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辛楚仰面看着武栩。
武栩伸出手,撫這臉頰,替她擦去淚痕。
辛楚鑽進武栩懷裏,她真想一輩子就這麼抱着武栩。
她高估自己了。
兩次過後,辛楚脫力,昏昏欲睡。
在她睡着前,武栩道;“有件事情問你,你願意告訴我麼?”
辛楚連連點頭:“妾死都不懼,只要是侍郎問的,妾知無不言。”
武栩問道:“當初在鶯歌院,一共關押了多少女子?”
“一共三十六人。”
武栩揉了揉額頭。
疏漏,嚴重疏漏!
王振南當初在鶯歌院救下了十三人,徐志穹也說只有十幾人,可竟然還有二十三人沒有被發現。
礙於禮部阻撓,當時對鶯歌院的搜查並不徹底。
這些女子去了哪裏?
難道說,被梁玉明煉了蠱?
會是什麼蠱?
……
徐志穹回到議郎院,楊武懶散的坐在正院,常德才拿着掃把在掃院子。
“差不多就行了,”楊武催促道,“你都掃了幾遍了?過來陪我坐坐。”
“陪你作甚?”常德才哼一聲道,“咱家在宮裏當差時,卻看不慣一絲灰塵,等過了身,做了鬼,還是見不得灰塵,我不管去了誰家院子,都得給打掃的乾乾淨淨。”
徐志穹有些好奇:“你來我這裏之前,卻住在誰家院子?”
常德才噘着嘴道:“這事情,咱家不該說。”
她噘嘴的樣子很可愛,只是咱家這個自稱,太不適合她這副長相。
“我是你主人,有什麼不該說的!”
常德才猶豫片刻道:“咱家住的地方在北垣。”
楊武嗤笑一聲:“既是在北垣那窮地方,想必也不是什麼大宅院。”
常德才怒道:“你知道甚來?那是兵部郎中,劉廣迎的宅子。”
楊武笑得更厲害了:“滿嘴跑舌頭,虧你還在宮裏當過差,兵部郎中是正五品的官,怎麼可能住在北垣?志穹,她騙你,得打她,你把她摁住,我動手!”
常德才喝道:“誰騙你了?說瞎話不得好死!”
楊武哼一聲:“誰知道你死的好不好?”
“那是劉郎中的外宅,他這人,咱家不好說,但他家裏其他那些人,都不壞,可惜了……”
話說一半,常德才不作聲,拿着掃把接着掃地。
徐志穹不樂意了:“你把話說完呀,怎麼可惜了?”
常德才道:“主子,你別爲難咱家,咱家不願意在別人背後嚼舌根子,咱家和那一家人處的不錯,只是那座院子屬實容不下咱家了,不過你放心,以後若是再遇到這樣的事,咱家剩一口氣在,也和那羣蟲子拼到底!”
蟲子?
什麼蟲子?
無論再怎麼逼問,常德才都不肯說了。
“主子,你要打就打,要罵就罵,不打不罵,我給你做飯去。”
常德才給徐志穹煮了一頓早餐,別說,這死鬼廚藝不錯。
她不說,我也有辦法查,北垣這地方,還能逃過我的眼睛?
酉時過了大半(晚上六點多),徐志穹找到了劉郎中的外宅,提着青燈,上前叩門。
不多時,家僕打開房門,看着徐志穹道:“你找哪位?”
這家僕好膽色,居然不怕提燈郎。
徐志穹笑道:“我來找劉郎中。”
他想探探這座宅子,看看裏邊到底有什麼蟲子。
探一座宅院,徐志穹有的是方法,只是這次他想從明面探一次,再在暗地裏探一次,兩次一比較,能發現更多玄機。
可沒想到這家僕不買賬,不耐煩的對徐志穹道:“你來錯地方了,劉郎中的府邸在城西。”
徐志穹笑道:“我當然知道劉郎中的府邸在哪,我來這,是想說些私事,不能在府邸裏說的私事。”
“不能在府邸說,也不能在這說,我們這不見客,請回吧!”
夥計要關門,徐志穹惱火了: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“不知道,沒見過!不管你是誰,還敢夜闖民宅怎地?”說完,僕人關上了大門。
徐志穹一皺眉,這家僕好狂妄!
他要真想硬闖,這宅子裏沒人敢攔他,提燈郎有特權,京城之內,四品以下官員的宅邸,可隨時進門搜查。
但是一旦闖進去了,事情就大了,能查出些東西便好,查不出來,徐志穹得給人家個說法。
算了,明察不行,暗訪吧。
徐志穹繞着宅子轉了一圈,奇了怪了,這宅子周圍怎麼沒老鼠?
在大宣,想找到一座沒老鼠的宅院實屬異想天開,就連皇宮裏都少不了老鼠。
再仔細看看。
牆根有個老鼠洞,徐志穹拿了點碎乾糧,想把老鼠引出來。
院子裏突然刮出一陣風,嗆得徐志穹一陣咳嗽。
好重的血腥氣!
腥味轉眼散去,徐志穹趴在老鼠洞口,想再聞一聞,身後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。
“徐燈郎,你在這裏作甚?做冱N?”
一聽這聲音,徐志穹的臉頰一陣抽搐。
老冤家來了,餘杉。
餘杉晚上來北垣作甚?
趴牆根這事被他看見了,以後不知道要受他多少貶損。
徐志穹不慌,站起身來,拍打一下手上的塵土,高聲道:“餘公子,鷹揚將軍!你怎麼也在!”
餘杉眨眨眼睛,一時不知作何應對。
當初在書院時,徐志穹和劉德安以死相拼,當時只知道他是個不要命的,沒想到他還是個不要臉的。
徐志穹是個要臉的人,但既然臉已經丟了,就得拉着餘公子一起。
本以爲餘杉會立刻離開,可餘杉示意徐志穹換個地方說話。
他這是專程來找我的?
兩人走到了街上,餘杉道:“我們有多久沒一起喝過酒了?”
徐志穹想了想:“武考前夜,你請我喝了一頓香醪,自此見面的時候的就不多了。”
“當時我就想到過,咱們書院這一輩人裏,只有咱們兩個能闖出一片天地,確是讓我說中了,這才短短幾個月,你已經成了青燈郎。”
餘杉看着徐志穹,也等着他恭維兩句,畢竟他是鷹揚將軍,比徐志穹更高一品。
徐志穹一臉謙虛道:“我這人,沒什麼長處,就是天資好,悟性好,人品也好。”
餘杉尷尬的笑了笑,強忍着厭惡,找了家酒肆,與徐志穹喝了兩杯。
“聽說你近日與隋侍郎來往頗多,今日又去劉郎中府上,想必日後要往兵部去?”
徐志穹連連搖頭:“隋侍郎是什麼身份?能和我有什麼來往?”
餘杉一笑:“隋侍郎與你叔侄相稱,此事很多人都知曉,你又何必騙我?”
昨晚發生的事情,餘杉都知道了?
不用問,徐志穹被人盯上了。
這人是餘杉麼?他盯着我要作甚?
徐志穹道:“隋侍郎與家父曾是同袍,算是有這麼一層關係,可我無意去兵部。”
餘杉詫道:“既是不想去兵部,時纔在劉郎中府外作甚?”
徐志穹道:“雖同屬皇城司,掌燈衙門的事情,餘將軍不該過問。”
“怪餘某多嘴了,”一向狂傲的餘杉,今夜表現的極爲和善,他自罰了一杯,又問道,“兄弟是鐵了心要做提燈郎?”
徐志穹笑道:“提燈郎有什麼不好?”
“武千戶在時,兄弟自然平步青雲,可如今武千戶成了武侍郎,兄弟的仕途恐怕就沒那麼寬敞了。”
徐志穹沒說話。
餘杉自以爲抓住了要害,接着追問道:“昨夜你與武侍郎同去了鶯歌院,莫非兄臺想往禮部走?”
連這事他都知道。
他掌握了兩位三品大員的行蹤,這顯然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。
他背後有狠人,這人會是誰?
他爹麼?
最反常的是,向來清高的餘大公子怎麼這麼關注我?我去禮部還是兵部,這事他真的在意嗎?
這種行爲讓徐志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茶香味。
什麼狀況?以餘杉的智商,不該上那個綠茶的當。
“餘師兄,最近是不是見過韓師妹?”
餘杉一愣:“爲什麼突然提起她?”
徐志穹一笑:“且轉告師妹,我兄弟想她了,讓她得閒的時候,去墳前看看!”
第140章 京城有幾個三品?
徐志穹猜的沒錯,餘杉最近見過韓笛。
不止見過,而且還要娶韓笛爲妻。
這樁婚事有些荒唐,兩個人的門戶不當對,極不當對。
餘杉是刑部尚書的兒子,韓笛是煙州通判的女兒,兩人的出身相差太懸殊。
這樁婚事之所以能成事, 是因爲有人出面做媒,這個人,就是六公主樑玉瑤。
通過一段時間的培養,梁玉瑤瞭解了韓笛的價值,除了臉蛋漂亮,韓笛在其他各方面的能力慘不忍睹。
有能力的人要留在身邊做事,比如說陶花媛。
沒能力的人也要做事, 做簡單的事,梁玉瑤把韓笛直接作爲一顆明面上的棋子,放在刑部尚書餘光遠的身邊。
此舉的目的,是爲了試探餘光遠的態度。
在臣子的立場上,餘光遠不支持太子繼位,這顯然屬於公主應該拉攏的對象。
但餘光遠和懷王來往甚密,與六公主不冷不熱,想要拉攏,也找不到機會。
現在機會來了,女子走失案告破,懷王世子牽涉其中,事情雖然沒公開,但餘光遠自然會收到風聲,他與懷王漸漸疏遠了。
此前得罪了太子,現在懷王又靠不住, 六公主再次向餘光遠示好,餘光遠沒有拒絕的膽量。
當然, 如果餘杉是長子,就算梁玉瑤做媒, 餘尚書也不可能答應,二品大員的長子,娶了個六品官員的女兒,這會讓餘家淪爲笑柄。
但餘杉是次子,問題就沒那麼嚴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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