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他臉上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。
白燈郎走遠了,但這絲笑容,觸動了徐志穹的一些回憶。
老員工欺負新員工。
老學長欺負新學生。
前世這種事情見過不少。
對付這類人,徐志穹有兩個原則,一是別高估了他們的智商,二是別低估了他們的惡毒。
思索之間,又聽吳春楊在身後催促:“你們聾了怎地?讓你們走快些!”
楚禾大怒,剛要回頭,不想徐志穹一個趔趄,摔在了地上,楚禾被徐志穹撞了一下,腳下不穩,也被絆倒在地,還不慎踩了吳春楊一腳。
“你瞎麼?”吳春楊看着鞋上的泥印,咬牙切齒道,“若不是在衙門,我非讓你舔乾淨不可。”
楚禾正要起身,卻被徐志穹緊緊拉住。
吳春楊繞過楚禾,自己先推門進了庫房,忽覺腳下一絆,一頭搶在了地上。
這下摔得狠,臉摔破了,手也傷了。
庫房裏傳來一陣笑聲,白燈郎王世潔看着趴在地上的少年,問道:“你就是徐志穹?”
吳春楊摔懵了,半天沒說出話。
王世潔上前拍了拍吳春楊的臉,笑道:“不是說你有大天賦麼?還說什麼怒火助虎威?我看這天賦也不怎麼樣!
且不說什麼天賦,規矩懂嗎?進屋先叩門,你懂嗎?”
說話間,王世潔一直在拍吳春楊的臉,吳春楊一把打開了王世潔的手。
王世潔朝着吳春楊的臉上啐了口唾沫:“還他麼挺狂!”說完又對着胸口補了一腳。
吳春楊剛要開口,又被這一腳跟悶了回去,趴在地上不停咳嗽。
王世潔指着吳春楊,對腥说溃骸敖裉炷銈冞M了掌燈衙門,以後就得學會衙門的規矩,雖說都是白燈郎,但我和你們輩分不一樣,我當差的時候,你們特麼還不會站着撒尿呢!
從今往後,你們要記住一件事,我說的話,和你們老子說的話一樣,我吩咐的事,你們老老實實給我照辦!我不管你們什麼出身,是虎給我趴着,是龍給我盤着,規矩都給我學明白了,誰他麼敢在我面前呲牙,徐志穹就是下場!”
吳春楊顫抖着聲音道: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他娘還敢說話!”王世潔又一腳踹在了吳春楊身上。
庫房裏還有一名白燈郎,名叫史川,是武威將軍史勳的族弟。
史川走到腥嗣媲埃Φ溃骸爸T位,剛纔王大哥說了衙門的規矩,這都是爲你們好,你們在書院驕縱慣了,衙門裏可不許你們放肆,
我們在衙門裏是你們長輩,說話難聽些,但不會害你們,徐志穹,你起來吧,記得這回的教訓,以後好好學學規矩。”
吳春楊緩緩站了起來,喘息半響道:“我不是徐志穹。”
史川眨了半天眼睛,問道: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吳春楊。”
史川一愣,王世潔也有些緊張。
“吳春楊是誰?”
史川低頭看了看名冊,與王世潔咬耳朵:“碌州知府的兒子。”
“特麼的……”王世潔抬頭看着腥说溃澳膫�是徐志穹?”
徐志穹憨憨一笑道:“是我。”
“你,你怎麼,怎麼回事你……”
王世潔想問徐志穹爲什麼沒第一個進來,但這麼問又好像不太合適。
徐志穹心下暗道:他爲什麼要針對我?
餘杉讓他這麼做的?
應該不是。
餘杉做事雖然狠毒,但目的性極強,當初他找劉德安痛打了我一頓,是爲了聚元丹,在大考上難爲我,是爲了徹底廢了我的功名。
如今僱了一個提燈郎過來,只爲了揍我一頓?投入和回報明顯不成正比,這顯然不是餘杉做事的風格。
而且餘杉做事非常謹慎,這個叫王世潔的白燈郎根本不認識我,就敢貿然出手打人,餘杉做事不會這麼莽撞。
不是餘杉又是什麼原因?
我和這個王世潔有仇?
還是這個王世潔看我好欺負?
徐志穹終於猜對了,王世潔就是看他好欺負。
王世潔在掌燈衙門當差十幾年,一直都是白燈郎,他只有九品上段的修爲,也基本沒有提升的可能,這也就註定了他大概率要幹一輩子白燈郎。
作爲資歷最老的白燈郎,王世潔每年最大樂趣就是欺侮新人。
因爲他是底層,除了新人,他誰也欺侮不了。
在折磨新人方面,王世潔很有經驗,想要震懾住新人,得先拿一個人開刀,憑嘴說沒用,得真動手打。
可打誰合適呢?
不是誰都能惹得起的。
像這位知府家的公子就不該惹。
像徐志穹這種沒爹沒孃的窮小子纔是最佳人選。
於是他和門外的白燈郎說好,讓徐志穹走在第一個。
欺侮新人不僅過癮,而且還有不少好處,門外的提燈郎也願意配合他。
只是沒成想,這次沒教訓到徐志穹,反倒把吳知府的兒子給打了。
王世潔有點抹不開面子,轉過臉沒有吭聲,史川趕緊上前幫吳春楊拍了拍塵土,笑道:“王大哥沒壞心思,都是爲了你們好,別在意,都別在意啊……”
吳春楊推開了史川,指着王世潔道:“你給我記住!”
說完,一摔門,走出了掌燈衙門。
王世潔冷哼一聲道:“狂什麼?當你爹是京官麼?”
別看他爹是四品知府,只要不是京官,拿他這個小小提燈郎還真沒辦法。
徐志穹不知道其中的原因,他暫時沒有心情去想這個問題,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王世潔身上。
這個人很特別,他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,深深吸引着徐志穹。
用罪業之瞳望過之後,那氣質更迷人了。
王世潔一揮手:“都過來領東西吧!”
按照提燈郎的標配,徐志穹應該能領到一把彪螭之刃(佩刀),一盞白燈唬豁敼倜保瑑杉倥酆蛢呻p靴子。
可徐志穹沒領到佩刀,楚禾也沒有,幾個平民出身的新人都沒有。
但是楊武有。
官袍也不合身,徐志穹八尺的個頭(一米八一),長袍一穿,勉強蓋住膝蓋,袖子剛過胳膊肘。
袍子小了也就罷了,鞋也小了。
最可恨的是楚禾這身袍子和徐志穹的差不多大,長袍穿在他身上成短裙了。
但楊武的衣服很合身。
楊武他爹雖說是八品官,可京官的身份還是管用……
即便如此,徐志穹也不生氣,他還時不時偷看王世潔兩眼。
這犄角至少有四寸長。
發了,這回發大財了。
第31章 提燈郎的幸福生活
徐志穹正在欣賞王世潔的罪業,四寸多長的罪業,太少見了。
他正盤算着怎麼把罪業拿到手,忽聽一名新人道:“我這帽子不合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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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名新人叫牛玉賢,他的腦袋稍微小了點,可王世潔給了他一頂大號的烏紗帽。
帽子戴在頭上,正好扣住了鼻子,史川見狀忍不住笑了兩聲。
牛玉賢紅着臉道:“能給我換一頂新的嗎?”
王世潔皺眉道:“這是官帽,哪有那麼合適的?將就戴着吧。”
牛玉賢把帽子掀起來,勉強露出了眼睛:“這讓我怎麼將就?”
王世潔垂着眼角道:“那你想怎地?我還給你專門做一頂帽子不成?”
“你身後那麼多官帽,爲什麼不能給我換一頂?”
牛玉賢說的是實話,王世潔身後有很多官帽和官袍,他是在有意爲難這些平民出身的學子。
這句話卻把王世潔說惱了:“你話怎麼那麼多!”
說罷,王世潔一腳踹向了牛玉賢的胸口。
這牛玉賢看着也是個老實人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眼看這腳就要踹上,忽聽門外有人喝道:“住手!”
王世潔一轉臉,看見一名白燈郎走了進來。
徐志穹見過這名白燈郎,他叫陸寅鵬,身份和其他的白燈郎不太一樣,他是掌燈的。
也就是之前徐志穹見過的那個拿着木頭盒子的人。
陸寅鵬看着王世潔道:“你這做什麼呢?”
“怎麼了?”王世潔斜着眼看着陸寅鵬,“我教訓新人,還用得着你管?”
“別人我管不了,這個人我管定了。”
“這是墨家?”王世潔看了看牛玉賢,小心翼翼把腳撤了回來,訕訕道,“這小子沒規矩,我幫你教訓他,也是爲你好!”
掌燈衙門招了一位墨家新人,這人歸陸寅鵬管。
陸寅鵬也是墨家修者,負責掌燈的都是墨家,因爲只有墨家修者才能操控那木盒子。
陸寅鵬笑道:“我讓你住手也是爲你好,牛玉賢,把胸口裏的東西拿出來。”
牛玉賢從衣服裏拿出一面護心鏡,王世潔笑一聲道;“不就個破鐵片子嗎?”
陸寅鵬拿過護心鏡,輕輕一敲鏡面,鏡子中央彈出一根三寸多長的鐵刺。
徐志穹真是開了眼了,這鏡面如此光滑,都能清晰的照出人影,上面怎麼會藏着這樣的機關?連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。
陸寅鵬笑道:“老王,要不是我攔着,你這一腳踹下去,至少一個月不能走路。”
王世潔怒道:“這小子真歹毒,應當嚴懲。”
陸寅鵬沒理會他,接着對牛玉賢道:“把東西都拿出來。”
牛玉賢搖頭道:“沒東西了。”
“左邊肋下是什麼?”
牛玉賢從肋下掏出了一把錘子:“咱們當工匠的,帶個錘子在身邊,不也是應該的麼?”
陸寅鵬拿過錘子,從錘子把裏拔出一把刀子:“帶刀子也是應該的?”
牛玉賢沒作聲,陸寅鵬又問:“還有東西沒?”
“沒了。”
“腰裏那是什麼?”
牛玉賢又掏出一個墨斗盒:“咱們當工匠的,身邊肯定帶着墨斗。”
“好傢伙!”陸寅鵬把墨斗線拽了出來,“這是鐵的,能把人脖子勒斷,褲腿裏是什麼?”
“這是把鋸子,咱們當工匠的……”
“右邊肋下還有把刀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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