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能同時篡改這麼多人的罪業,這個郭景福不是凡輩,對付他,得有周全的準備。
尉遲蘭推門走了進來,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
她知道這些人罪有應得,可強大的視覺衝擊力,還是超出了她的承受極限。
徐志穹伸了個懶腰:“姐姐,一會咱們把這戶良善人家送回掌燈衙門,那條老狗牽着就好,那兩個女子得用鎖鏈捆着,這個瓶中人麼?麻煩些,他有福了,咱們兩個抬着吧!”
尉遲蘭抿抿嘴脣道:“那個,志穹,我,我給你帶了些喫的,你,要不,換個地方喫,我在這守着。”
“別呀,這挺好!”徐志穹接過了食盒,看着那四個畜生,“你們也餓了吧,要不一起喫點?”
……
祕閣之中,昭興帝看着御史王彥陽上來的奏章。
京中出現了一個惡徒,以採生折割之邪術,在北垣一帶斂財,此舉喪盡天良,人神共憤,當以極刑嚴懲。
類似的奏章還有十幾本,昭興帝頗爲滿意。
“隋愛卿,朕準備下旨,着掌燈衙門徐志穹查辦此事,箇中枝節,愛卿可是處置妥當了?”
隋智施禮道:“陛下放心,徐志穹很快會查到些線索,線索指向,皆在任頌德身上,待其觸怒生血孽星,星君定叫其有去無回。”
昭興帝還有一絲擔憂:“倘若徐志穹推諉懈怠,又當如何?”
隋智搖頭道:“依徐志穹性情,此事絕不會推諉,況且他時常在北垣出沒,想必已經收到了些風訊。”
“甚好!”昭興帝一笑,正要擬旨,忽聽陳順纔來報:“掌燈衙門千戶,史勳求見。”
昭興帝皺眉道:“他來作甚?”
陳順才一臉尷尬道:“陛下,史千戶他,殺了任頌德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昭興帝手一抖,毛筆掉在了紙上。
……
史勳穿着新定製的彪魑服,腰挎佩刀,左手提着紅燈,右手提着任頌德首級,昂然站在宣德門外。
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。
史勳讓史川在乞兒寨仔細查驗過,地上有血跡,還有打鬥的痕跡,有十幾個人的足跡,從現場的痕跡來看,和徐志穹的描述完全一致。
徐志穹當真殺了任頌德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,任頌德的首級在史勳手上,作爲掌燈衙門千戶,他誅殺朝廷的佞臣,誅殺了大宣的敗類,他立下了足以載入史籍的功勳!
這份功勳和武栩比起來,孰高孰低?
史勳覺得兩者不相上下。
武栩誅殺了邪星,品級雖高,但我誅殺了國伲瑺懗贸チ艘淮蟮満Γ懧}上出去了心頭之患!
仔細算來,還是我的功勳更大一些!
要知道,京城上下,無人不對任頌德恨之入骨。
自今日起,他們將記住一個名字,是掌燈衙門的史千戶,親手砍下了這惡俚氖准墸�
自今日,史千戶將成爲掌燈衙門真正的傳奇,遠遠勝過武栩的傳奇!
徐志穹肯定很後悔,他肯定很想把功勞搶回去。
可惜他沒機會了,聖上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,我也不會給他機會!
陳順纔來到宣德門前,對史勳道:“史千戶,聖上宣你進諫。”
史勳單手捧着任頌德首級,神色莊嚴,走進了皇宮。
清晨的皇宮有些冷清,但史勳的耳畔已經響起了禮樂之聲。
聖上今日定要召集羣臣,在大慶殿爲我慶功,我得早做些準備,在羣臣面前,既不能表現的過於張揚,也不能表現的過於惶恐,要拿出真英雄的襟懷和氣度。
踏着禮樂之聲的板眼,迎着初升的紅日,史勳走進了祕閣。
等見了昭興帝,史勳雙手將任頌德的人頭捧上,經陳順才之手,獻給了皇帝。
“陛下,微臣不辱使命,今已親手誅殺惡偃雾灥拢 �
昭興帝看了看任頌德人頭,聳了聳眉毛。
隋智在旁低頭咬脣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我提醒過你,要千萬小心,別讓史勳真把任頌德給抓住。
這下倒好,他直接把任頌德給殺了。
現在讓誰背鍋呢?
史勳低着頭,等待皇帝的褒獎,昭興帝卻問了一句:“這真是任頌德嗎?”
這還能有假?
皇帝還不信我?
難不成我還能僞造首級冒功?
史勳拿出丹書鐵券,交給了陳順才。
沉重的丹書鐵券擺在了書案上,昭興帝眨眨眼睛,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史勳,你這頭蠢豬,你是一點餘地都不給朕留!
“史愛卿,辛苦你了,且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呃?
就這?
史勳一愣,心裏十分不滿。
一句辛苦就把我打發了?
皇帝這是什麼意思?
史勳還在思索,昭興帝皺眉道:“朕讓你回去歇息,你卻沒聽清楚麼?”
史勳趕緊離開了祕閣,一路忐忑回了掌燈衙門。
昭興帝一揮手,把任頌德腦袋丟在了地上,讓陳順才重新備好紙筆,繼續擬旨。
隋智道:“任頌德既是死了,臣在另外尋覓一人,承擔惡果。”
昭興帝搖頭道:“且先不要宣佈任頌德的死訊,這事情還得落在他身上。”
陳順才道:“史勳該如何處置?若不給些賞賜,只怕堵不住他的嘴。”
“賞!”昭興帝點點頭道,“朕要升他的職!升遷之後,保證能堵住他的嘴。”
陳順才咂咂嘴脣:“此事恐怕不易,史勳平素聲名不好,若是給他升職,卻怕內閣不答應。”
昭興帝頭也不抬道:“這事輪不到內閣管,他們也不會不答應。”
……
史勳在衙門公堂惴惴不安。
回想起面君的過程,應該沒有失態之處,爲何皇帝對我如此冷淡?
是我什麼地方做錯了?
不能啊!
都是按照皇帝的吩咐做的?
不給封賞也就罷了,連句褒獎都沒有?
不急,不要着急。
或許皇帝當時別有要務,還沒顧上此事,且等上幾天再說。
不用等幾天,還沒到正午,陳順才就來了。
白天,掌燈衙門非常冷清,史勳本想把所有在值的提燈郎集合起來,迎接陳秉筆,可陳順才卻告訴史勳:“聖上下了密旨,史千戶,且選個合適的地方接旨。”
史勳把陳順才帶到了自己的書房,待屏退旁人,陳順才帶着兩名內侍,笑道:“恭賀史千戶,升遷之喜。”
升官了!
史勳心裏一顆石頭落了地。
雖說和他的期望值差了不少,可升遷是實實在在的賞賜,比那些虛名重要的多。
“陳秉筆,不知聖旨何在?”
“聖旨隨後就到,我先替聖上傳個口諭。”
史勳趕緊施禮道:“有勞陳秉筆,不知史某官秩幾品,在哪部供職。”
能去兵部最好,史勳畢竟是武人出身。
去刑部也行,戶部也不錯!
在史勳看來,去哪都比皇城司強,他受夠了鍾參的白眼。
當然,如果升到皇城司正堂,也不是不能接受,當個副指揮使,也是極好的。
陳順才沉吟許久道:“史千戶,陛下讓你去司禮監供職。”
“去,去哪?”史勳瞠目結舌。
“陛下讓咱家幫你準備一下,今天就去上任!”陳順纔看了看兩名內侍。
準備一下?
怎麼準備?
站在陳順才身邊的兩名內侍,都有四品修爲,沒等史勳回過神來,兩人先用點指穿心之技,封住了史勳的心脈,讓史勳用不出氣機。
史勳試圖逃跑,可他跑不過宦官,又被捉了回來,且跪在陳順才面前求饒道:“陳秉筆,史某並無過錯,聖上爲何如此對我!”
陳順才皺眉道:“怎麼對你了?司禮監還配不上你怎地?去司禮監挺好,以後少了不少煩心事!你們兩個,伺候史千戶更衣,準備上任。”
更衣,是一個隱晦的說法。
更衣本身不重要,重要的是爲什麼要更衣。
兩名內侍摁住史勳,扯下了褲子。
陳順纔拿出了一把小刀,在火上燒灼了一番:“史千戶,忍着點,一咬牙就過去了,以後你就跟着咱家了!”
卡擦一刀!
史勳卸下了負擔。
在眼淚與痛呼聲中,迎來了新的人生。
陳順才幫他止了血,處置好了傷口,安慰一句道:“莫哭莫哭,這是好事,我聽說,白燈郎史川,也知曉此事?”
“不知!”史勳拼命搖頭,“史川一無所知!”
陳順才嘆口氣道:“史千戶,再給你道一次喜,你弟弟也要高升了,今後都跟着咱家!”
第289章 青衣閣 徐少史
徐志穹回了掌燈衙門,先把這四個人牙子關進了大牢。
這事得跟史勳知會一聲,可徐志穹找了半天,也沒找到史勳在哪,只在書房的地上發現了一灘血跡。
史勳被人害了?
誰這麼大膽子,敢在掌燈衙門動手?
徐志穹從書房裏拿了一本書,拿了一隻花瓶和一根蠟燭,進了小黑屋,從三個不同的角度,反覆觀察了一下事情的經過。
史千戶原來是升官了。
以後要叫史公公了。
徐志穹知道,殺了任頌德這件事情,在皇帝那裏肯定不算什麼功勞,因此才故意把任頌德的人頭讓給了史勳。
可沒想到皇帝下手這麼狠。
本以爲至多是個革職查辦,他竟然把史勳給閹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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