就是爲了羞臊我?
應該不止吧?
鍾參終於說出了關鍵問題:“志穹,掌燈衙門裏,和你要好的兄弟都去北邊打仗了,青衣閣的人可都沒動。”
徐志穹恍然大悟。
這是要對青衣閣進行一次清洗。
昭興帝知道這些人牙子的來歷。
這次行動非常危險,會有很多人爲此送命。
和徐志穹一起行動的青衣使,恐怕九死一生。
鍾參起身道:“志穹,你得想辦法讓她們活着,讓她們幫你做事,讓皇帝看見她們做事,做她們能做的事。”
徐志穹道:“那些她們做不了的事,該怎麼辦?”
鍾參道:“找我,我替她們做。”
鍾參轉身走了。
徐志穹在衙門裏小坐片刻,去了青衣閣。
姜飛莉知道徐志穹會來,她也收到了聖旨。
不用說,姜少史的心情肯定不好,她在書房接待了徐志穹,一直對着銅鏡梳頭髮,都懶得看徐志穹一眼。
“徐千戶,看中了我哪個丫頭,直接帶走就是了,反正以後都是你的人。”
她的聲音好奇怪,沒有了往日的英氣,倒多了幾分柔媚。
再看她梳頭的姿勢,嘴裏咬着簪花,衣襟掛在肩頭,一梳一捋,每個動作都帶着甜膩膩的氣息。
這哪像青衣閣少史?
這分明是鶯歌院的閣主!
到底是怎地了?
“姜少史,這是大官家的吩咐,並非志穹本意,少史且給我調撥些人手便好。”
姜飛莉笑道:“不都說了麼,讓你隨便挑,要不我把她們都叫來,就像你們喝花酒那樣,站成一排給你點選!”
這絕不是姜飛莉該說出來的話。
韓辰之前幫她除過一次蠱毒。
從現在的情況來看,蠱毒又復發了。
怎麼辦?
再把韓辰和童青秋叫來,制服她?
在青衣閣,把姜少史直接制服,然後拔草?
真要這麼做,姜飛莉一輩子就毀了!
不用等鍾參免職,姜飛莉自己都在青衣閣待不下去。
看着徐志穹坐在書房裏沒動,姜飛莉道:“怎地?還不去選人,在這等着作甚?”
徐志穹道:“姜少史,徐某先選一人,這人非跟我去不可。”
姜飛莉笑道:“是尉遲蘭吧,你去叫她就是。”
“我選的第一個人,就是姜少史。”
姜飛莉一愣,轉而笑道:“難得啊,徐千戶卻還看得上我!”
徐志穹笑道:“姜少史這份姿色,到了哪家院子,都得是魁首!”
話音未落,姜飛莉突然把梳子丟在了背後。
徐志穹閃身躲過,梳子釘在了牆壁上。
姜飛莉回過頭,一臉兇惡道:“敢打我的主意,信不信你家千戶剝了你的皮!”
徐志穹哼一聲道:“你這副模樣,被千戶看見了,還不知道咱倆是誰皮癢。”
姜飛莉的眼神立刻變了,變得急躁而慌亂:“你們千戶看得見麼?”
“看得見,他一直在天上看着。”
姜飛莉趕緊把徐志穹趕出了書房。
俄頃,姜飛莉換上戎裝,穿戴整齊,走到徐志穹面前:“徐千戶,青衣閣上下,願聽你調遣。”
這就是鍾參說不清楚的原因。
姜飛莉在蠱毒的摧殘下,處在了半瘋的狀態。
好在提起武栩,姜飛莉能清醒過來,這證明她還有救。
“姜少史,請你點選二十名青衣隨我去北垣。”
“要去抓捕那羣人牙子麼,我聽說他們在北垣瓦市的一座勾欄棚子裏。”
徐志穹搖頭道:“不是抓捕,是安撫。”
“安撫他們?”姜飛莉明眸閃爍,無法理解徐志穹的想法。
徐志穹點頭確認:“是的,要讓他們今晚再演一場。”
……
入夜時分,北垣瓦市神算齋裏,盧存義的次子盧信仁正在猶豫要不要開張。
門口已經有不少客人在等候,可盧存義還沒回來。
爹爹說好今天回來的,還要帶回兩個新貨,都這個時辰了,怎麼還不見人?
他要是不來,就沒有神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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