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任頌德感嘆道:“戰火如能早日平息,乃我大宣之福,亦是萬萬蒼生之福!”
“能不打仗,自然最好。”
徐志穹聽出了些味道,他這是又要和談了。
這套業務可真是熟練,可他找我來作甚?
任頌德道:“老夫願憑微末之才,止熄戰火,還望徐千戶不吝相助。”
他求我幫忙?
這可是找對了人。
隋智在旁繼續勸說徐志穹:“志穹,平息戰火,乃社稷之幸,乃蒼生之福,你可千萬不要推脫。”
徐志穹點點頭,問道:“不知徐某有何處能爲國公效勞?”
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,任頌德喜出望外:“我想請徐千戶給太子殿下送一封書信,請太子殿下暫且停戰,我再去面見圖努國君,勸其收兵。”
隋智以爲徐志穹會想盡一切辦法拒絕,沒想到徐志穹痛快答應下來:“這事好說,待我修書一封,給太子殿下送去,不知國公意下如何?”
徐志穹沒打算給太子寫信,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裏。
和任頌德這種貨色,徐志穹不打算多說一句話,多說一句話都讓徐志穹作嘔。
而隋智又在這裏,徐志穹更不打算久留,索性全順着他們,趕緊脫身就是。
“壯哉!”任頌德大喜,給徐志穹添了一杯酒,“有君一言,戰火之苦終矣!請徐千戶滿飲此杯!”
徐志穹把酒喝了,心裏陣陣起疑。
這老東西怎麼這麼激動?
我隨便說一句,難道他真就信了?
難道想讓我當場給太子寫信?
那是不可能的!
若是強逼於我,大不了跑回中郎院就是了,只是徐志穹不想在隋智面前暴露身份,不到萬不得已,他不想輕易使用判官的能力。
可任頌德沒再提出任何要求,接下來說的全是酒桌上的客氣話。
客氣幾句,徐志穹起身告辭,任頌德也沒攔着,起身把徐志穹送到了豐樂樓外。
隋智多送了幾步,叮囑徐志穹道:“侄兒,答應國公的事情一定要做,否則會招來禍端。”
徐志穹一愣:“所謂禍端,所指何事?”
隋智壓低聲音道:“你既是答應國公寫信,就一定寫信,我知道你故意不說什麼時候寫信,也沒說寫什麼樣的信,但答應就是答應了,老老實實按國公說的做,
一天不寫,你會丟了氣機,
兩天不寫,你會丟了修爲,
三天不寫,你會丟了性命,
千萬記得,書信要勸太子停戰,否則一律不作數!”
第267章 這位高人深不可測
豐樂樓裏,隋智和任頌德接着喫酒。
“國公,你覺徐志穹其人如何?”
任頌德喝杯酒,笑道:“一尋常少年而已,沒甚特別之處。”
隋智詫道:“此人才學,在同輩之中堪稱翹楚。”
“才學,有甚才學?”任頌德哂笑道,“言行粗鄙,舉止猖狂,不知深湥粫赃M退,心中沒有敬畏,也沒有規矩,只有些投機取巧的小聰明,這也能叫才學?才學這兩個字怎就這麼輕賤?”
隋智笑道:“國公不可小覷了此人,在他手上喫過虧的人可不少。”
任頌德放下酒杯,輕嘆一聲道:“早年南征的時候,在鬱顯國看見過一種猴子,這種猴子名叫虎猴,
虎猴平時躲在樹上,尋常人看不見他,扯開嗓子一吼,聲音和虎嘯一模一樣,
當時軍中沒有人見過這種猴子,都以爲山林裏真有老虎,可等在當地找個獵戶,把這猴子從樹上打下來,卻比個狸貓還大不了多少,
徐志穹就和這虎猴一模一樣,動靜大,能唬人,被他唬住了,也就怕了他,且等他在樹上扔個石頭,丟個樹枝,被他砸了腦袋,就算喫虧了,
喫過虧了,還心有餘季,真以爲自己被老虎咬了,這把戲,騙騙那蠢人還行,卻還騙得過我麼?
隋侍郎,這猴子早就該殺了,聖上對他恨之入骨,還能由着他上躥下跳,興風作浪?”
隋智搖頭道:“此人殺不得,他受白虎真神庇佑,殺了他卻要招來災禍。”
任頌德聞言放聲大笑:“隋侍郎,我剛纔的話卻白說了,這猴子叫了兩聲,你還真就當他是老虎?徐志穹根本不是白虎修者,白虎真神怎麼可能庇佑他?”
隋智皺眉道:“國公知道這徐志穹的道門麼?”
任頌德點頭道:“我知道,隋侍郎也知道,只是這人的道門不能說出來。”
隋智搖搖頭道:“國公高看我了,我是真不知道。”
任頌德笑道:“隋侍郎,你先別說真不知還是假不知,且看我怎麼把他那身虎皮扒下來。”
隋智道:“國公讓徐志穹給太子寫信,我看他也只是隨意敷衍而已,
莫非國公是想先禮後兵,先好言相勸,若是他不明事理,再予以嚴懲?”
“先禮後兵?”任頌德笑得直搖頭,“隋侍郎,你可真會說笑,我跟一個狂妄無知的蠢人,還講什麼禮數?
徐志穹若是趁早給太子寫信,能勸服太子停戰,我且讓他多活幾日,再把他這身虎皮剝得乾乾淨淨,
他若是不從,我且把他首級掛在城門上,以解陛下之恨!”
隋智提醒一句:“徐志穹身邊可有不少幫手,國公這幾日最好小心一些。”
任頌德道:“這些年,老夫雖說不出來走動,但京城裏的事情卻也瞞不過老夫的眼睛,徐志穹仗着一身虎皮,且靠着那吹噓的本事,攀上了蒼龍殿和陰陽司這兩根高枝,
如今陰陽司已經不在,除了聖威長老,還有皇城司的鐘參能護着他,
鍾參之流就不必說了,至於聖威長老,說句不恭敬的話,這麼高的修爲給了他,真是天道不公,造化弄人!
隋侍郎不必爲老夫擔心,雪藏十年,老夫這口刀,或許有些鈍了,但對付這兩人,卻還綽綽有餘。”
好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,惹得隋智非常厭惡。
看的出來,任頌德在極力剋制自己,可他天性如此,這份小人性情刻在他骨子裏,想藏卻也藏不住。
……
黎明時分,徐志穹跌跌撞撞進了蒼龍殿。
見他面色慘白,氣息虛弱,梁季雄趕緊把他帶到了後院,叫醫官前來灾巍�
徐志穹擺擺手道:“莫叫什麼醫官,不濟事!”
梁季雄道:“這是中毒了,還是受了傷?爲何氣機不停外散?”
徐志穹道:“我中了技法,不知是幾品修爲,也不知對方是何道門。”
粱季雄道:“何人用的技法?”
“護國公。”
“哪個護國公?”
徐志穹苦笑道:“大宣還有幾個護國公?”
“莫非是任頌德那個狗伲俊绷杭拘鄄淮笈拔疫@便去將他捉來,讓他解了這技法,他若敢說半個不字,我便把這廝零切碎割,剮成肉泥!”
梁季雄轉身要走,徐志穹攔住他道:“二哥,不必去了,只怕你抓不到他。”
“怎就抓不到,我現在就去掀了他的公爵府!”
“他既設局害我,怎可能留在公爵府束手待斃?”
梁季雄一想也是,且讓蒼龍衛先去探查任頌德的下落。
這是正道,可徐志穹等不了太久,他把今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,梁季雄聞言,深感困惑:“據我所知,任頌德根本沒有修爲,只是一個厚顏無恥的宵小之徒,他怎會有如此狠毒的技法?”
徐志穹道:“就是因爲看輕了此人,我才喫了這虧。”
粱季雄道:“他說讓你寫封信給太子,你寫一封就是,先把這事情扛過去再說。”
徐志穹搖頭道:“若是不勸太子停戰,這書信肯定不能作數。”
粱季雄道:“那便胡亂勸兩句,太子也未必會聽你的。”
“二哥,寫這信沒用,只要太子不停戰,任頌德就不可能放過我,他是什麼種,你應該最清楚。”
粱季雄思量片刻,又道:“且讓太子停上幾天,也讓士兵好好休整。”
“一天也不能停!”徐志穹斷然拒絕,“二哥,你應該知道任頌德那狗俚男郧椋退阃鹆耍步^不會會放過我,
戰事要看天時地利,一旦開戰,便是萬千性命,豈能隨意止息?
這一次若是被任頌德得手,下次且到戰事焦灼時再逼太子停戰,我大宣兒郎用血肉換來的戰果,豈能被這個雜種養的拿捏?”
志穹好固執,可他說的也的確是正理。
任頌德就特麼是個雜種養的,這小人什麼都幹得出來!這一點粱季雄非常清楚。
可眼下的問題怎麼解決?
粱季雄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徐志穹就這麼死了!
“答應他的事情,就必須得做?任頌德從哪學來的這技法?”粱季雄捏了捏下巴,“這技法怎麼這麼熟悉?”
徐志穹道:“二哥,你可記得太卜手上有一件法器?”
“《鐵言簿》!”粱季雄一臉驚喜道,“這技法和《鐵言簿》的手段非常相似,能破解《鐵言簿》,或許就能破解這技法。”
徐志穹嘆道:“若是太卜還在陰陽司就好了。”
徐志穹一開始就發現這技能和《鐵言簿》相似,便想方設法尋找太卜。
他先去找了童青秋,童青秋按照太卜的囑託和徐志穹一起回了京城,兩天前還和太卜在京城見了一面,可如今他不知太卜的下落,也沒有聯繫太卜的方法。
他又去找了李沙白,李沙白不知太卜下落,他從任頌德的技能裏發現了些玄機,可如果要徹底化解,得給他一些時間。
他想去滑州找陶花媛,可惜陰陽司只剩下了兩層小樓,裏邊空無一物,沒有了阡陌樓,憑徐志穹當前的陰陽修爲和身體狀況,根本去不了南方的滑州。
他又去找韓辰,韓辰用針石暫時減緩了氣機外泄,他想通過韓辰的法陣去滑州找陶花媛,可轉念一想,如果連韓辰都沒辦法,陶花媛又能有什麼辦法?
萬一去了滑州,陶花媛也束手無策,一來一回,全耽誤在了路上。
韓辰讓徐志穹在京城等候,他獨自去滑州尋覓陶花媛。
徐志穹無奈,只剩下最後一條出路——蒼龍殿。
他想找二哥幫忙,二哥見多識廣,或許能找到化解的方法。
就算無法幫徐志穹化解技能,至少也能保證徐志穹這兩天的安全。
有這兩天的時間,或許李沙白和陶花媛就能想到辦法。
可沒想到,徐志穹還真就來對了地方。
二哥不僅能保證他的安全,還有化解《鐵言簿》的辦法。
他讓蒼龍衛準備馬車,帶着徐志穹當即出發。
徐志穹詫道:“這是要去哪?”
粱季雄道:“帶你去找一個人,據我說知,除了太卜,只有這個人能化解《鐵言簿》!”
徐志穹愕然道:“此人修爲如此高深?”
粱季雄道:“深,深不可測!”
徐志穹心生疑慮,到底是哪位高人,修爲能和太卜不相上下?
粱季雄慨嘆道:“當初我和太卜那老東西有了些爭執,太卜用《鐵言簿》算計我,我着道了,答應了他一件我做不到的事情,
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不能做,他卻用鐵言簿來報復我,我卻爲此受盡折磨和屈辱!”
徐志穹頗爲好奇:“他是怎麼折磨你的?”
粱季雄連連擺手:“此事不說也罷,我被折磨了數月,最終遇到了這位高人,爲我破解了《鐵言簿》,終於讓我擺脫了那場厄難。”
徐志穹道:“這位高人現在何處?”
粱季雄沉吟良久:“此事要先行說明,那個地方我之前沒怎麼去過,若不是爲了破解《鐵言簿》,我斷然是不會去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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