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151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眼看指尖相碰,徐志穹突然喊了一聲:“提燈郎,掌燈!”

陶花媛一驚,只見十二盞青燈聚在頭頂。

轉臉再看,徐志穹已經跑到十丈開外!

十二盞青燈,十二種刑具,熱油、鉸刀、炭火、鋼針、鐵水……刀山火海,從天而降。

周圍是彪魑鐵壁,陶花媛無路可逃。

烈焰翻滾,煙塵四起,徐志穹把掌燈衙門最毒辣的手段全都用上了。

隻身一人巡夜,就是爲了把桃花女引出來。

不讓孟世貞和王振南出手偷襲,是因爲在法陣之內,他們倆也佔不到便宜。

青燈就不一樣了,它們不怕桃花女的反擊,只管狂轟濫炸。

待十二盞青燈散去,徐志穹、孟世貞、王振南各提佩刀,小心靠近。

地上不見陶花媛,還是讓她逃了。

孟世貞看到地上有水銀,苦笑一聲道:“她遁地了。”

徐志穹一咬牙:“還是出手慢了,要不然肯定要了這婆娘的命!”

三里之外,陶花媛從土裏鑽了出來。

頭髮燒掉一半,臉上一片焦糊,鼻子上還插着兩根三寸多長的鋼針。

陶花媛拔出鋼針,恨不得把牙咬碎,“徐志穹,你好狠!”

第133章 把娘子還給我

陶花媛拿出陰陽傀儡,將身上的傷勢一點點轉化到傀儡之上。

五品陰陽師,就有這份手段,無論法陣、法器還是傀儡,只要一息尚存,總能在手段之中找到自救的辦法。

面容復原之後,陶花媛氣機耗盡, 被燒掉的頭髮暫時無法復原,正惱火間,忽聽有人在樹上哂笑。

“笑!再笑一聲試試!看我不割了你舌頭!”陶花媛怒喝一聲。

何芳在樹上吐吐舌頭道:“師姐,當真捨得割麼?”

“要麼看戲,要麼笑,你來這裏就是爲了湊熱鬧麼?”

“師姐脾氣這麼暴躁,若是不得你應允,小妹也不敢出手相助啊。”

陶花媛抬起頭, 笑看着何芳道:“好妹妹,你先下來,師姐有話對你說。”

何芳搖頭道:“現在下來,卻不討師姐打麼,小妹這裏有些丹藥,師姐先喫了補補氣血。”

陶花媛隨身帶着丹藥,可惜剛纔被青燈裏的刑具打碎了,雖說有些厭惡這位師妹,但補氣療傷更要緊。

喫過丹藥,氣機充足,陶花媛把所有傷口全都轉移到傀儡上,頭髮也恢復回來。

見陶花媛心情好轉,何芳跳到身邊,問道:“小妹願助姐姐一臂之力,不知姐姐可否應允?”

陶花媛冷笑一聲道:“若不幫我, 我卻記恨你,若要幫我, 我卻要問問緣由!”

何芳詫道:“姐姐不講道理麼?”

陶花媛目露兇光道:“你若沒有緣由的幫我,我卻怕你害我。”

“緣由好說, ”何芳挺胸抬頭,“我與徐志穹有私情。”

陶花媛駭然道:“你說甚?”

何芳道:“我不是姐姐那樣的人,心裏喜歡,嘴上卻又不認。”

陶花媛怒道:“我何時喜歡過他?”

何芳道:“我就是喜歡他,我日夜盼着他來陰陽司,我更盼着師尊把他招爲弟子,那樣日日都能看到他!”

陶花媛笑道:“好啊,你把這話說給師尊聽,卻別再讓他冤枉我。”

何芳道:“我早就說給師尊了,日後等他進了陰陽司,我就要與他成親,我們喝合巹酒那日,你要來,但不準哭,心裏再不是滋味也不準哭。”

“瘋蹄子,你說什麼瘋話?好像你今夜便要出嫁似的!”陶花媛苦笑不得,“先說你怎麼幫我?”

何芳道:“師姐,你當初於暗中偷襲, 想要殺了徐志穹, 彼時徐志穹對你一無所知,也沒什麼防備,你卻沒能得手,如今他見過你了,時時加着防備,你再想生擒他,豈不癡人說夢?”

陶花媛皺眉道:“用你教訓我麼?”

“忠言自是逆耳,況且有師尊約束,師姐對徐志穹手下留情,可那負心漢痛下死手,這樣下去,姐姐是要喫大虧的。”

陶花媛道:“我已經喫大虧了,從遇到他我就一直喫虧,要不把你當誘餌,把他引出來,咱們倆一起上,一定擒得住他。”

何芳嘆口氣道:“當初我算計了他義兄,他對我戒心也很重,我卻當不了這誘餌,但是有人能,咱們先找地方歇息片刻,我再和姐姐慢慢說。”

陶花媛低聲道:“先別急着休息,我先把尾巴打掃一下。”

何芳驚呼一聲:“姐姐,你長尾巴了?快讓我看看!”

“別扯閒淡,是六公主派人來盯着我了,現在正追着我的假身跑。”

何芳笑道:“又是那個姓韓的,那蠢人挺有趣,明天或許能派上用場。”

……

次日天明,陶花媛來到早市上漫不經心閒逛,路過一個賣紙傘的攤上,停了下來。

“小泵娘,你這傘真好看。”陶花媛蹲下身子,拿着一把紅傘把玩了許久。

“客官,你好眼光,這傘是八字橋老舒家做的,八十四骨,紫竹柄的好傘,一把傘,就要六十二文,您要是覺得貴了,且在早市上再轉轉看看,有沒有一家比我這更實惠的。”

賣傘的姑娘,正是夏琥。

陶花媛抬頭看了看夏琥:“小泵娘,你這傘漂亮,人也長得俊俏。”

“哪敢和客官比,客官長得像天仙似的。”

陶花媛確實漂亮,比徐志穹那個姓韓的師妹也不差。

可她這一口一個小泵娘,讓夏琥有些反感。

看她年紀二十出頭,也就比夏琥大個一兩歲,小泵娘也是她該叫的麼?

算了,都是生意。

“客官,您相中了哪把傘?”

陶花媛起身,思量片刻道:“我都要了。”

“都要了!”夏琥指着攤子道,“客官,我這裏有七十多把傘!”

陶花媛笑道:“我還嫌少了。”

“客官,每把傘要六十二文錢。”

“我懶得算賬,這些都給你了!”陶花媛把一個綢布袋扔給了夏琥,夏琥一掂量,差不多十兩重,打開布袋一看,是實打實的銀子,在周圍攤販豔羨的目光中,夏琥剛一出攤,賺了十兩銀子,直接清貨。

這事不尋常,夏琥用罪業之瞳盯着陶花媛看了看。

這人有五品修爲,恐怕別有所圖。

她把銀子當面倒出來,收下不到一半,把布袋和剩下的銀子還給了陶花媛:“客官,您收着,有這些,足夠了。”

陶花媛不收:“小泵娘,姐姐喜歡你,這銀子和袋子都送你了,你若不收,就是折了姐姐的面子。”

夏琥面帶笑容道:“姐姐好大方,這傘不好拿,我去給您僱個力夫。”

說僱力夫,是因爲擔心對方讓她送貨,雖說修爲高的人不都是壞人,但與這樣人少些接觸爲妙。

本以爲陶花媛會堅持讓夏琥送貨,沒想到她痛快答應了:“僱個力夫好啊,快去吧!”

不多時,力夫來了,揹着折傘,跟着陶花媛走了。

夏琥連聲道謝,找個沒人的角落,重新檢查了銀子和袋子。

銀子沒問題,但這袋子可能別有機關,雖然只有巴掌大小,但用料上乘,做工精緻,刺繡精美,是個稀罕物件,不可能隨意送人。

夏琥在市井跌爬慣了,尋常的手段算計不到她,這種東西不能留在身邊。

街角有個穢灰坑(垃圾坑),夏琥隨手把袋子丟進了坑裏,揣着銀子正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回罰惡司。

剛走兩步,忽見韓笛心急火燎衝了上來,一頭撞上了夏琥。

夏琥全無防備,被她撞了個趔趄,倒退了兩步,一腳踩進了穢灰坑,腳後跟正踩中了綢布袋子。

躲在暗處的陶花媛動用術法,綢布袋中飄出一陣煙塵,袋口張大,將夏琥整個吞了進去,

等煙塵散盡,綢布袋回到了陶花媛手裏,陶花媛嫌棄的拍打了半天。

“這女人當真管用麼?”

何芳道:“管用,徐志穹和她甚是親密,還叫過她娘子。”

“這就叫了娘子了?徐志穹的眼光也不算高啊。”

何芳一笑:“姐姐這是嫉妒了麼?這聲娘子卻該留給師姐對吧?”

陶花媛冷笑:“我是替你心酸,人家都有正妻了,你還能給人做妾不成?”

何芳道:“反正這女子在我們手裏,把她殺了,徐志穹念想不就斷了。”

“殺不殺,你說了不算,得由師尊做主,”陶花媛拿出手帕,仔細擦拭布袋上的污跡,“你說你,非把我的布袋弄到灰坑裏,只要這泵娘碰了我的布袋,我隨時能把她裝進去,弄這麼多波折作甚?”

何芳低聲道:“姐姐,大白天裏,路邊突然少了一個人,難免惹人懷疑,再說戲耍這姓韓的蠢人,也很是有趣。”

韓笛本是來跟蹤陶花媛的,現在人跟丟了,心裏十分急躁。

時才和夏琥撞了一下,本來沒當回事情,只罵了夏琥一句:“走路不長眼!”

可沒想到夏琥掉進穢灰坑裏,人不見了。

韓笛想趕緊離開,何芳在遠處喊道:“有個姑娘掉進灰坑了,就是這人給推進去的!”

有路人也跟着喊道:“是她推進去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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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姑娘哪去了?”

“這坑可深了,有幾十丈,指不定陷到哪裏去了。”

“你和他有什麼冤仇?爲什麼下這毒手!”

“快點報官,把姑娘救出來!”

韓笛困在人羣當中,百口莫辯。

……

黃昏,徐志穹來衙門點卯,準備巡夜。

守門的老燈郎寧文義對徐志穹道:“剛纔有個姑娘來找你,給你送了一件東西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徐志穹接過去一看,是一株乾花,茉莉花。

這東西他認得,當初買了三株,送了三個姑娘,送給師姐的含苞待放,送給林二姐的半開半合,送給夏琥的開的最是嬌豔。

這株是送給夏琥的。

茉莉花的竹筒裏還藏着一個字條,上面寫着四個字:李七茶坊。

“寧燈郎,這是誰給你的?”

寧文義搖搖頭道:“那姑娘沒留下名字,但長得可是真俊。”

楚禾在旁打趣:“比我們韓師妹還俊麼?”

寧文義嘆道:“若說容貌,難論高低,可這個姑娘,卻比韓姑娘穩重的多,志穹啊,老哥哥我眼光不差,這姑娘既然對你有意,若是門戶當對,你可不能錯過了。”

腥烁牌痿,馬廣利慨嘆道:“這傻小子,還真是有股子桃花撸 �

寧文義道:“我想起來了,那姑娘頭上還帶着一株桃花。”

徐志穹聞言,對孟世貞道:“孟大哥,我今夜有些事情……”

孟世貞皺眉道:“你若是找美人,我就讓你去了,你若是找仇人,可得叫上兄弟們,我記得昨夜那個女子,身上也有桃花。”

王振南也在旁道:“志穹,別莽撞,你一個人不是她對手。”

“謝兩位哥哥,我真是找美人去了,那是我娘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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