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燈判官 第120章

作者:沙拉古斯

昭興帝看着粱玉瑤,語氣嚴厲道:“玉瑤雖屬無意,但逾禮之罪難免,罰俸一年,在玉瑤宮閉門思過一月!”

就這!

率兴巡闁|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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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只是罰錢了事?

徐志穹越發替太子感到心寒。

昭興帝看向了徐志穹,點點頭道:“果然年少有爲,朕記住你了,去冰井務收拾東西,回掌燈衙門去吧,朕會找人轉告鍾參,朕很喜歡你!”

徐志穹退出天章閣,擦去一頭冷汗。

昭興帝很討厭徐志穹,這點徐志穹看得出來。

但他允許徐志穹離開皇宮,這點徐志穹倒是沒有想到。

回到冰井務,徐志穹立刻收拾東西,一刻都不想多留。

等快要出門的時候,卻見太子來了。

“你這就要走了麼?”太子很捨不得。

徐志穹笑道:“皇命難違,這是陛下的命令。”

“你救了我,我卻還沒謝你。”

“謝我作甚?你此前不也救了我麼?”

“你把《怒祖錄》到底藏在了何處?”

徐志穹一笑:“太子還想那捲竹書麼?”

太子搖頭道:“不想要,我永遠都不想看見那東西。”

“此物由徐某暫爲保管,殿下且當從未見過就好。”

太子低下頭道:“我知道,你是皇城司派來查我的,我的事,你是不是都要說出去?”

徐志穹道:“哪些能說,哪些不能說?還請殿下明示!”

太子道:“《怒祖錄》的事情,能不能不說?”

徐志穹點頭道:“我不說。”

太子又道:“安淑院有人的事情,能不能不說?”

徐志穹點頭道:“我也不說。”

太子又道:“太子妃的事情,能不能不說?”

徐志穹垂下眼角道:“天地良心,我都沒見過太子妃,卻能說出個甚來?”

太子一笑:“說笑,都是說笑罷了,你要說,我又怎麼能攔得住你?

你也是要回去交差的,都把《怒祖錄》拿走了,怎會有不說的道理,說就說了吧,總之也算救過我一回了!”

徐志穹抬起頭道:“你那雙眼睛,不是能看見魂魄麼?”

“能的。”

“你且看着我!”

“我看你作甚?就算知道你撒謊,我心裏也只是更難受些罷了。”

“你只管看着就是。”

太子看向了徐志穹,血液灌注到了瞳仁裏。

徐志穹端正神色道:“太子有《怒祖錄》的事情不說,安淑院有人的事情不說,跟誰都不說!”

太子歪着頭,盯着徐志穹看了好久。

“是實話!”太子有點不太相信,可他的眼睛告訴他,徐志穹說的是實話。

“對,是實話!”徐志穹抱拳告辭。

太子叫一聲道:“且等等,你以後還來看我麼?”

徐志穹道:“這卻難了,你住皇宮裏,我想見你哪有那麼容易?”

太子道:“那我們還是兄弟麼?”

徐志穹點點頭:“是兄弟。”

“是親兄弟麼?”

徐志穹苦笑一聲道:“怎會是親兄弟?太子姓梁,我姓徐,咱們不是一條根上生的。”

“不是一條根……”太子一拍手道,“有了!”

“有什麼了?”

“我去把太子妃摁住,你把她睡了,我們就是親兄弟了。”

徐志穹愕然道:“從哪論的親兄弟?”

太子道:“不是一條根生的,但兩條根在一起待過,不也是親兄弟麼?”

徐志穹憋了許久,憋到忍無可忍,且與太子一起放聲大笑。

烏雲密佈,似乎要下雨了。

在這烏雲之下,刀斧時刻懸在脖子上,能笑出這一聲來,徐志穹真心欽佩這位太子。

“殿下保重,千萬保重!”

“你也保重,好好活着,咱們兄弟還有好日子呢!”

……

天章閣中,昭興帝屏退一袑W士,與司禮監秉筆太監陳順才一起找書。

昭興帝最近一直做奇怪的夢,他想找一本解夢的書。

陳順才把書整理好,送到昭興帝面前:“陛下,氣盛之夢、氣虛之夢、邪寓之夢、體滯之夢、情溢之夢、直葉之夢、比象之夢、反極之夢、厲妖之夢,九夢經典,合計三百九十二卷,您要先看哪一卷?”

昭興帝道:“把直葉之夢的書卷都拿來,我一一搜尋。”

所謂直葉之夢,就是在現實中能夠應驗的夢,比如昨晚夢到了抱着大師姐,第二天大師姐突然主動鑽進了懷裏,這就是直葉之夢。

陳順才自然不敢爲皇帝夢到了什麼,但他有另外一個問題要問:“陛下,真就放那個徐志穹走了?”

“他是武栩心腹,我不放他走,卻等武栩來鬧麼?”

陳順才咬牙道:“武栩這廝太過猖狂,他若敢進皇宮一步,老奴必與之以死相拼!”

“糊塗!”昭興帝怒道,“卻要把長老招惹來?”

第110章 是誰害了太子

明燈軒裏,徐志穹將東宮的情況彙報給了武栩:

“陛下在皇宮設置了紅衣閣,六公主粱玉瑤爲閣主。”

武栩點頭道:“此事我知曉,紅衣閣去年便有了。”

“粱玉瑤以太子私藏《怒祖錄》爲由,率人連夜搜查了東宮,太子本人也被搜身,但沒搜到, 當時太子正在冰井務取冰,這事卻把我也牽連了進去,被陛下問了幾句話,把我趕出了皇宮。”

武栩聞言,點了點頭:“我聽陳元仲說,太子對你頗有眼緣,這幾日與你來往不少, 你覺得太子當真瘋傻麼?”

“這就難說了, ”徐志穹思忖片刻道, “太子若是不瘋,只怕活不到現在。”

武栩一笑,自然明白徐志穹的意思。

他對皇室糾葛本來就沒什麼興趣,既然沒查到太子帜娴膶嵶C,有些事他也不想再問。

“且把這番話轉述給太卜,告訴他,咱們衙門能幫的忙都幫了,此事到此爲止。”

徐志穹去了陰陽司,按照武栩的吩咐原話轉述給了太卜,得知太子手中沒有發現《怒祖錄》,太卜非常歡喜。

“這便好,沒有便好!”

看這老頭子笑得如此燦爛,再想想皇帝對太子的態度,徐志穹有了個大膽的猜測。

難道太卜和皇后之間……

太卜連連讚歎:“志穹啊, 你年少有爲,有膽量, 有心計, 老夫很欣賞你,這次你立了大功,且說你想要什麼獎賞?”

徐志穹深思熟慮後,回答:“我要錢。”

“庸俗!”太卜責備一句,轉而問道,“《化蠱卷》練得如何了?”

“倒也有些心得。”

“且問你蛇蠱如何破除?”

徐志穹道:“取頸下七寸,入陽氣六分,心膽俱裂。”

太卜點點頭,又問:“蜈蚣如何破除?”

徐志穹道:“陰氣三分,陽氣五分,入穀道,手腳盡脫。”

“說得好,草蠱如何破除?”

“陽氣八分,以火攻其口,草木化灰。”

“寒蚿如何破除?”

“這個,”徐志穹思索片刻,“書上沒寫。”

“血龍如何破除?”

徐志穹搖頭:“也沒寫。”

“鐵鉗螻蛄如何破除?”

徐志穹不說話了,這些蠱蟲聽起來就很高級,和他在《化蠱卷》上看到的蠱蟲不是一個層次。

太卜笑道:“我贈武千戶之《化蠱卷》,乃上卷,皆是蠱術基礎的破解之法, 今將下卷一併贈你,如何?”

“謝太卜厚意,”徐志穹推辭道,“可惜晚輩無法駕馭陰陽二氣,這祕卷給了我,卻也派不上用場。”

徐志穹不敢輕易收太卜的東西,尤其是性價比不高的東西。

《化蠱卷》是本好書,但對徐志穹而言,性價比不算太高。

徐志穹不懂陰陽術,上一次和梁玉明交手時,他雖然利用宦官的陰氣破解了梁玉明的玄蠍,但那純屬機緣巧合。

在實戰之中不要期待太多巧合,過分依賴邭猓褥秾ι回撠熑巍�

太卜拿起剪刀,修剪了一下蠟燭的燭芯:“你想學陰陽二氣之道嗎?”

徐志穹沒有回答,跟太卜說話要慎重,說錯了話,會被他記在《鐵言簿》上。

太卜接着說道:“陰陽二氣之理,是我陰陽術法之根本,須有一修爲精深之人,將陰陽二氣灌注於你魂魄之中,以此爲引,方可助你尋得道門,

你精通數算之法,本是我道門奇才,若你願意拜入老夫門下,老夫今日便讓你入品。”

何芳之前所說的話應驗了,這老頭果真要對我下手。

兼修陰陽的確是好事,但徐志穹絕不會另投師門。

道長待他不薄,徐志穹不可能爲了兼修陰陽而做出背叛師門的事情。

而且做了太卜的弟子,肯定要成爲陰陽司一員,陰陽司的環境太陰暗,太卜的性情也太陰險,在太卜身邊待久了,判官的身份肯定會暴露。

至於入品這件事,日後找童大哥幫忙就是了。

太卜似乎看出了徐志穹的心思:“我知道你和童青秋、屈金山相熟,但他們幫不了你,只有到了陰陽五品修爲,才能使陰陽二氣觸及靈魂,童青秋只在六品中,屈金山更是差得遠。”

得有五品修爲才能引導新人入品?

陰陽家的門檻卻比判官還高,判官六品就可以引導新人了。

徐志穹還是搖頭:“晚輩只想專心研習殺道。”

太卜一笑:“少年狂傲,進退之間不知斟酌,想拜在我門下的修者不計其數,你還偏偏不識起倒(不識抬舉),

罷了,這本《化蠱卷》依舊贈與你,另外再贈你一本《法陣開蒙》,你可學些法陣基礎,但只能學習破陣之法,無陰陽二氣,終究學不會佈陣之術,願你日後回心轉意。”

這招高明,拿條魚來勾引我。

還別說,這條魚很饞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