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賞善大夫印,能截掉一段罪業,但要根據對方善行多少來定,正常情況下,行善之後,罪業會自行脫落,若是脫落的少了,與善行不符,可以用賞善大夫印修正。”
說到此處,師父停頓了片刻:“我好像沒教你賞善大夫印的用法,這也怪我了,
除此之外,罪主有粉碎罪業的方法,受罪主蠱惑之人,得到世外之力後,也有粉碎罪業的先例,
冥道之中有禁術可以粉碎罪業,但禁術究竟掌握在誰手中,尚未知曉,
饕餮貪道能吞噬罪業,但不是尋常修者能做到的事情,他們道門的技法不好捉摸,日後得閒,再細說於你。”
難得師父能指點幾句,徐志穹聽的很認真。
說話間,有陰差押解幾名罪囚上了奈何橋,到了橋的盡頭,煥殊大帝的手反覆捶打,沒有錘出罪業,摸了兩下,放他們過去了。
“爲什麼他們可以放行?”
劉恂道:“這些亡魂不一樣,他們在陰司刑期已滿,罪業被徹底粉碎,頭上已經沒有了罪業的痕跡,來世可以投胎去了。”
又有一名亡魂上橋,被拍了幾下,也沒罪業,摸索之後,發現了痕跡,被煥殊大帝扔進了河裏。
又是個漏網之魚。
看着那亡魂灰飛煙滅,徐志穹嘆道:“如此說來,讓罪囚服刑,也算救了他們。”
師父點點頭:“這是洗脫罪業的正途。”
忘川河上的老者傾倒過罪業,背起一麻袋功勳,乘着船,又回到了岸上,劉恂道:“他還得按憑票,給判官和冥道修者分功勳。”
不同分身,不同分工,協同作業,全年無休。
這役人當的……
徐志穹慨嘆一聲道:“您的師父,真是勤奮!”
“他……”劉恂感覺話裏有譏諷之意,沒作回應。
沉默半響,徐志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:“功勳其實就是罪業,判官是喫罪業晉升的。”
劉恂聞言眨眨眼睛:“也不能這麼說,罪業在忘川河裏,也是經過些煉化的。”
徐志穹道:“冥道也喫功勳晉升,換句話說,他們也喫罪業。”
師父沉吟片刻道:“他們不太一樣,功勳到了他們身體裏,會被身內和身外的陰氣煉化,冥道修者的氣機必須內外對等,否則身內陰氣會反噬,所以他們從不輕易離開陰司。”
徐志穹道:“所以不經煉化,直接喫罪業的,只有判官?”
“也,也不是這麼說……”師父有些口吃。
“難怪天下道門,都用氣機,只有我們用意象之力,因爲我們和罪主一樣,都是喫罪業的?”
劉恂抽抽鼻子道:“話不是這麼說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說?”
“你放肆!”劉恂有些惱火,隨即緩和語調道,“罷了,執燈生殺星宿,我適才不該呵斥於你,
這裏另有玄機,今天便一併告知於你,你是不是聽過罪主所說的一些話?”
徐志穹點頭道:“罪主說世間所有的神力,都來自於他。”
劉恂搖頭道:“這是句屁話!世間所有修爲,都來自於世間神力,和世外的罪主一點關係都沒有。”
世間修爲都來自於世間神力,這話不太好懂……
徐志穹正想追問,又聽師父說道:“世間各道門修爲,大多和陰陽之理有些相干,諸神當年掌握了陰陽之理,結合自身修爲,將陰陽二氣於身軀之中用不同方法煉化,便形成了各自道門,
只有咱們判官道,不是起源於陰陽之理,是我師父,他獨創的。”
說起獨創的,劉恂有點心虛。
徐志穹嘴一撇:“當真是獨創的麼?”
“應,應該算是獨創的……擊敗罪主之後,師父多少借鑑了些罪主的手段,待師兄把裁決道改成裁決判官道,也借鑑了些罪主的手段。”
徐志穹垂着眼角道:“到底借鑑了多少?”
“也不是太多,但咱們用的還是世間之力。”師父故作淡然,竭力掩飾着尷尬。
尷尬什麼呀!
這是好事!
徐志穹微不可見的笑了笑。
第1043章 和他們打!
得知判官道在技法原理上和罪主的世外之力有相近之處,徐志穹一陣竊喜。
劉恂還以爲徐志穹產生了某種誤會,趕緊解釋道:“不光咱們判官借鑑了罪主的手段,別的道門也有借鑑,
蒼龍霸道從秩序之中汲取神力,白虎殺道從殺戮之中汲取神力,名家從詭辯之中汲取神力,這些道門多少都曾效仿過罪主的手段。”
徐志穹頗爲詫異,不知師父到底在擔心什麼。
師父看着徐志穹道:“你可不能對咱們道門再有誤解。”
徐志穹搖頭道:“我對道門從沒有過誤解。”
師父長舒一口氣:“而今道門之主遭遇封印,你今後有什麼打算?是向罪主低頭,還是與之一戰?”
“低頭是不會低頭了,這一戰已然開打了。”
劉恂點點頭道:“那我便放心了。”
徐志穹道:“只是這一戰過後,我有些擔憂,罪主封住一個,又分出來一個,這樣打下去,豈不永遠看不到盡頭?”
師父搖頭道:“罪主不會分身術。”
“不會分身術?”徐志穹訝然道,“既是不會分身術,而今在世的罪主從何而來?”
劉恂道:“這不是分身術,是兩割之術,是最原始的一類術法。”
兩割?一個割成兩個?
這不就是分身術麼?
“二者有什麼區別?”徐志穹不解。
劉恂解釋道:“一是兩割之術只能割一次,也就是隻能一分爲二,不會再有第三個罪主,
二是兩割之術只能割元神,不能割魂、魄、身,罪主是否有元神,尚未可知,但他既是學會了兩割之術,證明他有類似元神的所在,
但他只能割裂出一個沒有魂魄,也沒有身軀的元神,這個元神不具備任何力量,
三是兩割之術,須一靜一動,也就是割裂出的兩個元神,在同一時間之內,只能有一個保持甦醒,不會像分身術那般,真身和分身一併出戰。”
聽劉恂這麼一解釋,兩割之術比分身術弱了不是一星半點,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。
可問題的關鍵是,師父爲什麼知道罪主只會兩割之術,不會分身術?
千萬別告訴我這是罪主親口說的。
徐志穹甚至懷疑是罪主騙了劉恂,劉恂又來騙他。
“這些內情,您是從何處得知?”
劉恂知道徐志穹的擔憂,笑道:“這是我在神音大殿裏聽到的,神音大殿,不是罪主能去的地方,我聽到是實話。”
神音大殿?
我學會萬法自然的地方?
封印着煥殊大帝魂魄的地方?
師父也跑去進修了?
劉恂嘆口氣道:“我本想詢問師父,如何能化解罪主的蠱惑,這件事情我問了幾千遍,問了十幾年,
可惜神音大殿裏,只有師父的魂魄,沒有師父的元神,我問的事情他不說,不問的事情卻說個沒完,每聽一次要掉一層皮,我這把老骨頭,就快支撐不住了。”
從神音大殿裏,聽到了煥殊大帝無意識中的灌輸。
這其中有沒有可能夾雜了罪主的欺騙?
徐志穹覺得很有可能,因爲他在檮杌神殿裏差點上當。
檮杌神殿都能去,罪主爲什麼不能去神音大殿?
師父會不會又被騙了?
又或者煥殊大帝掌握的信息過時了?
這也有可能。
劉恂理解徐志穹疑慮:“這件事情,你以後肯定能找到驗證的方法,我也會繼續驗證,
自甦醒之後,我常去神音大殿和師父閒聊,雖說大部分時候聊得都不是同一件事情,
我說罪主快要臨世了,他說神音大殿太空曠了,
我說明天給他置辦些傢俱,他說最近想喫點人間煙火,
我說孫羊店的燻肉特好喫,他說薛呤莻�王八蛋,
雖說言語沒有條理,但我覺得師父的狀況很好,不管怎說,他還在庇佑着道門,
今後我還會去找師父,接着和他閒聊,接着聽他訴說,我真覺得他這樣挺好,我也想像他這樣……”
徐志穹一怔:“此言何意?”
劉恂笑道:“志穹,我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,可咱們終究還有一場緣分,
我這臉皮也夠厚,我都不是你師父了,還跟你說什麼緣分……”
徐志穹沉默了許久,緩緩抬起頭,看向了劉恂。
“你還是我師父,不管初衷如何,你都是我師父。”
劉恂看着徐志穹,似乎不太相信剛纔的那番言語。
徐志穹又確認了一次:“師父。”
劉恂的鼻尖顫抖了一下,忍着眼淚,沒流出來。
“好!”劉恂緩緩說道,“既是認我這個師父,且答應我一件事,從今日起,我去神音大殿裏待着,除了你,誰也找不到我,
日後若是有人動了咱們道門,記得告訴師父,師父跟他們打!
師父若是被罪主控制了,你就把師父的魂抽了,師父的體魄還在,你把師父做成傀儡,師父接着跟他們打!”
“師父,你這是什麼話……”徐志穹不知該怎麼勸慰師父。
師父從腰間拿出了一樣東西:“這個,送給你。”
徐志穹接過一看,是根柴火棍子。
看到這東西,徐志穹長出一口氣,原來適才說的是笑話。
“師父,你可真嚇着我了,這東西我收下,好用,打得準!”
師父點點頭道:“不止打得準,打中之後對方還沒法還手。”
徐志穹深表贊同:“當初我打馮靜安的時候,就是用這根棍子,他當時也不敢還手,我往死裏打,打哭了那王八蛋!”
師父笑道:“他不是不敢還手,是沒法還手,你贈與了他幾分畏懼,奪走了他還手的膽量,
那根棍子是仿品,只帶着一點靈性,這根棍子是正品,不一樣的。”
師父還真會戲謔,一根柴火棍,還分什麼仿品和正品,看來這也是個法寶。
徐志穹道:“這正品棍子有什麼不同?”
師父平靜的說道:“這正品棍子是予奪權柄。”
“予奪權柄,”徐志穹笑着搖頭,這老道又戲謔了,“師父莫再說笑,予奪權柄哪是我能拿起來的?”
“予——奪。”師父緩緩說了兩個字。
徐志穹忽覺這根棍子有千斤之重,徐志穹險些栽在地上。
真是予奪權柄?
“師父,你給我這個作甚?這我也駕馭不了!”
師父道:“當初我剛當上星官時,就開始試着拿起權柄,起初也是不濟,等當上星宿之後,拿在手裏也不費什麼力氣,
而今你已經是星宿,研習些日子,肯定拿得動,用法我就不教你了,以防罪主那狗孃養的聽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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