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152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“那是我娘子,真是我娘子。”

……

深夜,徐志穹來到李七茶坊,進了二樓雅室,坐在了陶花媛面前。

李七茶坊,是個畫茶坊,來這喝茶的人,都會聚在一起切磋畫藝,如果畫藝上乘,畫出一幅精品,能從茶坊掌櫃手上買來一幅畫。

花錢買畫,還得來你這茶坊喝茶,還得畫藝上乘,還得畫出精品,纔有買畫的資格?

這掌櫃的誰呀?這麼狂妄?

還真就這麼狂妄!

李七茶坊的掌櫃,是大宣第一畫師,李沙白!

每天來茶坊求畫的客人,從茶坊裏邊一直排到街對面去,要不是何芳有手腕,別說雅座,連大廳裏站的地方都沒有。

陶花媛不懂畫,但覺得這茶坊的環境還不錯,雖然大廳人多,但雅室非常清靜,也不知用了什麼隔音的手段,彷彿這一間屋子已經與凡塵隔絕。

兩人對飲兩杯,徐志穹審視着陶花媛:“我真沒想到,你出手如此齷齪。”

陶花媛冷笑一聲:“我邀你上桃花小徑,你送我上刀山火海,昨晚的事情就不算齷齪?”

徐志穹道:“我可沒殃及你家人。”

“你知道我家人在哪?”

“六公主算你家人麼?”

“算,你找她去吧,且看你有沒有這膽量?”

“罷了!”徐志穹一揮手,“把娘子還我,我跟你走。”

“想甚來?把那小泵娘還你,你還肯走麼?

你先跟我走,等見了該見的人,我再放了那泵娘。”

徐志穹又喝了一杯茶,舔舔嘴脣道:“這樣,各退一步,我跟你走,你讓我見娘子一面。”

“你這麼惜命的人,肯爲這泵娘拼命?”陶花媛有些不信。

徐志穹道:“那是我娘子,你覺得不該拼命麼?”

“這和我有什麼相干?”陶花媛把綢布口袋託在手中,一陣煙塵過後,夏琥從口袋裏鑽了出來。

徐志穹上前將她抱住:“娘子,受苦了嗎?”

夏琥能說話,手可以勉強活動,但雙腿不能動:“不礙事,中了這婆娘的奸計。”

“說誰是婆娘!”陶花媛瞪了夏琥一眼,轉臉對徐志穹道,“人也看見了,跟我走吧!”

夏琥淚光盈盈道:“官人,你要去哪,你可不能走?”

眼神交匯,徐志穹明白了夏琥的意思:你走了,她可能會殺了我。

夏琥的眼珠同時在左右搖擺,意思是:她還另外有個幫手。

徐志穹轉臉對陶花媛道:“我此去,凶多吉少,日後也不知何時才能與娘子想見,容我們夫妻小聚片刻,可否?”

陶花媛詫道:“你們不是正聚在一起麼?”

“你不知小聚爲何意麼?”徐志穹目光真眨溺p頰紅透。

陶花媛明白他們想要做什麼了。

“在這?你們好不知羞!”陶花媛臉也紅了。

徐志穹神情淡然道:“不然還能去哪?你也不可能放我們走。”

說話間,他偷偷用手指在夏琥的背上寫了一個字:議!

意思是去議郎院。

夏琥含羞,鑽進徐志穹懷裏,在肋下寫了一個字:“罰!”

她想回罰惡司。

徐志穹在她腋下寫了一個字:官!

聽官人的話。

夏琥強忍着沒笑出來。

在哪寫字不好,非在咯吱窩。

兩人默默看着陶花媛。

陶花媛冷笑一聲道:“又想耍花招?好啊,來吧,我看着,我看你們怎麼走出這屋子。”

徐志穹詫道:“你看着?”

“是啊,不是不怕羞麼?還怕看麼?來呀!”

“好!”徐志穹答應一聲,沒再客氣。

夏琥客氣了一小下,然後也不客氣了。

兩人開始了。

陶花媛轉過身去,咬牙切齒道:“好一對厚顏無恥之徒,我今天算長見識了!”

轉身一瞬間,兩人的氣息,消失了。

第134章 咱家要借你院子

他們逃了?

怎麼逃得這麼快?

攥着議郎印,具孤影獨行之象,能不快麼?

去罰惡司,還得轉圈,陶花媛怎麼可能給他們轉圈的機會。

兩人一瞬間去了議郎院,陶花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陰陽法陣?

她在雅室裏上上下下找了一遍,沒看見半點法陣的痕跡。

徐志穹再有天資, 也只是剛入品而已,不可能在她面前輕易使用法陣。

難道說他藏拙了?他是宦官兼修的陰陽高品?

陶花媛氣得五官歪斜,何芳從門外走了進來:“師姐,該上路……徐志穹人呢?”

陶花媛木然坐在椅子上:“跑了。”

“這怎麼還能跑了?師姐你也……”

看陶花媛情緒惡劣,何芳也不敢多說,等她稍微平復些,何芳湊到耳邊道:“無妨,師姐, 我們另找個機會抓他,只是這茶錢,我們該結了。”

陶花媛一瞪眼:“你去結就是了,幾個茶錢還跟我算?”

“不是用銀子結的,得讓掌櫃的畫。”

陶花媛一愣:“畫什麼?”

“畫你。”

“畫我做什麼?”

何芳道:“就是你擺個樣子,讓李沙白照着你的模樣,畫一幅畫。”

“憑甚來!”陶花媛大怒,“你當我沒看過他的畫?他畫的都是什麼?我憑什麼讓他畫我!”

“我若是不這麼答應下來,哪能找得到這麼清靜的雅室?”

“我逼你了怎地?這地方有什麼好?要不是在這地方,我也不至於讓那廝跑了,他要畫,你就給他畫吧,再多說一句, 我便割了你舌頭!”

陶花媛怒氣衝衝而去, 何芳喃喃自語道:“平素她也沉穩,怎麼變得越發暴躁了?”

本想偷偷離去,卻見畫師李沙白等在了門口。

“何姑娘,既是要走, 茶錢可得給了。”

何芳乾笑一聲:“我師姐, 她有些……”

“令姊不肯,只能有勞姑娘了。”

“我就更不行了,要不咱們先,欠着……”

何芳小心的看着李沙白,李沙白一笑,俯身施禮:“願聽殿下吩咐。”

“這可叫不得,在下受不起!”何芳還了一禮,莞爾一笑,離開了茶坊。

等追上了陶花媛,何芳安慰道:“師姐莫惱,還有辦法,徐志穹多情,還有女子與他來往甚密,有一個在青衣閣,卻不好下手,姜少史沒那麼好對付,另一個在……”

“女子, 女子, 恁多女子!”陶花媛咬牙道, “我看那泵娘能跑到哪去?兩日之內解不開術法, 那泵娘必死無疑,到時候讓徐志穹跪下來求我!”

何芳道:“他也會陰陽術,萬一他破解了師姐的術法呢?”

陶花媛冷笑一聲:“他那點手段,用在他自己身上還行,想幫那泵娘化解我的術法?且再等上幾年吧!就連童青秋都沒這個本事!”

……

議郎院裏,夏琥坐在牀上,雙腿依舊不能動,手也越發僵硬。

“這婆娘的術法好毒辣,我現在覺得喘氣都難,你把我送回罰惡司,我找馮少卿想想辦法。”

“馮少卿?他肯幫你?”

“他不肯幫,我跪下求他就是。”

“求他就能幫你麼?他懂得陰陽術嗎?”

“不然還能怎樣?”

“罰惡司沒有醫官麼?”

夏琥苦笑:“你真當那是衙門?那是修行之所,成敗生死,皆看造化,誰會理會別人死活?”

徐志穹面帶愧色:“是我連累你了。”

“跟我說這個作甚?”夏琥想戳一戳徐志穹的腦門,可手卻抬不起來,一陣痛楚襲來,夏琥滿臉是汗。

“疼麼?”

夏琥點點頭。

“怎麼個疼法?”

“有兩股氣機,鎖住全身經脈,絞殺一般的疼,這是那些修陰陽的常用手段。”

徐志穹沉思不語,夏琥嘆口氣道:“我這身修爲,只怕要廢了,能保住這條性命就是萬幸。”

“陰陽二氣絞纏,”徐志穹有了些主意,“娘子,你可知道分氣之法?”

夏琥搖搖頭。

徐志穹道:“分氣之法是陰陽基礎,將陰陽二氣分開駕馭,逐一化解,我知道些法門,你按我所說的方法試試。”

夏琥驚曰:“你會陰陽術?”

“莫要多問,等化解了再說。”

從亥時到子時,忙活了一個時辰,毫無起色。

夏琥完全沒有陰陽基礎,無法駕馭陰陽二氣。

“別胡鬧了,”夏琥有些害怕,手已經完全不能動了,“還是帶我去罰惡司吧!”

罰惡司是不能去的。

馮靜安肯定不會救夏琥,就是下跪磕頭也不會救。

徐志穹去了趟小黑屋,師父依舊沒有迴音。

沒辦法了,只剩最後一招。

“娘子,讓我抱抱。”

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跟我瞎扯!”

夏琥想要掙扎,卻動彈不得,被徐志穹牢牢抱住了。

等抱過之後,手腳漸漸有了些鬆緩,慢慢能動一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