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這次連鍾參都看不下去了:“這麼冷的天,你讓他上哪出汗去?鮑大人,差不多行了,我都聞出來了,他沒喫丹藥,趕緊考試吧!”
鮑敬忠眨眨眼,咳嗽兩聲道:“既是沒服丹藥,你且考試吧!”
陰陽師低頭退下,鮑敬忠狠狠瞪了那陰陽師一眼。
鮑敬忠是個沒有修爲的文官,也是第一次擔任武徹書院的考官,他覺得只要陰陽師咬定徐志穹服了丹藥,想必這小子也無法自證清白。
他想簡單了,徐志穹既然是清白的,在場的其他考官不會讓他蒙冤,尤其是林天正,絕對不會讓徐志穹無故受辱。
事情若是鬧大了,屆時從陰陽司請來高品陰陽師,自能查明真相,這位六品陰陽師若是敢撒謊,非但官職不保,恐怕還要下獄受審,他哪擔得起這等罪過。
徐志穹站在石板前,他很想把石板劈開,把氣機釋放出去,這樣他就不用忍受任脈的劇烈脹痛了。
可他把手放在石板上,遲遲沒有舉起來。
太疼了,疼的他連手都舉不起來,一舉起手來感覺五臟六腑都會移位。
鮑敬忠催促道:“你還考不考,在那磨蹭什麼?”
林天正心裏有數:這孩子天性耿直,既然沒喫丹藥,看他今天的狀況,只怕凶多吉少了。
也罷,過不了武考也無妨,我把他留在書院裏照看着就是,肯定有他一碗飯喫,誰讓我欠他娘一條性命。
餘杉看在眼裏,心下暗道:這傩∽佑眯靶g害我,而且早有防備,知道我要查他,故意沒喫丹藥。
無妨,就是讓他過了武考,文考也能治死他!
楚禾看着着急:“這是等甚來,一拳砸下去呀!”
楊武知道徐志穹沒喫丹藥,心裏覺得愧疚:“他還是生我氣了。”
楚禾皺眉道:“生你什麼氣?”
楊武低頭不語,楚禾怒道:“都特麼不爽利,卻急死我了!”
最着急的是韓笛,丹田裏的氣機快要漲破肚子了,她看着徐志穹,心裏恨道:不行就趕緊滾蛋,在那裏磨蹭甚來!
鮑敬忠見徐志穹遲遲不肯動手,一臉不耐煩道:“你要是考不了便棄考吧,看你那癡蠢模樣,也不像個有功名的人,趕緊下山去吧,別在這丟人現眼……”
話沒說完,忽聽徐志穹大喝了一聲!
“哈~~~~~”
這一聲喝的綿長,他的手一直放在石板上,始終沒有舉起來。
卻聽黑紋石“咔!咔!咔!”連聲作響,煙塵之下,不斷爆出裂紋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,徐志穹瞪圓了雙眼不住發力,又聽一聲悶響,黑紋石在案几上碎成了幾塊!
不是用拳頭錘碎的,也不是用掌根劈碎的。
徐志穹至始至終把手放在石頭上,沒有藉助衝擊力,用着悶勁把石頭壓碎了!
學子們驚呆了,武師們驚呆了,就連考官們都驚呆了。
林天正看着徐志穹,他不知道這傻小子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本事。
楚禾看着徐志穹,張着大嘴,喃喃自語道:“這小子真沒喫丹藥麼?”
楊武愕然道:“可能志穹開竅了吧,要不怎麼會把劉德安打個半死?”
鮑敬忠看到徐志穹把石板摁碎了,咂咂嘴脣道:“這,這不能算吧?這是要打碎纔算的,你,這,這算什麼……”
“這算好本事!”鍾參把話接了過去,“那個,那個,你叫什麼窮來着?”
“我叫徐志穹,蒼,蒼穹的穹。”
鍾參問道:“你是幾品修爲?”
徐志穹低頭道:“九品。”
“瞎扯!”鍾參擺擺手道,“九品怎麼會有這種手段?”
鮑敬忠看不明白,還以爲徐志穹說謊,指着徐志穹喝道:“考官問話,你要如實作答!”
徐志穹低着頭,像是受了委屈,實則心裏非常暢快。
摁碎了石頭之後,膨脹欲裂的任脈瞬間得到了釋放,一泄如注的快感直衝百匯,險些讓徐志穹靈魂出竅。
林天正對鮑敬忠道:“此事林某可以作證,志穹只有九品修爲。”
“九品卻不該有這樣的手段!他定是扯謊!”鮑敬忠學着鍾參的語氣,在這假裝內行。
林天正有一百種方法替徐志穹解釋,但此刻他想聽聽徐志穹自己怎麼說。
“志穹,且跟鮑大人說說,你剛纔用了什麼手段?”
徐志穹撓撓頭皮道:“沒用什麼手段,我剛纔被考官大人責難,心裏有些憤怒,只覺得氣機在經脈之中震顫,便一下壓斷了石板。”
這可不是徐志穹隨口胡編,這個解釋是有準備的,在《殺經》之中有明確記載。
隋智和鍾參都修過殺道,對《殺經》自然不陌生,隋智讚歎道:“怒火助虎威,是大天賦!”
鮑敬忠不悅:“隋大人,你這話什麼意思?他哪來的怒火?是怪本官刁難他了?”
隋智連連搖頭,鍾參笑道:“鮑大人,隋大人不是說你,這話出自於《殺經》,你抽空也看看。”
“我看了,我當然看了,那他,他剛纔,那是……”連連被嗆聲,鮑敬忠口吃了,他還想挑刺,卻被隋智打斷了。
“鮑大人稍安勿躁,我有事情跟鍾指揮使說,這個學子,我們兵部要了!”
鍾參怒道:“什麼你就要了?你說要了就要了?”
“這孩子的父親,是我昔日同袍!”
“別扯那些,北伐我也去了,算起來都是同袍!”
“這孩子天賦異稟,留在軍中效力纔是正途。”
“守衛皇城難道不是正途?皇城安危難道無關緊要?”
兩人爭執起來,林天正放聲笑道:“我這徒兒愚笨,只怕他將來沒個好去處,本想把他留在書院當個講師。”
“使不得!”隋智、鍾參一起搖頭,“林院長,我等無意冒犯,這好苗子不能留在書院,何去何從,日後再做商議。”
武師回頭看了一眼,故意問了一句:“武考過了麼?”
鮑敬忠抿抿嘴道:“這事,還得商議……”
鍾參不耐煩道:“這還用問麼?他不過誰還能過?趕緊下一個!”
武師喊一聲道:“徐志穹,武考通過!”
徐志穹向各位考官行禮,在腥说呢W羨之下,昂首離開了大殿。
出了大殿,最先看到了尉遲師姐,師姐讚歎一聲道:“傻小子,你藏得好深啊,若不是今天看見了,我還真想不到你有這樣的本事。”
“我剛纔就是氣不過……”徐志穹臉一紅,憨憨笑道,“師姐,過了武考,是不是就算過了大考?”
“還有文考啊!”
果真,果真還有文考!
爲什麼把文考忽略了?爲什麼原主的記憶裏沒有一點印象。
徐志穹懊惱萬分,一臉沮喪道:“這卻遭殃了,我一點準備都沒有。”
“這有什麼好準備的,”師姐笑道,“我且問你,氣機藏於何處?”
“藏於丹田。”
“臨敵之時,有哪三知?”
“先知天時,再知地利,再知敵手。”
師姐笑道:“現在還擔心麼?”
就這?就考這個?
徐志穹瞬間挺直了腰桿,完全不擔心了,這些都是《武經》和《殺經》的基礎,徐志穹倒背如流。
大考這就算過了,徐志穹和師姐悠閒的看着大殿。
楚禾一拳砸碎了石板,順利通過。
楊武費盡力氣砸斷了石板,勉強通過。
轉眼之間考到了第三十二位學子,該餘杉餘公子了。
餘杉的步履異常沉重,林天正聞到異味,對鮑敬忠道:“鮑大人,是不是該抽查一下丹藥了?”
鮑敬忠一臉驚訝:“爲什麼要查他?”
林天正一臉無辜:“只是隨選抽查,並非針對其人。”
鍾參點點頭道:“都考了十幾個了,是該查查了。”
隋智表示贊同:“那就查查吧。”
餘杉剛喫過丹藥,此刻氣味正濃,不用陰陽師過來,就連考官都聞得出來。
鮑敬忠很窘迫,餘杉更窘迫。
鮑敬忠抿着嘴脣,乾笑幾聲道:“時辰也不早了,咱們且考快些,等過幾位再查。”
隋智嘆口氣道:“林院長,白虎山上的黑紋石可真厚啊!”
鍾參笑一聲道:“不光厚,還黑!”
林天正看着鮑敬忠的臉道:“這都是經年累月打磨出來的!”
第13章 一屁登科
隋智和鍾參都明白一件事,餘杉喫了丹藥,但鮑敬忠不敢檢查。
他們也不會過分爲難刑部尚書的公子,只想藉機奚落一下鮑敬忠。
自大考開始,這個門外漢一直叨逼叨逼說個沒完,惹的腥藷o比厭惡,恨不得找個蠅拍子將他拍死,如今有了機會自然要讓他難堪。
可鮑敬忠一點都不覺得難堪,安然自若,穩如泰山。
兩人盯着鮑敬忠,似乎在丈量他的臉皮。
歷朝歷代,官員的臉皮都不薄,皮薄不當官,也是仕途的基本法則。
但大宣國有點特殊,因爲帝國的經濟基礎很好,無論官員還是平民,道德底線都高了很多,像鮑敬忠這種完全沒底線的非常罕見。
鮑敬忠神色淡然,對餘杉道:“你考試吧!”
林天正十分不滿,可轉念一想,弟子犯了門規,他這院長臉上也無光。
將來還有不少弟子要去刑部,若是得罪了餘尚書,卻也連累了這班弟子。
況且餘杉修爲不湥旰埃K究不能廢了他功名,院長雙目微閉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
但如果這事出在徐志穹身上能過得去麼?
顯然過不去。
楚禾哼一聲道:“剛纔是怎麼難爲志穹的?就該讓這廝多喫點苦頭!”
楊武搖頭道:“那能一樣嗎?人家是刑部尚書的兒子。”
雙方的出身就是這麼懸殊,對待同一件事情,兩個人有完全不同的命摺�
徐志穹站在大殿門口,靜靜的看着鮑敬忠的神態。
他很期待此人接下來的表演,如果專門成立一個厚顏無恥的修行體系,此人天賦異稟,有希望衝擊四品的境界。
餘杉接下來的舉動讓學子連連驚呼,他用左手抱住右拳,高高舉過頭頂,準備劈石頭。
兩手抱在一起並不是爲了增加力道,而是爲了更好的控制氣機,這是初學者常用的方法。
這種方法顯然不適合餘杉,就像高中生還在用手指頭做算數。
餘杉實屬無奈,現在他身上的氣機少之又少,一點都不能浪費,只能用最穩妥的方法集氣。
鮑敬忠讚歎一聲:“且看身姿,便知修爲不俗!”
林天正訝然道:“鮑大人覺得這身姿不俗?”
鮑敬忠詫道:“有何不妥?”
這聲音被武師和學子們聽到了,引來一陣粜Α�
鍾參捂着嘴,憋得臉通紅,隋智強忍着笑,咳嗽了好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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