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159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去了鶯歌院。

“七品的日子不好過吧?”

“還行,千戶知道我們道門七品?”

“聽說過一些,你可得守規矩,你們這道門規矩太多,弄不好修爲就廢了。”

……

到了鶯歌院門口,門前迎客的還是那位管家。

上次來的時候,這管家十分熱情,這次來的時候,管家直接跪了。

“見過侍郎大人!”

武栩看了看周圍人的目光,踢了管家一腳:“你小聲些,別張揚,帶我們去數術閣。”

管家趕緊帶路,到了數術閣,閣主端坐閣臺之上,一锌腿硕荚诼耦^解題。

這裏的規矩和武音閣差不多,解開一道題,能得一個小鬟,解開三道題,能得一位算師,三道題過後,還能解開閣主親自出的題,就有機會入閣了。

不過能不能入閣,得看閣主的心情,還是那句話,鶯歌院是上等人的地方,凡事不能強迫。

武栩來得晚,解題時間一個時辰,等他拿到考題,就剩了不到半個時辰。

徐志穹看了一眼題目,笑了,半個時辰都嫌多。

一盞茶的時間,三道題都解完了,武栩第一個交卷,靜涵閣主一看,題目一道沒錯,不禁有些喫驚。

她沒見過武栩,武栩自上任以來,就沒來過鶯歌院。

她只覺得這人身材魁梧,容貌俊偉,應該不是凡輩。

靜涵思量許久,拿來一個酒壺,出了一道題:

“靜涵這廂有一個酒壺,能裝酒四兩,倒去三成,添滿水。”

說話間,她真把酒倒了,把水添了進去。

“靜涵再倒去一半,添滿水,再倒去一半,添滿酒,再倒去兩成半,添上一成半酒,一成水,且問這壺裏,有多少酒,有多少水!”

這題對徐志穹來很簡單,幾乎沒有任何技術含量,但對在場的客人來說太複雜了。

大宣沒有分數和小數的概念,客人們只能掰着手指頭算,第一次倒是好算,倒掉三成,添滿水,這不就七成酒,三成水。

第二次再倒掉一半,有些客人就不會算了,手指頭不夠用了,這意味着倒掉了百分之三十五的酒,和百分之十五的水,添滿水後,剩下百分之三十五的酒,和百分之六十五的水。

再倒掉一半,添滿酒,一大半的客人算不出來,腳指頭加上也不夠用。

再倒去兩成半,添上一成半酒,一成水,所有客人都算不出來了,這得藉助工具,還不是常見的工具。

靜涵閣主在難爲武栩,這是徐志穹沒想到的。

這麼俊的男子,她還忍心難爲?

答題時間一炷香,腥肃祰@搖頭,貌似今天看不到有人入閣主之幕了。

武栩看看徐志穹:“算得來麼?”

徐志穹低聲道:“有酒二兩六錢二釐五毫,有水一兩三錢七釐五毫!”

武栩一揉額頭:“說慢點,記不住!”

徐志穹又重複一遍,武栩高聲回答道:“有酒二兩六錢二釐五毫,有水一兩三錢七釐五毫!”

靜涵一驚:“足下做過此題?”

真不愧是太卜的女人,做事卻和太卜一個德行,輸了不認賬!

武栩也不客氣,笑一聲道:“這題還用做?我門前有個沽酒的老漢,總喜歡在酒裏摻水,這套把戲,我見過幾次,也就學會了。”

徐志穹忍不住笑,武栩在裝比這方面,還是頗有天賦的。

客人們也跟着粜Γo涵不能再耍賴了,且紅着臉道:“足下在算師之中隨意挑選,選幾位都行!”

客人們驚呆了,閣主不準入幕?

這長得跟天人一般的男子,還有一身好才學,她竟然沒看上?

靜涵的確沒看上武栩。

她就喜歡太卜,自從結識了太卜,她再也沒讓人入過幕,也不知道這老傢伙好在哪!

客人趑[不止,靜涵還解釋了兩句:“若只是答上三道題目,當由我來爲客官選算師,今日這位客官答上了我的題目,且由他自選算師,這也是合規矩的!”

她說的沒錯,這的確合規矩。

武栩一笑,正要離去,忽見門口有人道:“靜涵閣主,你好沒規矩,你知道這位大人是誰?”

徐志穹一聽這聲音,眉毛豎了起來。

他回過頭,看到一白衣少年站在了門口。

是梁玉明!

梁玉明衝武栩抱拳道:“久違了,武侍郎。”

話音落地,腥私泽@。

沒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新任禮部侍郎。

無論在掌燈衙門還是在鶯歌院,武栩都是一個傳奇。

如今還直管教坊司,卻把閣臺上一羣姑娘嚇壞了。

靜涵趕緊上前施禮:“見過侍郎大人,靜涵失禮,請侍郎責罰。”

沒人理她,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武栩身上。

武栩向梁玉明回禮:“世子一向可好。”

梁玉明笑道:“前日偶感風寒,如今已然痊癒,得聞武千戶升任武侍郎,滿身才學,在花林粉陣之間得以施展,此真英雄得用武之地!”

在座的客人都聽出話裏有刺!

這是在挖苦武栩。

兩下對視,氣氛十分緊張。

徐志穹咳嗽一聲,叫來一名夥計,吩咐道:“侍郎大人餓了,給弄點喫的來。”

夥計問道:“侍郎大人想喫些什麼?”

徐志穹道:“來盤紅燒蠍子!”

武栩回頭道:“喫蠍子作甚?”

徐志穹道:“蠍子好啊,蠍子嘴毒!”

武栩笑道:“胡扯,蠍子毒針在尾巴上。”

徐志穹道:“蠍子尾巴不是長嘴上了麼?”

“蠍子尾巴怎會長在嘴上,他長在……”

兩人一笑,氣氛緩和了。

梁玉明也笑了,道一聲:“告辭!”轉身而去。

走出數術閣,梁玉明的臉上起了個痘。

那痘順着臉頰滑落,消失不見。

第139章 閣主掃地

梁玉明走了,剩下靜涵閣主在武栩身邊打顫。

武栩回頭道:“閣主,回你閣中歇息吧!”

靜涵站在一旁道:“侍郎先請。”

這是請武栩入幕。

得知武栩的身份,不管她對太卜多麼忠眨@個時候也不敢再折了侍郎大人的面子。

靜涵低頭咬脣,臉頰微紅。

武栩面帶笑容,雙眼放光。

靜涵上前來挽武栩的手臂。

武栩推開靜涵, 走向了靜涵身後。

她身後有一個正在灑掃的婢女。

這婢女一直在偷看武栩。

武栩也看上了這婢女,上前將她抱在懷裏,走出了閣樓。

靜涵看傻了。

她請武栩入幕,武栩抱走了個掃地的?

堂堂三品大員,就這點氣量?

靜涵氣得臉發青,卻見夥計端着方盤迴來了。

鶯歌院果真不是尋常地方,徐志穹要紅燒蠍子, 他還真就弄來了一盤!

徐志穹把一盤蠍子交給靜涵:“這個,你拿去喫了吧,喫完早點睡!”

靜涵端着蠍子,面帶憤恨看了眼徐志穹,又看了一眼那掃地的婢女。

看過婢女,她釋然了一些。

那婢女不是普通人,難怪武栩會看上她。

準確的說,是武栩還想着她。

她是昔日的武音閣閣主,辛楚。

堂堂的武音閣閣主,怎麼淪落成了個掃地的?

背後的原因頗爲複雜,昔日民女走失案,與鶯歌院有關,而辛楚和梁玉明有來往,知道些內情。

梁玉明想殺了辛楚滅口,又怕事情牽扯到他,且把辛楚貶爲雜役, 留在鶯歌院裏監視着。

辛楚是美人,雖說穿的粗糙,未施粉黛,可美人就是美人,再粗糙的衣飾也擋不住芳華絕代的容顏。

“千戶,侍郎……”辛楚在武栩懷裏用力掙扎,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
不是拒絕武栩,她想念武栩,卻沒臉來見武栩。

武栩叫來管家:“把這女子,送到我府上。”

“這女子,是個雜役,她配不上侍郎。”管家爲難了,梁玉明吩咐過,辛楚不能離開鶯歌院。

武栩皺眉道:“你是不是想換個差事?”

管家連連搖頭,趕緊吩咐人備車。

他害怕世子,但更害怕武侍郎,畢竟這是直管教坊司的三品大員。

辛楚坐車,武栩和徐志穹一路閒聊,到了侍郎府,徐志穹告辭,武栩偏要請他進去。

我進去做什麼?看你們做事情?

武栩沒急着做事情,他把辛楚安置在後院, 和徐志穹在正廳喝了一罈子羊羔酒,閒聊了一夜。

次日天明,徐志穹離開侍郎府,回衙門點卯。

武栩來到後院,進了辛楚的房間。

辛楚一夜沒睡,見武栩進門,噗通一聲跪在面前,兩行眼淚連珠落下。

“辛楚有罪,能死在侍郎手裏,辛楚無憾。”

武栩拉她起來,笑道:“你有什麼罪?好端端的爲什麼要說死?”

辛楚抽泣幾聲道:“辛楚日夜祈求神靈,只盼今生能再見侍郎一面,今日見着了,辛楚心願已了,甘願領死。”

武栩摸了摸辛楚的臉蛋:“我不讓你死,我偏讓你活着。”

辛楚聞言,又要給武栩跪下。

“不準跪,站直了,看着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