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餘杉對這門親事有些反感,他對韓笛動過些心思,也只是看上她姿色而已,讓韓笛做妾,餘杉倒也能接受,要說娶妻,的確委屈餘杉了。
但出身在顯貴之家,餘杉就得有這樣的覺悟,婚姻上的事情,和他本人的意願沒有太多關係,餘光遠和六公主把事情定下,餘杉只等着成親就是。
探查徐志穹的動向,是六公主給韓笛下的命令,韓笛自然沒這個本事, 只能把六公主掌握的消息告訴餘杉,讓餘杉去探查。
其實這也是六公主的意思, 如果餘杉願意配合,就證明餘光遠態度正確,如果餘杉心存抗拒,六公主就得給餘光遠一點顏色。
餘光遠不想看見這點顏色,便讓餘杉聽從韓笛的吩咐。
沒想到兩人一接觸,這事就被徐志穹看出來了。
“志穹啊,”餘杉慨嘆一聲道,“我知道楊師弟對韓師妹一往情深,也知道你因此對韓師妹頗有成見,可這不是師妹的錯!”
徐志穹笑道:“誰說師妹錯了?師妹什麼時候錯過?同窗一場,去墳頭看看,有何不妥?”
餘杉沉默片刻道:“想你有所不知,下個月,我就要與韓師妹成親了。”
徐志穹聞言大喜:“般配,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,你愛喝綠茶麼?我叫夥計給你沏一杯!”
餘杉搖頭道:“我不喜歡喝茶。”
“那不行,你得喜歡,韓師妹最喜歡綠茶了,綠茶好啊!”
餘杉長嘆一聲:“志穹,你我已是成年,就要行冠禮了,往昔的恩怨糾葛,都放下吧,日後你若還留在皇城司,咱們兄弟彼此多照應着!”
徐志穹舉杯道:“那是自然!”
兩人喝的還算盡興,等散局後,徐志穹接着巡夜,有心再去探劉廣迎的外宅,思量再三,還是改了主意。
不安全。
餘杉要和韓笛成親了,韓笛讓他打探我的動向。
韓笛背後是六公主,證明六公主還是不想放過我。
這兩天桃花女不來了,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突然鑽出來。
我若是變了個老鼠去劉廣迎的外宅,真身不慎被她殺了,卻要當一輩子老鼠。
此事先往後放,這些日子加緊小心,等風頭過了再說。
第二天,餘杉和韓笛在李七茶坊會面,同窗十年,又快成親,大宣又沒那麼多繁冗的規矩,兩人之間本來應該親密無間。
可韓笛分寸拿捏的很好,把七分深情含在嘴裏,把三分羞澀藏着眼中,既讓餘杉覺得是親近,又好像隔着一層紗,引得餘杉心裏癢癢。
“師兄,這一次,卻給你添了不少麻煩。”
餘杉笑道:“說這話便生分了,公主給你的吩咐,就是給我的吩咐,你我還分什麼彼此。”
韓笛紅着臉道:“我想多陪師兄一會,可殿下還等着覆命。”
餘杉點頭道:“快些去吧,不差這一朝一夕。”
韓笛走了,餘杉心裏很不痛快。
當真把她娶回家去,總覺得多了隻眼睛在監視自己。
可餘杉想不到的是,還不止多了一隻眼睛這麼簡單。
韓笛沒急着回宮,她去了望安河的畫舫。
“徐志穹在查劉廣迎?”梁玉明沉思良久,笑而不語。
韓笛嘆口氣道:“也不知這消息對世子有無用處,總之韓笛盡心了。”
梁玉明道:“韓姑娘受了我連累,卻沒與我計較,這份心意我豈能不懂。”
言罷,梁玉明拿出一盒丹藥,給了韓笛。
韓笛接過丹藥時,梁玉明摸了摸她的手。
韓笛臉一紅,低頭道:“世子使不得,韓笛就要做餘家的人了。”
梁玉明搖搖頭道:“我不會讓你嫁給餘杉,六姐瞎了眼,餘家那小子怎麼能配得上你?你要做王妃!”
韓笛連連搖頭:“韓笛不敢有這份奢望。”
梁玉明正色道:“玉明把話留在這裏,你是我的女人,任誰也搶不走你!”
韓笛很是感動,淚光盈盈道:“世子,這消息還能告訴公主殿下嗎?”
梁玉明笑道:“你若不說,卻不讓六姐懷疑,只管說就是了,我自由處置。”
韓笛悄悄離開了畫舫,回到皇宮,把徐志穹暗查劉廣迎的消息告訴給了梁玉瑤。
梁玉瑤聞訊,陷入了沉思。
徐志穹與隋智關係很近,近到了以叔侄相稱。
隋智一直擁護太子繼位,毫無疑問,徐志穹也肯定是太子的人。
可他爲什麼要對付劉廣迎?
劉廣迎是兵部尚書柳英斌的親信。
徐志穹想扳倒劉廣迎,藉機削弱柳英斌,給隋智騰地方。
隋智若是做了兵部尚書,兵部就將在太子的執掌之下。
推測到這一步,六公主拿定了主意。
必須要阻止徐志穹,但不能急於下手。
先讓徐志穹去查,等查出些眉目,再把劉廣迎護住,給柳英斌賣個人情,也攥住他一些把柄,過不了多久,他就會成爲我的人。
……
陰陽司,何芳來見太卜。
“師尊,餘杉在李七茶坊與韓笛會面,說了一件重要事情,徐志穹在暗查兵部郎中劉廣迎。”
一聽到劉廣迎的名字,太卜的神情變得極爲嚴峻。
他不想讓劉廣迎和徐志穹有任何牽扯,一旦牽扯進去,武栩也會牽扯進去。
“你去給徐志穹找點麻煩,讓他離劉廣迎遠一點。”
何芳得令而去。
……
兵部衙門,尚書柳英斌告病,左侍郎隋智正在處理日常事物。
他把郎中劉廣迎叫到正堂,問起了湧州軍械的事情。
“湧州駐軍連續三次上書催促軍械,你還沒置辦妥當?”
“差一些,還差一些。”劉廣迎含糊的回應了一句。
“還差多少?”
“有賬冊,尚書大人那裏有賬冊,您找尚書大人查驗一下就是。”
隋智垂下眼角,看着劉廣迎。
劉廣迎是柳尚書的心腹,平時說話狂傲了一些,不願回答隋智的問題,也在情理之中。
但在以往,他會和隋智爭執,他會說置辦軍械的時間不夠,他會說柳尚書自有安排。
但今天他沒有找任何藉口,聲音有氣無力,這不像爭執的態度。
他不想爭執,他在敷衍,有氣無力的敷衍。
隋智看了看劉廣迎的氣色,臉龐紅潤,倒不像是生病的樣子:“劉郎中,近日身體有何不適?”
劉廣迎搖頭道:“謝侍郎牽掛,屬下賤軀尚可,只是最近有些乏累。”
隋智笑道:“既是乏累,今日且早些回去歇息。”
這是給他放了半天假。
劉廣迎連連道謝,離開了衙門。
隋智驅逐旁人,寫下一封密報,親自送到了皇宮。
……
昭興帝在祕閣之中打開了隋智的密報,反覆看了兩次,問了司禮監秉筆太監陳順才一句:“京城之中,算上你,一共有幾位三品修者?”
陳順才思量片刻道:“奴婢若是沒記錯,一共有八位,三位蒼龍殿長老,一位朱雀宮長老,一位是車騎大將軍,一位是陰陽司太卜,剩下兩位,是老奴和武栩。”
皇帝眨眨眼睛:“就這八個人,你說說他們誰忠誰奸?”
陳順才連連搖頭道:“奴婢不敢妄言。”
“說就是,朕恕你無罪!”
陳順才思量片刻道:“若說爲江山社稷,除了朱雀宮長老是外邦人,其餘七位都是忠良。”
昭興帝搖頭:“莫說什麼江山社稷,只說朕,只說誰對朕忠心,你要說實話!”
一陣威壓襲來,陳順才立刻低下了頭。
蒼龍霸道的九品技,就連三品宦官也無法抵禦。
陳順纔在威壓之下說了實話:“若只說對陛下,恕老奴臉厚,除了老奴之外,這個……”
昭興帝點頭:“你說的沒錯,朕貴爲九五之尊,整個京城,乃至整個大宣,除了你,再找不到一人對朕忠心不二。”
陳順才趕緊跪地磕頭:“老奴惶恐。”
“江山社稷?”昭興帝連笑了幾聲,“若是沒有朕?留這江山社稷有何用?留這萬千黎庶有何用?忠於社稷不忠於朕?此等僮訁s不該殺!”
陳順才連連磕頭:“陛下息怒,保重龍體。”
昭興帝把密報交給了陳順才:“把劉廣迎的事情,透露些風聲給武栩,千萬記住,別留痕跡,讓他覺得是自己查出來的。”
陳順才領命。
昭興帝又道:“命人嚴密監視陰陽司,太卜若離開陰陽司一步,立刻向朕稟報!”
陳順才領命。
昭興帝又下了第三道命令:“再去告知蒼龍殿三位長老,朕近來夢多,從明日起,朕要在蒼龍殿長住,祈求真神庇佑。”
陳順才領命而去,昭興帝微微笑道:“八個三品,八個三品!”
……
陰陽司裏,太卜也在計算三品修者的數量。
他算出來不是八個,是十個。
“邪星來犯,朱雀宮那老東西不會管,那太監肯定死戰,蒼龍殿這三個老東西也要死戰,剩下的只要不多事就好,現在就怕武栩多事!”
第141章 李沙白的名作
孟世貞帶領腥嗽诒痹惨梗愤^劉廣迎的外宅,遇到了何芳。
王振南笑看着徐志穹:“這位姑娘我見過,今夜恐怕你又有要事了。”
徐志穹擺擺手道:“沒什麼要事,咱們一塊點燈去!”
“還點什麼燈?這姑娘就是奔你來的,志穹,我是真服你了, 哥哥我像你這般年歲時,卻也沒你這份邭猓 �
何芳與其他女子不同,她不屑於矜持。
她直接走到孟世貞面前,抱拳道:“我與徐青燈有幾句話說,男女之間的私話,可否行個方便?”
“方便, 陰陽司的何姑娘開口了,哪敢說不方便!”孟世貞帶着腥死^續巡夜, 把徐志穹單獨留下了。
徐志穹頗爲侷促:“何姑娘,有事說快些,公務在身,耽擱不得。”
何芳指了指劉廣迎的外宅:“公務卻在此地麼?”
徐志穹一愣,她怎麼知道我想查這座宅院?
難道陰陽司也在盯着我?
徐志穹查劉廣迎的初衷,僅僅是來自常德才的消息,現在什麼都沒查到,卻鬧出了這麼大動靜。
“何姑娘,你性情直率,徐某很是欽敬,既然你提起了,徐某且問一句,這座宅院到底有什麼稀奇?”
“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,我在李七茶坊定了一座雅室,徐燈郎若是不棄,可願隨何某共往一敘?”
徐志穹不想去李七茶坊, 他在那費盡力氣把夏琥從桃花女手中搶了過來,難說這座茶坊和六公主有什麼關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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