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次日天明,紀騏酒醒,向宋聲振告辭。
宋聲振將軍中名冊交給了紀騏。
紀騏愕然道:“此乃何意?”
宋聲振道:“兄弟,我自率軍來湧州,是爲支援太子,抗擊圖奴,今湍州情勢嚴峻,宋某不敢擅離職守,只能將一萬將士,託付給你了。”
紀騏一愣,隨即一笑:“有此一舉,誰敢說你通敵帜妫俊�
……
三天之後,京城收到消息,湍迅兩州各支援一萬精兵,助太子抗擊圖奴。
兩州出兵助戰,通敵帜嬷锊还プ云啤�
京中羣臣,皆讚頌兩州知府深明大義,御史們將之前所上奏疏紛紛撤回,就連貪贓之事,也不再提起。
昭興帝急火攻心,當即病倒,躺在臥榻之上,吩咐陳順才立刻批紅,以貪贓之罪,將湍迅兩州知府革職查辦!
陳順纔回司禮監剛剛批紅,詔書正要發出去,又被昭興帝叫了回來。
昭興帝拿過詔書,看了一遍,當即撕個粉碎。
陳順纔不解其意。
昭興帝躺在臥榻之上,忽而放聲大笑:“險些中計,好個奸伲揠U些中了那奸俚脑幱嫞 �
“陛下,奴婢駑鈍,到底是中了什麼計?”
昭興帝道:“倘若你是湍迅兩州知府,我若是要治你的罪,你當如何?”
陳順才思量許久,一臉愕然:“難道說……”
昭興帝點點頭:“逼迫太甚,這兩人卻要投奔太子,北境四州,險些盡歸太子!”
第266章 護國公任頌德
昭興帝不能給湍迅兩州知府定罪,如果定了罪,正好中了徐志穹的計。
徐志穹已經算好了這一點,倘若昭興帝以貪贓之罪將兩州知府革職,兩州知府收到消息,會立刻投奔太子,有了湍、迅、湧、碌四州,太子等於拿下了整個大宣的北境,再加上圖奴的南御行省,太子建國都夠了。
昭興帝還是夠沉穩,三條計策被徐志穹一一化解,他卻沒有讓損失繼續擴大,湍迅兩州知府貪贓之事不再追究,先把這兩州穩住,然後再想辦法,讓太子儘快回京。
單憑內部手段,想讓太子回京的難度太大,梁季雄不會答應,羣臣也會從中阻撓。
那就只能從外部着手了。
只要能結束這場戰爭,太子就沒有繼續在外征戰的理由。
昭興帝原本不想採取這樣的手段,他不想再次遭到羣臣的指責。
可事到如今,沒有比這更爲有效的方法。
“去把任頌德叫來,朕要給他一份差事。”
“任頌德?”陳順才面露難色道,“這人,恐怕不能再用了。”
任頌德是《沃雲和書》的主導者之一,宣人對其恨之入骨,當初在圖奴的逼迫之下,昭興帝給他封了個公爵,已經犯了信缃袢粢匦聠櫽么巳耍瑒荼匾齺硪黄R聲。
但昭興帝對此早有準備:“戰事勞民傷財,若任頌德有止戰之功,也可彌補其昔日之過。”
……
正午時分,陳順纔到了護國公任頌德的府上。
國公的府邸很大,宅邸規模僅次於宗室,但任頌德的宅邸很冷清,除了一羣婢僕之外,大部分院子都空着,尤其到了冬日,一片荒涼蕭索之景。
之所以如此冷清,原因有兩點,一是大宣的封爵制度和前朝不同,公爵有地位,但沒有實權,公爵的身份相當於超越品級的存在,但卻不能在朝堂之中擔任任何官職。
二是任頌德本身比較特殊,他沒有任何戰功,連封侯的資格都沒有,之所以當上公爵,完全都是圖奴逼出來的。
他是大宣的罪人,是大宣的恥辱,平時就極少有人願意登門,而今又在和圖奴打仗,且連戰連捷,任頌德隨時可能成爲被清算的對象。朝中羣臣對其避之不及,誰也不想與他產生任何瓜葛。
聞聽陳順才前來,年逾花甲的任頌德盛情相迎,看了看府邸之中簡樸的陳設,陳順才感嘆道:“國公的日子,過得清苦了些。”
苦麼?
分跟誰比。
公爵的待遇相當於正一品大吏,但正一品都是虛職,實際俸祿並不高,每月本俸一百二十兩,茶酒廚料、添支、薪炭、公使錢等一系列補助二百多兩。
俸祿只是收入的一部分,公爵的主要收入來自於田產,封爵之後,朝廷會分撥大量田地,每年收租就有幾千兩。
但任頌德非但沒有田產,連補助都沒有,只因他這公爵名不正,言不順,朝中谐继幪幷宜闊芟鞯亩冀o削了,只留下了一百多兩的本俸。
一個月一百多兩,也是平民百姓不敢想象的數字,但對於護國公的身份而言,這份收入也只夠他過上勉強體面的生活。
任頌德苦笑一聲道:“老朽爲朝廷所棄,今能於此安享殘生,已屬幸甚之至!”
他對自己的處境看的倒是很清。
閒談幾句,陳順才道明來由:“聖上今有重任託付於國公。”
任頌德一驚:“不知聖上有何驅遣?”
陳順才只說了兩個字:“止戰!”
任頌德聞言,激動的老淚縱橫。
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。
“請陳秉筆轉奏陛下,老臣定不辱使命!”
……
時近臘月,京城漸漸有了些年味,集市上賣桃符(門神)、春聯、年畫的攤子多了起來。
徐志穹在夜市裏閒逛,正琢磨着這年怎麼過。
這是他來到大宣第一個新年,自然不想過的太冷清。
可童大哥不在,武千戶不在,衙門裏一羣好兄弟都在北邊打仗,這年到底該跟誰過呢?
去蒼龍殿找二哥過年?
別了。
新年是蒼龍殿最忙碌的時候,二長老得操辦各種祭祀。
更何況大過年的非得守着一個糟老頭子,徐志穹心有不甘。
去鶯歌院過年?
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,二哥答應了,閣主隨便選,在花林粉陣之中過個年,倒也不錯。
可萬一欲窮了怎麼辦?鶯歌院自與真愛無緣,一旦在大年夜入了賢者境,那份空虛委實難熬。
最佳選擇,是和夏琥一起過年。
把夏琥請到中郎院,叫上楊武和常德才,然夏琥也把役人帶來,湊夠一桌子,美美喫一頓年夜飯。
喫飯的時候趁機把娘子灌醉,然後摁住,然後……
然後肯定是幫她晉升六品,咱是正人君子,哪能趁人酒醉,行苟且之事!
可就怕馮靜安搗亂,年也不讓過的消停。
徐志穹剛走出西集夜市,一輛馬車停在了面前:“志穹,可是讓我好找!”
那人挑起了門簾,徐志穹的眉毛不自覺的動了一下。
是隋智。
看到他,徐志穹瞬間將警惕拉滿,但臉上笑容如常。
“見過隋侍郎。”
隋智走下馬車道:“志穹,你都當了千戶,不在衙門坐堂,怎還出來巡夜?”
徐志穹道:“衙門裏有史千戶,我一個晚輩,多幹點跑腿的事情也是應該。”
隋智讚賞的點點頭:“你有這份心思,日後必成大器,今晚且隨我去趟豐樂樓,有一位貴人想見你。”
貴人?
你引薦的貴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。
壞人倒也無妨,正好順手做趟生意,可徐志穹對隋智有幾分忌憚。
一是這人身份不明,他肯定是皇帝身邊的人,但具體擔任什麼角色,徐志穹尚且不知。
二是這人修爲不明,他對外宣稱是兵道五品,兼修殺道六品,可徐志穹看不清他的修爲,這也就證明他的修爲絕對超過了五品。
對於隋智,徐志穹瞭解的太少,能躲儘量還是躲遠些。
“隋侍郎,新年將至,公務繁忙,今夜實在脫不開身,要不再等兩日……”
“怎麼,連叔父的面子都不給?”
隋智執意相請,徐志穹推脫不過,只好跟着他一起去了豐樂樓。
到了雅間,一名耄耋老者起身,笑吟吟的看着徐志穹。
這位老者就是貴人?
徐志穹看着此人覺得十分面熟。
應該是見過,卻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。
隋智趕緊引薦道:“志穹,這位乃是任國公!”
任國公?
任頌德?
徐志穹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了。
在李沙白的畫裏。
不得不說李沙白的畫技真是精湛,寥寥數筆,一幅畫卷頃刻而成,畫中的任頌德,竟然與真人一樣。
任頌德微笑的看着徐志穹。
徐志穹木然的看着任頌德。
徐志穹看了看他頭上的罪業,一寸七八的樣子。
這廝的罪業不到兩寸?
這不科學!
再看看他修爲,身上沒有霧氣,是個沒修爲的普通人。
隋智在旁又提醒了一句:“志穹,這位是國公大人。”
他在提醒徐志穹行禮。
不管任頌德名聲如何,公爵就是公爵,除了宗室成員,任何人見了公爵都要行禮,連內閣首輔都不例外。
“哦!”徐志穹隨便支應了一聲,好像是沒反應過來。
他不可能給任頌德行禮。
隋智見徐志穹站着不動,只得招呼兩人落座,任頌德也不介意,臉上始終帶着親切的笑容。
趁着上菜,隋智問道;“志穹啊,你去了戰場,聽說還立下不少戰功,不知有何感觸?”
他等着徐志穹炫耀戰績,然後再加以敲打。
沒想到徐志穹沒有炫耀,只說一句道:“打仗,委實不易。”
隋智點頭:“我聽說羊角關一戰,打的非常慘烈。”
“慘烈!”徐志穹表示贊同,“大戰過後,屍骨如山,好在死的都是圖奴。”
隋智慨嘆道:“何止圖奴,我軍將士也陣亡不少,都是大好年華,都是大好兒郎。”
“是啊,他們都是大宣的好兒郎。”
隋智又道:“我自戎馬半生,卻對戰事極爲痛心,軍士死傷倒是本分,可憐平民百姓,無辜受累。”
“是啊,”徐志穹點頭,“百姓真是可憐。”
任頌德開口了:“徐千戶年紀輕輕,能有此見地,實屬不易,戰火始於人禍,然戰火之苦,遠勝於天災。”
徐志穹點頭道:“國公說的是,都是人禍。”
上一篇:我献祭了校花,获得幻姬召唤卷轴
下一篇:孙女寿宴送机甲,科学界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