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昭興帝看着粱玉瑤,語氣嚴厲道:“玉瑤雖屬無意,但逾禮之罪難免,罰俸一年,在玉瑤宮閉門思過一月!”
就這!
率兴巡闁|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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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只是罰錢了事?
徐志穹越發替太子感到心寒。
昭興帝看向了徐志穹,點點頭道:“果然年少有爲,朕記住你了,去冰井務收拾東西,回掌燈衙門去吧,朕會找人轉告鍾參,朕很喜歡你!”
徐志穹退出天章閣,擦去一頭冷汗。
昭興帝很討厭徐志穹,這點徐志穹看得出來。
但他允許徐志穹離開皇宮,這點徐志穹倒是沒有想到。
回到冰井務,徐志穹立刻收拾東西,一刻都不想多留。
等快要出門的時候,卻見太子來了。
“你這就要走了麼?”太子很捨不得。
徐志穹笑道:“皇命難違,這是陛下的命令。”
“你救了我,我卻還沒謝你。”
“謝我作甚?你此前不也救了我麼?”
“你把《怒祖錄》到底藏在了何處?”
徐志穹一笑:“太子還想那捲竹書麼?”
太子搖頭道:“不想要,我永遠都不想看見那東西。”
“此物由徐某暫爲保管,殿下且當從未見過就好。”
太子低下頭道:“我知道,你是皇城司派來查我的,我的事,你是不是都要說出去?”
徐志穹道:“哪些能說,哪些不能說?還請殿下明示!”
太子道:“《怒祖錄》的事情,能不能不說?”
徐志穹點頭道:“我不說。”
太子又道:“安淑院有人的事情,能不能不說?”
徐志穹點頭道:“我也不說。”
太子又道:“太子妃的事情,能不能不說?”
徐志穹垂下眼角道:“天地良心,我都沒見過太子妃,卻能說出個甚來?”
太子一笑:“說笑,都是說笑罷了,你要說,我又怎麼能攔得住你?
你也是要回去交差的,都把《怒祖錄》拿走了,怎會有不說的道理,說就說了吧,總之也算救過我一回了!”
徐志穹抬起頭道:“你那雙眼睛,不是能看見魂魄麼?”
“能的。”
“你且看着我!”
“我看你作甚?就算知道你撒謊,我心裏也只是更難受些罷了。”
“你只管看着就是。”
太子看向了徐志穹,血液灌注到了瞳仁裏。
徐志穹端正神色道:“太子有《怒祖錄》的事情不說,安淑院有人的事情不說,跟誰都不說!”
太子歪着頭,盯着徐志穹看了好久。
“是實話!”太子有點不太相信,可他的眼睛告訴他,徐志穹說的是實話。
“對,是實話!”徐志穹抱拳告辭。
太子叫一聲道:“且等等,你以後還來看我麼?”
徐志穹道:“這卻難了,你住皇宮裏,我想見你哪有那麼容易?”
太子道:“那我們還是兄弟麼?”
徐志穹點點頭:“是兄弟。”
“是親兄弟麼?”
徐志穹苦笑一聲道:“怎會是親兄弟?太子姓梁,我姓徐,咱們不是一條根上生的。”
“不是一條根……”太子一拍手道,“有了!”
“有什麼了?”
“我去把太子妃摁住,你把她睡了,我們就是親兄弟了。”
徐志穹愕然道:“從哪論的親兄弟?”
太子道:“不是一條根生的,但兩條根在一起待過,不也是親兄弟麼?”
徐志穹憋了許久,憋到忍無可忍,且與太子一起放聲大笑。
烏雲密佈,似乎要下雨了。
在這烏雲之下,刀斧時刻懸在脖子上,能笑出這一聲來,徐志穹真心欽佩這位太子。
“殿下保重,千萬保重!”
“你也保重,好好活着,咱們兄弟還有好日子呢!”
……
天章閣中,昭興帝屏退一袑W士,與司禮監秉筆太監陳順才一起找書。
昭興帝最近一直做奇怪的夢,他想找一本解夢的書。
陳順才把書整理好,送到昭興帝面前:“陛下,氣盛之夢、氣虛之夢、邪寓之夢、體滯之夢、情溢之夢、直葉之夢、比象之夢、反極之夢、厲妖之夢,九夢經典,合計三百九十二卷,您要先看哪一卷?”
昭興帝道:“把直葉之夢的書卷都拿來,我一一搜尋。”
所謂直葉之夢,就是在現實中能夠應驗的夢,比如昨晚夢到了抱着大師姐,第二天大師姐突然主動鑽進了懷裏,這就是直葉之夢。
陳順才自然不敢爲皇帝夢到了什麼,但他有另外一個問題要問:“陛下,真就放那個徐志穹走了?”
“他是武栩心腹,我不放他走,卻等武栩來鬧麼?”
陳順才咬牙道:“武栩這廝太過猖狂,他若敢進皇宮一步,老奴必與之以死相拼!”
“糊塗!”昭興帝怒道,“卻要把長老招惹來?”
第110章 是誰害了太子
明燈軒裏,徐志穹將東宮的情況彙報給了武栩:
“陛下在皇宮設置了紅衣閣,六公主粱玉瑤爲閣主。”
武栩點頭道:“此事我知曉,紅衣閣去年便有了。”
“粱玉瑤以太子私藏《怒祖錄》爲由,率人連夜搜查了東宮,太子本人也被搜身,但沒搜到, 當時太子正在冰井務取冰,這事卻把我也牽連了進去,被陛下問了幾句話,把我趕出了皇宮。”
武栩聞言,點了點頭:“我聽陳元仲說,太子對你頗有眼緣,這幾日與你來往不少, 你覺得太子當真瘋傻麼?”
“這就難說了, ”徐志穹思忖片刻道, “太子若是不瘋,只怕活不到現在。”
武栩一笑,自然明白徐志穹的意思。
他對皇室糾葛本來就沒什麼興趣,既然沒查到太子帜娴膶嵶C,有些事他也不想再問。
“且把這番話轉述給太卜,告訴他,咱們衙門能幫的忙都幫了,此事到此爲止。”
徐志穹去了陰陽司,按照武栩的吩咐原話轉述給了太卜,得知太子手中沒有發現《怒祖錄》,太卜非常歡喜。
“這便好,沒有便好!”
看這老頭子笑得如此燦爛,再想想皇帝對太子的態度,徐志穹有了個大膽的猜測。
難道太卜和皇后之間……
太卜連連讚歎:“志穹啊, 你年少有爲,有膽量, 有心計, 老夫很欣賞你,這次你立了大功,且說你想要什麼獎賞?”
徐志穹深思熟慮後,回答:“我要錢。”
“庸俗!”太卜責備一句,轉而問道,“《化蠱卷》練得如何了?”
“倒也有些心得。”
“且問你蛇蠱如何破除?”
徐志穹道:“取頸下七寸,入陽氣六分,心膽俱裂。”
太卜點點頭,又問:“蜈蚣如何破除?”
徐志穹道:“陰氣三分,陽氣五分,入穀道,手腳盡脫。”
“說得好,草蠱如何破除?”
“陽氣八分,以火攻其口,草木化灰。”
“寒蚿如何破除?”
“這個,”徐志穹思索片刻,“書上沒寫。”
“血龍如何破除?”
徐志穹搖頭:“也沒寫。”
“鐵鉗螻蛄如何破除?”
徐志穹不說話了,這些蠱蟲聽起來就很高級,和他在《化蠱卷》上看到的蠱蟲不是一個層次。
太卜笑道:“我贈武千戶之《化蠱卷》,乃上卷,皆是蠱術基礎的破解之法, 今將下卷一併贈你,如何?”
“謝太卜厚意,”徐志穹推辭道,“可惜晚輩無法駕馭陰陽二氣,這祕卷給了我,卻也派不上用場。”
徐志穹不敢輕易收太卜的東西,尤其是性價比不高的東西。
《化蠱卷》是本好書,但對徐志穹而言,性價比不算太高。
徐志穹不懂陰陽術,上一次和梁玉明交手時,他雖然利用宦官的陰氣破解了梁玉明的玄蠍,但那純屬機緣巧合。
在實戰之中不要期待太多巧合,過分依賴邭猓褥秾ι回撠熑巍�
太卜拿起剪刀,修剪了一下蠟燭的燭芯:“你想學陰陽二氣之道嗎?”
徐志穹沒有回答,跟太卜說話要慎重,說錯了話,會被他記在《鐵言簿》上。
太卜接着說道:“陰陽二氣之理,是我陰陽術法之根本,須有一修爲精深之人,將陰陽二氣灌注於你魂魄之中,以此爲引,方可助你尋得道門,
你精通數算之法,本是我道門奇才,若你願意拜入老夫門下,老夫今日便讓你入品。”
何芳之前所說的話應驗了,這老頭果真要對我下手。
兼修陰陽的確是好事,但徐志穹絕不會另投師門。
道長待他不薄,徐志穹不可能爲了兼修陰陽而做出背叛師門的事情。
而且做了太卜的弟子,肯定要成爲陰陽司一員,陰陽司的環境太陰暗,太卜的性情也太陰險,在太卜身邊待久了,判官的身份肯定會暴露。
至於入品這件事,日後找童大哥幫忙就是了。
太卜似乎看出了徐志穹的心思:“我知道你和童青秋、屈金山相熟,但他們幫不了你,只有到了陰陽五品修爲,才能使陰陽二氣觸及靈魂,童青秋只在六品中,屈金山更是差得遠。”
得有五品修爲才能引導新人入品?
陰陽家的門檻卻比判官還高,判官六品就可以引導新人了。
徐志穹還是搖頭:“晚輩只想專心研習殺道。”
太卜一笑:“少年狂傲,進退之間不知斟酌,想拜在我門下的修者不計其數,你還偏偏不識起倒(不識抬舉),
罷了,這本《化蠱卷》依舊贈與你,另外再贈你一本《法陣開蒙》,你可學些法陣基礎,但只能學習破陣之法,無陰陽二氣,終究學不會佈陣之術,願你日後回心轉意。”
這招高明,拿條魚來勾引我。
還別說,這條魚很饞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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