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13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沒閃開。

徐志穹的速度太快了,餘杉完全沒看清的動作。

他緊緊抱在了餘杉的身上,餘杉用力推搡:“徐志穹,你要作甚,離我遠點,你給我滾開!”

餘杉推開了徐志穹,只覺得一陣陣暈眩,雙腳有些發軟。

咕咚!咕咚!咕咚……徐志穹連吞了好幾口,俯身施禮道:“腳,腳滑了,冒,冒犯師兄了。”

徐志穹轉身離開,任脈鼓脹,疼的徐志穹齜牙咧嘴。

道長說的沒錯,不能輕易吸取高品的氣機,要吸也不該吸這麼多。

徐志穹直接把餘杉吸的見了底,幸虧餘杉只是八品下段,要是修爲再高一點,徐志穹的任脈鐵定炸裂。

你既然不肯放過我,我就和你剛到底。

白日餘杉盡!我就要榨乾你!

餘杉冷汗直流,步履蹣跚,到石階邊坐了下來。

這廝用了什麼邪術?

天殺的狗伲垢液ξ遥�

韓笛正嫌楊武糾纏,看到餘杉臉色慘白,趕緊上來問道:“師兄,你怎麼了?”

她剛喫了“聚元丹”,眼下丹田之內,萬馬奔騰,藥效已經發作了。

通過大考志在必得,楊武和徐志穹之類已經不需要理會了,現在得乾點正經事。

“餘師兄,你這是嗆了冷風?小妹給你倒杯熱茶可好?要不小妹扶你走走?”

餘杉不想說話,草草揮揮手道:“我無妨,師妹不必擔心。”

韓笛摸了摸餘杉的額頭,柔聲問道:“師兄,你這是病了麼?”

餘杉搖頭道:“無妨,無妨。”

韓笛又道:“師兄,我看你氣色不好,我這有兩枚補氣的丹藥……”

“你能滾遠些麼?”餘杉發了脾氣,韓笛一臉委屈,躲在了遠處。

他這是怎麼了?我哪裏做錯了?

這些日子和徐志穹走的近了些,他生我氣了?

他怎能生我氣呢?我這也是無奈呀!

餘杉在意的不是這個,而是門規。

按照武徹書院的門規,學子臨考前,不能喫丹藥。

韓笛不是不知道門規,可這門規執行的並不嚴格,學子在應考前都會喫點丹藥,以餘杉的身份,就這點小事,誰又敢追究?

她卻不知道,今天餘杉要拿這門規制裁徐志穹,既然要用門規說事,自己必須做的磊落些!

韓笛只覺得委屈,餘杉仍覺得暈眩,徐志穹奮力平復着快要炸裂的任脈,就在此時,一名武師走出大殿,高聲喊道:“考官落座,諸位學子,入殿應考!”

大考開始了。

第11章 武考

大宣昭興帝二十八年,二月初一。

武徹書院大考開始了。

七十名弟子按照應考順序站在大殿當中,白虎神像之下,坐着四位考官。

第一位考官,是兵部左侍郎隋智。

第二位考官,是刑部左侍郎鮑敬忠。

第三位考官,是皇城司指揮使鍾參。

皇城司本是京城的特務機構,職能類似於逡滦l,到了昭興年間,不斷發展壯大,逐漸接管了京城之內的治安。

皇城司下設有三個機構,一是武威營,相當於裝備精良的特警部隊,二是青衣閣,相當於女警部隊,三是掌燈衙門,是負責夜間治安的巡警部隊。

第四位考官是院長林天正。

四位考官,都是三品大員(這裏的三品指的是官職,不是修爲),足見朝廷對武徹書院的重視。

除了鮑敬忠是個沒有修爲的文官,其餘三位考官都有殺道的修行。

看起來非常專業,但其實設置考官只是走個形式,武徹書院的大考如此耿直,就是劈石頭,劈不劈得開,一目瞭然,正常情況下,不需要考官做什麼評判。

除了林天正之外,另外三位考官的目的主要是爲了選拔新人。

兩名武師在案几之上擺上了第一塊黑紋石,第一個應考的正是劉德安。

劉德安傷還沒好,纏着一臉繃帶走到殿前,向諸位考官行禮。

看着他那醜陋模樣,行禮的姿勢也不端正,貓着腰,塌着背,齷齪至極。

尉遲蘭咬牙切齒道:“真神有眼,讓這無賴過不去!”

大師姐想多了,劉德安有九品上段的修爲,怎麼可能劈不開這塊石頭。

只見他蹲好馬步,高舉右手,大喝一聲,揮拳落下,黑紋石當即斷成兩截。

武師高喊一聲:“劉德安,武考通過!”

徐志穹心頭一凜,武考是什麼意思?難不成還有文考?

原主的記憶裏怎麼完全沒有印象?

劉德安通過武考,一咧嘴,衝着諸位考官一笑,再度行禮。

這一笑更是要命,他嘴裏七零八落,少了許多牙齒。

兵部侍郎隋智忍不住笑道:“這副長相,且送到掌燈衙門,當個提燈郎吧!”

皇城司指揮使鍾參很是不悅:“這叫什麼話,提燈郎不用見人麼?這廝晚上出來卻比鬼還瘮人,送去刑部吧,當個牢頭倒也合適。”

刑部侍郎鮑敬忠搖頭道:“二位所言差矣,人不可貌相,這學子長得醜了些,可修爲是真的,我還聽說此人品行上好,你們若是不要,刑部收了他就是。”

林天正在旁連連苦笑。

什麼叫品行上好?這是說劉德安麼?這位鮑大人說話卻不問良心麼?

良心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是餘公子的吩咐。

劉德安此前遭到徐志穹毒打,若是不給他個好差事把他安撫下來,日後不一定生出什麼羅亂。

武師換上了新的石板,第二名上場的考生是個精壯的男子,他也扎穩了馬步,大喝一聲,高舉右手,劈了下去。

咔嚓一聲,石板沒碎,手骨斷了。

這位學子也是九品下段,有三成的幾率能夠發動裂石技,今天他邭獠缓茫忌狭肆硗獾钠叱桑寄苁。�賠上了一根骨頭。

學子捂着手,含着淚,向考官行禮。

既然是沒通過,那也沒什麼可說,幾位考官頭也不抬,學子哭着離開了白虎大殿。

接下來,幾位考生相繼登場,餘杉則趁此機會,偷偷服了兩枚丹藥。

他本以爲自己能扛過去,可現在若不喫丹藥,只怕站都站不住了。

大師姐尉遲蘭排在徐志穹前面,她有九品中段的修爲,一拳揮下,砸斷了石板。

隋智讚歎道:“這姑娘好體魄!”

鍾參哼一聲道:“怎地?你兵部想要麼?”

隋智搖了搖頭:“我是沒這福分了。”

大宣很開明,允許女子求學,甚至允許女子做官,但僅限於一些特殊官職。

作爲武官,兵部和刑部都沒有設置女官,唯一有女武官的地方,只有皇城司下青衣閣,也就是說尉遲蘭註定要去皇城司。

通過武考的尉遲蘭離開了白虎殿,臨走時還特地看了徐志穹一眼,給師弟鼓勁。

徐志穹艱難的回應了一絲笑容,拖着沉重的腳步來到了考官面前。

林天正眉頭微皺,這傻小子今天狀態不好。

隋智看着名冊,思忖許久道:“徐志穹,這名字好像聽過。”

林天正道:“他是忠烈之後,其父徐仁德,隨軍北征,戰死沙場。”

“徐仁德……”隋智輕嘆一聲道,“是我同袍。”

林天正聞言,心下歡喜,這孩子有出路了。

鍾參笑道:“既是你同袍之子,我也不好奪愛,讓給你就是了。”

其實他是嫌棄徐志穹舉止癡傻。

案几上換了新的石頭,徐志穹恨不得立刻把任脈裏的氣機釋放出去,他剛要動手,忽聽鮑敬忠喝道:“且慢!”

林天正一愣,其他考官也愣住了。

徐志穹沒做什麼逾規越矩之事,爲什麼阻攔他考試?

腥俗⒁曋拢U敬忠緩緩道:“本官聽聞有學子在考前服用補氣丹藥,今特帶來陰陽師,予以查驗!”

鮑敬忠一揮手,一名六品陰陽師走上前來。

陰陽師最擅長煉丹,服沒服過丹藥,一聞就能聞出來。

林天正的心懸到了喉嚨,是他親手給的徐志穹聚元丹,這傻小子肯定是喫了。

聚元丹不是尋常的丹藥,就算三天前喫下去,到了今天肯定還有氣味,其他人或許無法察覺,但絕對躲不過陰陽師的鼻子。

林天正有心爭辯一句,卻又不知如何開口,門規就是門規。

隋智在旁問了一句:“鮑大人,爲何別的學子不查,偏查此人?”

鮑敬忠笑道:“本官只是隨選抽查,這多學子一一查驗,卻要查到什麼時候?隋大人卻有異議?”

隋智沒作聲,鍾參不想耽誤時間:“查就查吧,快些就是。”

陰陽師剛要上前,鮑敬忠故意提醒了徐志穹一句:“你若是喫了丹藥,早些承認便是,若是被我查出來,到時候可追悔莫及!”

徐志穹擦擦鼻涕道:“若,若是我沒喫丹藥呢?”

鮑敬忠聞言大怒:“好個狂徒,竟敢頂撞本官!皇家書院,舞弊當予以嚴懲,沒喫丹藥是你本分,若是喫了丹藥,今日便叫你下獄!”

林天正忍不住說道:“志穹,你且慎重,有何情由,當如實作答,不可隱瞞!”

哪怕這傻小子供出了自己,林天正也不怕,大不了丟了這院長的職位,卻不能讓這傻小子遭受牢獄之苦。

徐志穹俯身施禮道:“院長放心,弟子絕無舞弊之舉。”

林天正一愣,徐志穹的神情無比堅定。

“好!”鮑敬忠冷笑道,“給我查!”

第12章 怒火助虎威

陰陽師上前,仔仔細細聞了一遍,沒有聞出味道。

他衝着鮑敬忠微微搖了搖頭,鮑敬忠的臉立刻沉了下來。

“你再查的仔細些!”

陰陽師無奈,對徐志穹道:“你呼出口氣來!”

“呼!”徐志穹用力呼了口氣。

陰陽師聞過之後,還是搖頭,確實沒有丹藥的氣息。

林天正驚呆了,難道這小子沒喫聚元丹?

鮑敬忠不依不饒:“你再查的仔細些。”

再仔細些?

還能怎麼仔細?

陰陽師也不知該如何查下去,只能對徐志穹道:“你出些汗來,我聞聞。”

“出汗?”徐志穹傻呆呆的看着陰陽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