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15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楚禾差點笑出眼淚:“他說這身姿不俗,我是真服了,且去一年學子那裏看看,到處都是這身姿!”

楊武皺眉道:“這是怎地了?以餘杉的修行,打塊石板輕輕鬆鬆,還犯得上用這種手段?”

餘杉醞釀許久,鍾參連打哈欠,隋智也有些不耐煩了,且連敲桌子,示意催促。

餘杉沒作理會,閉上雙眼,屏息凝神,將所有氣息集中於雙手之間,確係沒有半點殘餘,舉全身之力,砸向了石板。

一聲脆響過後,石板裂了,但沒斷。

餘杉收了手,他已經拼盡了全力,此刻若不是靠着意志支撐,他都快站不住了。

可石板沒有斷開,按規矩不能算通過大考,武師回過頭,面帶難色看着林天正。

林天正笑而不語,只等鮑敬忠說話。

隋智和鍾參也看向了鮑敬忠。

鮑敬忠看着武師,神情十分自然:“還等甚來?石板都裂了,肯定是通過了!”

就是這麼流暢自然,一點都不做作!

徐志穹低估此人了,這臉皮已經超過了四品境界,直逼三品。

任何一門修行,到了三品,也就到了凡人的極限了。

林天正對鮑敬忠道:“按武徹書院門規,石板至少得一分爲二纔算通過大考!”

“有這麼深一道裂紋,還不算一分爲二?這明顯是學子故意留力,不想弄得碎石飛濺,也方便武師打掃,這火候卻是不好拿捏!”

徐志穹聞言,暗挑中指,連聲讚歎!

凡人的極限,對他來說不是問題!

三位考官沒再多問,就這樣糊里糊塗讓餘杉過了大考,在腥说淖h論聲中,緩緩走出了大殿。

在門口,他狠狠瞪了徐志穹一眼,徐志穹假裝沒看見。

餘杉之後,是蘇秀娟。

身材嬌美,長相平庸的蘇秀娟。

雖說平日和尉遲蘭形影不離,但兩人修爲相差甚遠,蘇秀娟堪堪纔到九品下段,在書院中,屬於爲數不多比徐志穹修爲更差的人。

站在石板前,蘇秀娟深吸一口氣,且像餘杉那樣,兩手交疊,舉了起來。

尉遲蘭皺眉道:“怎麼也用這手段?卻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
“不,不該笑,”徐志穹搖頭道,“餘杉不也用了這手段麼?蘇,蘇師妹身子骨虛弱,這麼做倒是上策。”

尉遲蘭斜眼看着徐志穹:“你怎知她身子骨虛弱?”

我怎麼知道?

難道試過不成?

師姐也太多疑了。

“看,看都看得出來,她哪,哪像個殺道修者的樣子。”

蘇秀娟集結氣機,咬着牙,閉着眼,雙拳砸向了石板。

咔吧,也是一聲脆響。

和餘杉的狀況幾乎一樣,石板裂了,沒斷。

隋智看着林天正道:“林院長,這卻怎說?”

林天正苦笑一聲:“還能怎說,餘杉既是算過了,蘇秀娟自然也該算過。”

鮑敬忠點點頭,神色泰然。

鍾參苦笑一聲:“要我說,這人留下當武師吧。”

林天正搖頭道:“書院的女武師夠多了。”

書院既是不要,也只能送去青衣閣,鍾參連連搖頭:“這人收去能有什麼用?”

考到第六十二位學子,終於輪到了小師妹韓笛。

韓笛的處境很惡劣,黃龍門潮水襲來,距離決口,只差半步。

但她對考試充滿了信心,走到考官面前,溫婉行了一禮,隋智的目光停滯了許久。

“好俊俏的姑娘,卻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。”

“趁現在,多看看吧,”鍾參笑道,“日後終究是青衣閣的人。”

隋智嘆口氣:“我正要向尚書大人諫言,兵部也該增設女官了。”

韓笛舉起右手,凝結氣機。

氣機在體內翻湧,似乎比往常強悍了許多。

真的強悍了麼?韓笛自己也分辨不出來。

有一股更強烈的氣息正在衝擊她的腹部。

這是聚元丹的藥效嗎?

這真的是聚元丹嗎?

不能多想,不必多問,成敗且在此一舉!

韓笛大喝一聲,單掌劈下。

楊武在大殿外攥緊了拳頭,咬緊了牙關。

白虎真神保佑我師妹,千萬順利過關。

大半男學子都在暗自發力,恨不得衝上去幫師妹一把。

噗啦!

這一聲和以往都不一樣。

石板斷了。

褲子破了。

學子們驚呆了,他們不確定剛纔看到了什麼。

好像是一條線。

好像是一陣煙。

考官們捂住了鼻子,隋智低聲道:“這氣機,很重啊!”

“不止重,還挺濃的,”鍾參捏住鼻子道,“你不是說軍營要設女官麼?”

隋智道:“一句戲言,你還當真了。”

“韓笛,武考通過!”

聽到武師濃重的鼻音,韓笛不知是喜是悲。

陣陣涼風在身後吹拂,可惜味道還沒散盡。

韓笛向諸位考官行禮,但不敢過分彎腰。

等走出大殿,她看了徐志穹一眼,徐志穹正在和尉遲蘭快樂的聊天。

武考結束,韓師妹名氣又漲了幾分。

她多了一個綽號,叫做“一屁登科”。

第14章 文考

白虎殺道十年學子七十人,共有四十六人通過武考。

通過了武考,也就意味着通過了大考。

文考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選拔考試,只是讓學子們展示一下他們的基礎素養,在書院苦讀十年,那些考題對他們來說,就像背乘法口訣表一樣容易。

劉德安還是第一個應考,他的考題是空手奪白刃的要領。

這是《殺經》基礎,在考題之中已經算難的了,劉德安思索片刻回答道:“先看敵我距離,再看兵刃長短,待敵出手之後,伺機近身,奪其兵刃!”

奪刃的方法有幾十種,但劉德安不需要繼續作答,答到這種程度,就算通過了。

看他那醜陋模樣,鍾參不住搖頭:“我不知你二位怎說,這人我死活不要!”

第二位考生上前,考題如下:“鈍器臨頭,如何以氣機防禦?”

簡單來說,就是錘子砸腦袋,如何硬扛。

這個更簡單,是《武經》基礎,學子作答:“氣貫百會,湧入風門,再入氣海,如是循環,頭頂堅硬如鐵石。”

第三位考生上場,武師出題:“兩軍對陣,汝執刀盾,騎兵將至,汝以何應對?”

這道題有些特殊,雖是在《殺經》範圍之內,但卻更接近兵家範疇。

兵家,是殺道的外道,受兵家外道星宿,兵主蚩尤的庇佑,可以理解成爲白虎殺道的分支。

兵家的修行體系,從九品到五品和殺道完全一致,修行的方法稍有差別,兵家更注重智力修爲,尤其在五品之後,智力因素佔據了主導。

要知道五品以上的修爲,在凡人之中鳳毛麟角,尤其是殺道,對身體天賦要求極高,兵家算是給天賦不足的修者一條新的出路。

這名學子早就流露出過修行兵家的想法,可惜始終沒有機會去兵家的枕戈書院求學,趁着文考的機會,武師故意出了一道和兵家相關的題目,希望能以此引起兵部侍郎隋智的注意。

隋智會注意到他嗎?

不會。

因爲這道題太簡單了。

考生不假思索答道:“奔走於戰場之間,尋磐石樹木之類避其鋒芒,伺機斷其馬蹄,再與之交戰。”

說白了,就是搞掉騎兵的戰馬,讓對手變成步兵。

……

所有題目都是這種難度,鮑敬忠聽得全神貫注,作爲文官,他覺得這一問一答挺精彩的。

隋智和鍾參懶得理會,且在一旁閒聊。

隋智道:“等大考散了,到七郎茶坊喝茶,我請。”

鍾參道:“爲何要到七郎茶坊?”

“我聽說潘水寒是你相好,這不也是爲了照顧你家生意。”

“滿嘴跑舌頭,信不信我掰了你的牙?”

說笑間,叫到了徐志穹的名字,徐志穹來到大殿中央,卻看到了一位熟人。

給他出題的,竟然是武師鄒順達。

聽童大哥說鄒順達被燒成了焦炭,徐志穹端詳了半響,卻見他身上連一處燒傷都沒有。

他恢復的這麼快?

原本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,鄒順達出題,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。

尉遲蘭也皺緊了眉頭:“這廝恐怕會爲難那傻小子。”

楚禾費解道:“文考還能怎麼爲難?”

鄒順達清了清喉嚨,念出了題目:“嚴冬之夜,天氣晴朗,汝與一墨家九品修者,在深巷之中交戰,雙方赤手空拳,你當作何應對?”

這題好簡單,簡單到徐志穹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
因爲這題根本就不用答。

聽了題目,連楚禾都笑了:“這還用做什麼應對,一拳打死他。”

是的,就這麼簡單。

墨家修者在五品之前學的全是工匠之法,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,根本不是同品級殺道的對手。

再看看其他條件。

嚴冬之夜,天氣晴朗,殺道的視力要比墨家好的多,殺道佔便宜。

在深巷之中交戰,殺道的速度比墨家快得多,墨家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
戰士打苦工,就是這麼簡單,天時地利都被殺道佔盡,屬性上還有明顯優勢,一拳打死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