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沙拉古斯
接下來的一幕,讓徐志穹瞠目結舌。
那亡魂腦袋上居然長出了罪業。
罪業不足兩寸,只有一寸三。
那條手臂抓住那根罪業,將它擰了下來,轉手丟進了忘川河。
徐志穹愣了許久,當了這麼多年判官,還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。
罪業是長在身軀上的,怎麼跑到亡魂頭上了?
那條手臂看着也有些眼熟,滄桑的皺紋時湑r深,似乎在不停變換。
劉恂道:“我聽師兄說,你窺視過賞勳樓,應該知道這條手臂屬於誰。”
“煥殊大帝?”徐志穹更覺驚訝。
劉恂點點頭。
沒想到煥殊大帝在奈何橋上還有業務。
劉恂道:“你可能聽過一些傳聞,說罪業不足兩寸的人,頭上的罪業會在死後自行掉落,由大地將之消融,
其實這是謠傳,是我爲了遮掩一些和師父相關的事情,故意散播出去的謠言,
實際上,人死之後,沒到兩寸的罪業,不會被大地消融,而是會蛻去一層外殼,收斂至魂靈之中,等到了奈何橋上,最終也會被我師父摘取。”
徐志穹聞言大驚。
謠傳?
師父搞出了這麼大個謠傳?
徐志穹思量許久,轉而搖頭道:“不對,我在一些屍體上,找到過沒有魂魄的空殼罪業。”
師父笑道:“沒有魂魄的罪業只有一種,人行善之後,從頭頂脫落的罪業,是沒有魂魄的,這和你說的空殼罪業不同,
你說的那種不是罪業,那原本就是罪業進入魂靈之前,自行蛻去的外殼,有一些冥道修者,會把這外殼蒐集起來,做成假罪業,你也遇到過的。”
原來這就是假罪業的來源!
徐志穹發現自己對道門瞭解的還是不夠多!
說話間,又有一個亡魂,被煥殊大帝的手臂拍了一下,頭頂冒出了一寸六的罪業,被煥殊大帝摘取下來,扔進了忘川河。
劉恂嘆道:“魂靈在,罪業就在,作惡,罪業就要變長,行善,罪業就會變短,除非過了這一世,否則這罪業無論如何都甩不掉,
這世界上,能從魂靈之中拿到罪業,並摘取下來的人,只有三個,一個是我師父,一個是師兄,還有一個人,就是我。”
師父和薛咭材軓幕觎`裏摘取罪業?
煥殊大帝在奈何橋頭摘罪業,薛吆蛶煾改兀�
徐志穹道:“您和道門之主,從何處摘罪業?”
“從兩界州的遊魂身上摘取,他們在兩界州待久了,魂靈變化了,沒有來世了,也不能投胎了,
但他們身上的罪業還在,我和師兄遇到這樣亡魂,就把他們的罪業摘了,他們大部分是誤入兩界州的無辜之人,只要生前罪業不重,死後沒化作惡類,就讓他們在兩界州活着,
師兄是個心軟的人,少殺些人,在他看來終究不是壞事,沒想到這多年過去,兩界州生出了一堆怪物。”
說到這裏,師父苦笑了一聲。
徐志穹沒笑出來,有些東西他得消化一會。
“您和道門之主摘到的罪業,也扔進了忘川河?”
劉恂點點頭。
大地消融罪業之說,是謠傳,是師父親自散播的謠言,這一點,徐志穹勉強接受了。
兩界州的那些怪物,都是薛吆蛶煾秆u造的,這件事還不能接受,徐志穹還得消化一段時間。
沒有到兩寸的罪業,都扔到忘川河裏。
這又是什麼操作?
劉恂問道:“你想知曉這些被丟進河裏的罪業都去了何處?”
徐志穹點點頭。
“予,奪!”
師父又奪走了徐志穹些許意象之力,再一次增進了徐志穹的罪業之瞳。
“沿着河道,往上游看。”
徐志穹沿着河道一直望過去,看到了一葉獨木舟。
獨木舟上站着一個獨臂老人,正在收漁網。
今天又長見識了!
忘川河上,居然有人捕魚!
徐志穹調整視角,又仔細的看了看老者的臉,老者的五官時而模糊,時而清晰,時而變化成特殊的符號。
徐志穹轉臉看向師父:“這還是煥殊大帝?”
師父點點頭。
薛哌@役人用的有點狠。
手臂留在奈何橋上摘罪業,身軀留在忘川河上撈魚。
煥殊大帝到底打了幾份工?
等等,他撈的好像不是魚。
徐志穹盯着煥殊大帝的漁網看了看,往下里邊是金燦燦的豆子。
徐志穹看了看劉恂:“這金燦燦的豆子,難道就是……”
劉恂點點頭道:“就是咱們喫下去的功勳。”
“功勳是罪業化成的?”
劉恂神色平靜道:“不然呢?你的每一粒功勳,不都是用罪業換來的麼?”
徐志穹看了師父一眼,抿了抿嘴脣,擠出一絲笑容。
想起九品到六品吞喫金豆子的過程,徐志穹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,忍住了嘔吐的衝動。
“冥道修者,也喫這個?”
劉恂點點頭。
徐志穹更覺得費解:“那他們何必依存於咱們道門?又何必受咱們轄制?還不如直接到河裏撈着喫。”
劉恂搖頭:“這可不是想撈就能撈的到。”
第1042章 道門本源
忘川河就在陰司,裏邊大把金豆子,卻沒看見一個冥道修者過來撈功勳。
師父搖頭道:“他們不能碰河裏的罪業,在這世上,除了師父、師兄還有我,沒人能碰忘川河的河水,
那條獨木舟和那張漁網,是師父外身的一部分,除了我們三個,尋常人只要碰了忘川河水,不管多高的修爲,都會形銷骨爛。”
“不碰水,直接用工具撈呢?”
“你怎麼總喜歡鑽空子!”師父無奈嘆口氣,“直接從河裏撈上的功勳,河水會依附在上邊,擦洗不掉,也只有我們三人,知道脫去河水的手段,否則就是玄武真神碰了河水,也難以倖免。”
“忘川河如此兇悍?”徐志穹以前就聽人說過,不能觸碰忘川河水,沒想到就連玄武真神都抵擋不住。
師父點頭道:“忘川河的起源,只有師父知曉,師兄或許也知道一些,應該是陰司構建之初便有了。”
徐志穹又問:“那被咱們抓回來的那些罪囚呢?罪業在兩寸之上的罪囚呢?他們的罪業如何處置?”
師父問道:“罪業不足兩寸,不能摘取,否則會遭到道門嚴懲,除非有赦書免罪,這是師兄爲了防止判官濫殺定下的鐵律,
你可知,師兄定下的鐵律,爲何是兩寸?”
徐志穹思考過這個問題,但一直沒有得到答案。
“應該是兩寸罪業,剛好到了死罪的界線。”這是徐志穹唯一能夠得到的答案。
劉恂嘆道:“大多數情況如此,但偶爾也有特例,罪業兩寸的人未必不能改過,罪業一寸九的人,再過些時日,未必不是大奸大惡之徒,
師兄設置了是非議郎,給了判官一個申訴的機會,就是爲了防止這種特例出現,
當初之所以把罪業定在兩寸,是因爲兩寸罪業,到了魂魄不能擔負,河水不能消融的地步。”
魂魄不能承擔,河水不能消融?
徐志穹搖頭道:“不解。”
劉恂沒說話,盯着一個亡魂看了片刻。
那亡魂喝了孟婆湯,迷迷糊糊走下了奈何橋。
到了奈何橋盡頭,煥殊大帝的手掌出現,在他頭上拍了拍,沒拍出罪業。
“這是個一點罪業都沒有的人?”徐志穹問。
劉恂搖了搖頭:“難說。”
煥殊大帝的手一直在那人的頭頂上摸索,摸索了許久。
他似乎摸到了某種東西的痕跡。
確認過那痕跡後,煥殊大帝的手將那亡魂提了起來,扔進了忘川河。
魂魄在河水裏掙扎片刻,化作了一團灰塵,被河流迅速衝散。
師父道:“這就是所謂的魂魄不能承擔,
罪業超過兩寸之人,如果死後罪業沒被摘取,也會蛻去外殼,鑽進魂魄之中,只是魂魄無法承擔罪業之重,最終會從魂魄之中掉落出來,
適才那人,頭上有罪業的痕跡,可魂魄之中卻沒有罪業,證明他的罪業超出了兩寸,超出了魂魄能承受的範圍,
他的罪業沒被判官摘走,他也沒在地府之中承受磨礪,實屬漏網之魚,按照道門規矩,他被師父扔進忘川河中,灰飛煙滅。”
徐志穹愕然道:“罪業從魂魄之中掉落了出來,掉到何處?”
“難說,大部分掉在了凡塵之中,也有不少掉在了黃泉路上,這些蛻了殼的罪業,尋常判官看不到,陰司修者也看不到,只有師父、師兄和我三個人能看到,
若是被我們撿走,尚可妥善處置,若是沒人撿走,則會被罪主用特殊手段拿走,
罪主第一次臨世,被混沌打到瀕死,戰力盡數喪失,
第二次臨世,又被猩穹庥。瑧鹆H剩絲毫,
然而這些年來,他就是憑着從人間汲取罪業,逐漸復原的。”
魂魄不能擔負,原來說的是這個情況。
“河水不能消融,又是何意?”
劉恂道:“稍等便知。”
兩人在河邊又等了片刻,師父再次用予奪之技強化了徐志穹的視力。
徐志穹看到一個年邁的身影,揹着一個沉重的麻袋,從閻羅殿裏走到了河邊。
看到那清瘦傴僂的身影,徐志穹很不忍心的問了一句:“又是煥殊大帝麼?”
師父點了點頭:“師父是個閒不住的人。”
那老人揹着麻袋,來到河邊。
正在河裏撈金豆子的煥殊大帝,把船靠到了岸邊。
老人登上了船,來到忘川河中央,把一袋子碎爛的罪業,灑了進去。
徐志穹道:“這些碎爛的罪業,從何而來?”
師父道:“這些罪業,都是超過兩寸的,是判官摘取下來的,罪業越長,就越堅固,如果不能讓其碎裂,河水無法將之消融。”
徐志穹問道:“如何能碎裂罪業?”
師父道:“罪業絕非尋常之力可以擊碎,森羅殿裏的手段,就是用刑罰,將罪業一點點磨碎,這是粉碎罪業的正途。”
“除了正途,看來還有其他途徑?”
“有!”師父點頭道,“判官三品技,乾坤獨斷,能增減一個人的罪業,實際上就是將現有罪業粉碎之後重新聚合,可惜你不會用乾坤獨斷之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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