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169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眼看青燈紛紛從半空墜落,牛玉賢看見了龔太宓臒艉校闷痂F燈盒,叩動機關,放出了四十八盞紅燈。

紅燈還沒飛上半空,鐵燈盒上躥下跳,崩的牛玉賢虎口開裂。

他修爲不夠,剛剛纔八品下,這鐵燈盒得七品的綠燈郎才能駕馭。

白燈郎陸寅鵬衝了上來,青燈郎羅季安也衝了上來,所有墨家燈郎死死摁着燈盒四十八盞紅燈終於飛上半空,形成了彪魑鐵壁。

燈中刑具紛紛墜落,牆後蠱士血肉翻飛。

喬順剛滿臉是血,咬牙笑道:“殺呀,殺光這些畜生!”

笑聲未落,兩名蠱士一起撞向彪魑鐵壁,再此撞出一道裂痕。

這股氣勢,讓陳元仲不寒而慄。

這是四品的力量。

屈金山也打起了哆嗦,他分不出內道修者和外道蠱士的區別,但他知道四品有多麼可怕。

彪魑鐵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大,有蠱士從裂縫鑽了出來,和提燈郎打在一起,綠燈郎劉大順喊道:“陳千戶,撤吧,咱們頂不住了!”

陳元仲捂着胸前傷口,嘶聲喊道:“不能撤,放這幫蠱人出去了,京城就完了!找人出去求援!”

喬順剛喊道:“志穹,你跑的快,你去求援,去調武威營來!”

徐志穹砍倒了一個千足蠱(馬陸),回身喊道:“我不能走,我知道怎麼對付蠱術,還能抵擋一陣,讓屈燈守去吧,用法陣走的更快!”

陳元仲喊道:“屈金山,你去!你用法陣走!”

屈金山道:“我在門口留了法陣,你換別人去,我也懂些破解蠱術的方法!”

喬順剛喊道:“振南,你去!”

王振南擦了擦臉上的鮮血,搖頭道:“我不走,咱們兄弟生死在一塊!”

孟世貞一通亂刀,砍出條道路,把王振南推到了門外:“快走!快去!想讓你八個老婆都守寡嗎?快給老子走!”

屈金山啓動法陣,把王振南直接送回了掌燈衙門,王振南一路飛奔,跑到了皇城司正堂,正堂之中空空蕩蕩,只剩下幾個看門的差人。

王振南揪住一名差人道:“指揮使呢?”

“指揮使帶着武威營去了城頭,有一股叛軍正在攻打城門!”

“武威營都去了?”

“都去了!”

王振南兩眼一黑,這可怎麼辦!

皇城司沒人,武威營沒人,王振南跑去了青衣閣,青衣閣裏也沒人。

一名留守的青衣道:“姜少史帶人去皇宮了,有蠱人攻打皇宮,陛下命令青衣閣死守!”

“兵部呢?兵部有人嗎?”

“兵部的人都去城頭了,跟着車騎將軍一起去的。”

“苦修工坊呢?陰陽司呢?”

“都去了,都在城頭打仗!”

王振南萬念俱灰,拖着一條胳膊,跑向了北垣。

“弟兄們,等我,不管是死是活,咱們兄弟在一塊!”

……

兩名四品蠱士撞開了彪魑刃,衝到了提燈郎當中。

陳元仲衝了上去,廝殺兩合,被四品蠱士一隻手貫穿了肚子。

徐志穹舉起長刀,用虎殺斬,砍向了蠱士的腦袋,彪魑刃斷折,蠱士毫髮無傷。

可恨!氣機不夠,得想辦法吸一口。

徐志穹想吸點氣機,四品蠱士回身一腳踢翻了徐志穹,穿着陳元仲的肚子,把陳元仲提了起來,厲聲笑道:“殺呀,殺光這羣宣犬!殺呀,哈哈……”

笑了兩聲,這名蠱士斷成了兩截,倒在了地上。

一個高大的身影,出現在夜色之中,陣陣殺氣在火光之中翻騰。

徐志穹掙扎起身,高聲喊道:“弟兄們,站直了,千戶來了!”

第149章 蠆元厄星

武栩來了,看着滿地提燈郎的屍體,武栩雙眼血紅,拎起一個四品蠱士,一通亂刀剁成了肉泥!

又有兩名蠱士一起衝上來,武栩踢翻一個,用刀刺穿一個, 一個六品蠱士偷襲武栩背後,徐志穹看出這是個蜈蚣,破解方法記得真切,陰氣三分,陽氣五分,入穀道, 手腳盡脫。

他提着殘刀, 一招千年殺, 正中靶心,那人身上幾十條蟲足全部脫落,只剩下一個軀幹,武栩回身一刀,砍了他腦袋。

劉旭行衝向了徐志穹,六品的血顎蚰蜒,滿身都是關節,想要擊敗血顎蚰蜒,得砍斷第四條關節。

說起來容易,廝殺之間,這關節不那麼好找,徐志穹豎着砍下來一刀,蚰蜒一扭身子往左閃避,刀在半空變向,突然變成橫掃, 徐志穹砍中了第三道關節,將蚰蜒斬爲兩段。

第三道關節也管用?

不管用, 斷了的蚰蜒身子長了回去,接着和徐志穹打。

二十多條長足圍攻,徐志穹好不容易又找到一次還手的機會,準備砍第四道關節,武栩突然衝上來,刀鋒翻滾之間,砍斷了蚰蜒的所有關節,劉旭行散落成了滿地肉塊。

原本陷入絕境的提燈郎,士氣大漲,喬順剛高聲喊道:“跟着武千戶衝呀,殺光這幫雜種!”

戰局頃刻逆轉,不到兩盞茶的時間,蠱士被趕殺殆盡。

還有四名四品蠱士藏在地窖裏,向梁玉明發出了訊號。

雙生蠟燭滅了,梁玉明知道了戰況。

武栩太強悍了,其餘蠱士已經陣亡。

梁玉明點燃雙生蠟燭,讓四品蠱士出去迎敵。

蠟燭的火光沒有顫動,那四名蠱士沒做回應。

咀赤慨嘆一聲:“外道蠱就是如此,要麼蠱蟲逃了, 要麼蠱士喪了膽,這個叫武栩的人屬實厲害, 看來你的計策拖不住他!”

“無妨!再拖片刻足矣!”梁玉明神色從容,另一排雙生蠟燭火光耀眼,蒼龍殿一戰打的非常順利。

“該請老祖宗出來了,只要掀翻了蒼龍殿,殺了那昏君,武栩趕到也無濟於事,這是皇家事,他不能干預,況且他也不在意誰做國君。”

梁玉明和咀赤同時跪在地上,向一座神像祈丁�

神像不是人形,而是一條盤曲在雲端的蠕蟲。

蠕蟲的背上好像有細密的鱗片,如果看的仔細些,纔會發現那不是鱗片,而是密密麻麻的建築,有南疆獨有的宮殿和樓閣。

這條蠕蟲,揹負着屬於蠱門的王國。

祈哆^後,蠕蟲的雙眼慢慢閃光。

一座華麗的宮殿之中,沉睡的蠕蟲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蠕蟲緩緩蠕行出宮殿,俯望着人間。

他向着雲端踏出一步,轉眼之間,一名慈祥的老者,出現在瞭望安京城東街頭。

老者揹着手,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,露出了笑容。

這些路人都是趕着回家的,他們聽說城外在打仗,城裏也在打仗,他們只想回家躲災。

一個推車的青年男子,從老者身邊經過,腳下突然一軟,栽倒在地,人事不省。

城東街窄,他一倒地,後面的馬車必須停下來,車伕衝上前去,拍了怕那年輕人的臉,半響不見回應。

“這是怎地了?這人是……”

話說一半,車伕倒在了年輕人身上。

那年輕人死了,車伕也死了,老者少了兩根白髮。

一名婦人等不及趕路,繞過馬車,衝到前面,沒走兩步,也死了。

老者咀嚼着婦人剩下的半生陽壽,就粘牙的怡糖一樣,嚼了幾口,吞了下去,他臉上的皺紋減少了一條。

死去的人越來越多,但凡見過這位老者的人,眨眼間就倒下了。

人們看到道路上死了許多人,驚叫聲迅速蔓延開來。

整條街驚呼聲震耳,很快又恢復了寂靜。

整條街的人,都死光了。

老者變得年輕了許多,他一邊咀嚼,一邊舔着嘴脣,緩緩朝着蒼龍殿走去。

他經過的地方,先是一陣喧鬧,很快又歸於寂靜。

……

陰陽司裏,太卜看着星象盤,身邊的燈火在不停抖動。

來了,邪星進城了。

蠱門二品星官,蠆元厄星,進入了大宣望安京。

此前蒼龍殿開戰,太卜已經收到了消息,蒼龍三長老久疏戰陣,被打個措手不及,一位長老受了重傷,餘下兩位長老苦苦支撐,麾下弟子死傷過半。

城頭戰事,太卜也收到了消息,一萬叛軍攻城,軍械不足,正在城頭與武威營僵持,鍾參、楚信和苦修坊主都在,城門不會有失,但他們也不敢離開。

還有誰能保護昭興帝?

算來算去就剩下一個宦官陳順才了。

陳順才擋得住蠆元厄星嗎?

他擋不住,昭興帝貌似沒有生路了。

可昭興帝死後,蠆元厄星也不會輕易罷手。

不得不承認,梁玉明做了十足的準備,他的計謳缀跽也怀鋈魏温┒础�

太子還能守得住皇位嗎?

到時候要看武栩如何決斷。

武栩只在意蒼生,不在意皇位,蠆元厄星殺了這麼多人,他會坐視不理嗎?

除他之外還有我。

除我之外,還有一位三品。

三人勠力,能擊退邪星嗎?

星盤之上,血紅一片,太卜算了算,蠆元厄星已經殺了萬餘人。

這老鬼是真狠!

牆上銀鈴晃動,有陰陽師來報:“韓宸與童青秋擅自離開陰陽司,說是要去救人。”

太卜怒道:“魯莽!把他們抓回來!”

……

韓宸和童青秋已經到了劉旭行的外宅,這是何芳給他們的消息——提燈郎在此苦戰,死傷慘重。

武栩在地窖裏砍殺了最後一名四品蠱士,外宅一戰到此結束。

此役,提燈郎陣亡七十三人,傷九十六人,其中有二十一人重傷,本已命在須臾,被韓宸和童青秋搶回來二十人,只有一個搶不回來了。

新任掌燈衙門千戶陳元仲,五臟俱遭重創,各臟器皆染劇毒,已回天乏術。

韓宸還想再試一次:“童師弟,我記得你有一副祕藥,叫絕續散,再給他喫一副,讓他多支撐一個時辰,我還能想到辦法。”

童青秋搖頭道:“已經給他喫過一副了,絕續散藥性太猛,他是六品修爲,至多能喫一副,否則立刻命絕。”

陳元仲喘息許久,笑了一聲:“六品修爲,原本就不該當千戶,我是那沒福的人,兩位醫師不必勞心,讓我和武侍郎說句話。”

武栩蹲在身邊,陳元仲在他耳畔,艱難說道:“千戶,我不中用,我把你的臉丟盡了……”

“莫胡說,你現在是千戶,是掌燈衙門當家的,能支撐到現在,沒讓這羣蠱人跑出去,你沒丟了本分,也沒丟了咱們衙門的面子,要怪只怪我來晚了。”

“千戶,我在衙門幹了一輩子,當了這幾天家,我知足了,也知道自己真是不中用,

我知道這地方有蠱蟲,我想去陰陽司請人幫忙,太,太卜都不見我……

我既沒本事,也沒面子,卻還想做當家的,我死的活該,可不該連累這些弟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